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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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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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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了,起床了,”李公辅在下铺使劲踢腾着上铺的床板。
“靠,”许贤把被角一抓,又死死的蒙头睡了过去。
他这些天晚上一直没休息好,趁着戚宝山伤春悲秋的大好时机,他迫不及待得就着微弱的烛光楞是把《金瓶梅》读到了第三十七回“冯妈妈说嫁韩爱姐,西门庆包占王六二”。
“看书看得兴奋,睡觉睡得高兴!”
所以他绝对不允许在这个时刻,有人打扰到他的清休。
“几点了啊?梁明明裸着上身坐了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打着呵欠说。
“北京时间,七点五十九分。”李公辅歪在下铺,双手垫头。
“小明啊,你们系今天不是有课嘛?”李公辅嘴角挂着一抹常人难以发觉的调笑神情,问完一句后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扭头看窗,他现在在极力想象着那个画面……
混的时间长了,李公辅有点稍稍放纵了自己,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拿现在来说吧,以前见了许贤,他还扭扭捏捏的黑脸一红高高兴兴唤一声:“许大哥”,因为那时他知道他和他是老乡,俗语称“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泪汪汪现在过了时,不过尊称一声大哥那是免不了的,而且许贤也确实比李公辅长了一月,哪知道现在时过境迁,许大哥不叫许大哥,竟亲切的唤他作“小许”了。
不言而喻,梁明明改唤作“小明”
戚宝山完全改头换面称之为“红塔山”
许仕林改名为“小林子”
法海就有点难听了,被叫做“大和尚”。
当然就这个外号问题这五个大男生不止一次的声讨过李公辅,梁明明、许贤、许仕林心里还好受些,但戚宝山和法海却颇为不平,戚宝山吐沫星子一喷,劈头盖脸就指问了“凭什么呀,凭什么我就得叫‘红塔山’,格老子的的连姓都被你小子给整没了,以后我还有什么脸面见列祖列宗,我汗颜呀!”神色一转,戚宝山哭丧着脸努力献上一笑“不如这样,叫我‘小山子’也不错呀!”
“小山子”,李公辅念叨着这个可爱的名字笑得简直就要四脚朝天了,笑意中含着泪花,不过看着戚宝山眨啊眨的眼睛,凝视着宝山真诚而又热烈的眸子,李公辅觉得他就要被电晕了,那电流排山倒海的袭来,如同奔腾的长江,泛滥的黄河,自己怕是无力摆脱那“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的悲剧了,那是多么的可怕呀,在李公辅快要被电倒躺下的那一刹那,他恶狠狠的放了一句狠话,终于力挽了狂澜,倒转了乾坤。
戚宝山一听两眼一黑,两腿一曲,头重重的跌落在臭烘烘的烂被褥之上,撞头如捣蒜了。
那句海力山崩的话是这么来着“美则美奕,不可可惜还是没红塔山好抽又好闻,好了,朕已拍砖,就还叫你作红塔山!”
一看宝山倒下,法海把捣蒜的宝山往床边一摞,口中直抱怨着“你不中用,倒把我耽搁了。”于是上前,扶着上铺的护栏把身子奋力一崛,身子笔直一挺,抢先占领革命高地,作俯视众生状道“大和尚,这外号不行,不行不行就是不行,反正你丫得给我改过来,马上!”
“改为什么好呢”,李公辅好奇了。
“小海子虽然不太好听,但总是强于叫大和尚的”。法海挠挠光头,不好意思了。
“哦,小孩子呀,不错不错,小孩子也蛮好听的。李公辅脑子转得飞快,故意饶舌把‘小海子’念成‘小孩子’。
“法海一听,顿时崩溃于拥有五千年文明的中华文字狱中,再也没有异议了,他心底觉得‘大’总好过‘小’吧。所以他甘愿作大和尚。
在被胜利的光环眩晕之下,李公辅也被众人赐于一光辉的尊号,叫“李公公”。
“牛啊,你小子!”众人七嘴八舌解释道:“大家都被你硬生生扣上一个不雅的外号,你小子简直就是一手遮天啊,罪恶滔天直逼那大明九千岁魏小阉啊,他姓魏,你姓李,他叫魏公公,不如就叫你作‘李公公’吧!
