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傻子 “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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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做傻事。”奔雷神使脸色凝重，苍电神君早该在百年前陨落，世间早已没有此神的记载，为何现如今对方却能自由活动在九重天之上。
对方的身体毋庸置疑是神威神君的，那眼下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夺舍。
神威神君成神尚晚，绝不是苍电的对手，此次下界出了意外，被钻空子。
“什么叫傻事？被人遗忘算得上是傻事吗？堕仙成魔算得上是傻事吗？孤独一生算得上傻事吗？！”司马懿悬于山河鼎之前，背靠漫天云霞，孤注一掷，命小蛇将魂珠投入鼎中，兴奋的高喊道：“你拦不住我。”
一时间天地间风云变化，雷云席卷脚下，有雷光从地面向上生长，层层包裹住巨大的山河鼎，压迫感随之而来，司马懿压低身形。既然身份败露，那便不用客气。
“可悲。”奔雷神使挥出神锤，从天而降的巨大锤影直攻司马懿头顶，妄图将人直接镇压。
金光乍现，有龙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恐怖的龙爪紧握锤柄，与之抗衡。
司马懿一步步走上山河鼎的祭坛，目光中却丝毫没有面临成功而带来的兴奋与激动，反倒是充斥着悲切与伤感，泪水浸湿眼眶，顺着眼眶溢出泪水，滴落在地。
猛然间，突然有一股风自山河鼎的所在之地由东向西席卷整座九重天，伴随微风而来的，是灵气的溃散与凝结，如同禁咒一般，所有仙人均不可使用