魏小阉顾名思义就是魏忠贤,于是百年之后李公辅终于与魏小阉齐名而立了。
不过这些名字早已是一个多月前已经定下来的,好像早已注定了。
像温文尔雅如小许,捣蛋又搞笑如小明,深沉自以为是是小林子,特别装酷稍显菜那是大和尚,超级衰相无疑属红塔山了。
超级衰相,这是李公辅这几天刚刚发现的一个新矛头。
这时,一声大呼传来。
“啊”的一声,梁明明瞬间从被窝中跳了出来,白白的屁股肥肉左右摇晃,双手抓着竖立的乱发几欲发狂,“完了玩了,今天又要旷课了,哎,都旷了一星期课了,这次的考试肯定考不过了。”
李公辅调皮的吁了一口气,波澜不惊的抬头看了一眼梁明明,只见他,头顶屋梁,脚踏床板,神情夸张,屁股张扬,颇有一股“笑揖清风洗我狂”的雄姿。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李公辅不以为然的一嘟嘴,“睡的跟一头猪似的。”
“罢了罢了,”半响后,梁明明挥挥手,“怕死不是共产党员,留下的都是英雄豪杰,让一切烦恼都随风而去吧,老子今天还真就把这床板睡穿,咋地了!”
“咿,塔山兄呢,再把被子重新蒙住头的那一刹,梁明明突然瞥到旁边的铺位上空荡荡的。
“哦,宝山啊,那小子今早六点钟突然就炮弹一般射向了饭堂,”李公辅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那小子好像比平日里更加的饥不择食了,最近又好像对什么大彻大悟了”
李公辅痴痴的看着上铺的床板说着。
“哦,梁明明在被窝中痛惜传音道,“戚宝山呀戚宝山,吃饭也不喊上大家先,没义气啊没义气。”
两人说话的时候,法海卷着大红色毛毯又翻了个身,呼噜之声大作。
而无人问津的许仕林则早早的抱着一大卷新编神鬼小说冒充教科书上课去了。
一棵老槐树下,戚宝山萎缩得蹲在那里不时的以嘴哈着气,眼光却瞄向东边的饭堂大门。
当晨曦中的京都大一切都还是静悄悄的时候,戚宝山已经风驰电掣的纵李公辅的破驴冲饭堂呼啸而来了。穿过雾气朦胧的“明德湖”,再辗转绕过高森巍峨的图书馆,雕梁画栋的艺术系古建筑,最后沿着一条两侧都是花坛的大理石铺砌而成的青石板路一路狂奔就来到了这里。踩好点,勘测好地形,宝山猫着腰鬼鬼祟祟藏身于槐树之后了。
秋风一阵接一阵的吹来,夹杂着丝丝的凉气,几片落叶纷纷扬扬的洒落。几片落叶的背后是连绵无尽的秋意。“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戚宝山现在就处于这么一种境地,秋花、秋草、秋露、秋霜、但这完全不能给予他诗一般的感觉。此刻,他的心情是紧张的,脚步是彷徨的,痴念,杂念,一下子涌到他的心头,在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很多。
终于又一群莺莺燕燕簇拥着,嬉戏着,从不远处的女生楼下来向饭堂走了过去。
宝山绷紧的心弦又一次高涨起来,如潮涨潮落。
“靠,一群笨女人!宝山眯着眼经过精确的扫描之后失落的骂着。
“我的女神,”戚宝山快要哭天抢地了,“你怎么还不出现,你不知道我在等你嘛??”
他就要受不了了,一次次的希望,一此次的失望。而他头顶几丈高的树梢,鸣叫的秋雁似乎也受不了了这漫长的等待,拉了一驼屎百折不饶般沿树叶的缝隙奔腾而下。
戚宝山今天的穿着无疑是相当拉风的,白白的衬衣一尘不染的舒展着,没有一丝褶皱,黑色的薄夹克衫恰到好处的配合着完美的上身。再往下是黑色的裤子,擦得雪亮的皮鞋,简直是酷得不着边际,就是这样一身的好行头,突然,一陀鸟屎飞流直下。
这让宝山很是唏嘘不己,他所期望的只是能够再见一眼自己的梦中情人,看她花瓣沾衣的姗姗走过他的视界,没想到佳人难再见,还被鸟儿蹂躏。
渐渐的人流多了起来,远处,戚宝山遥遥望见许仕林正啃着一本书,怀里抱着一沓书,摇头晃耳的从那边一条碎石子路上招摇过来,扑通,身影交错,他撞住了一个人。
当场书本洒落一地,那身影亦四脚朝天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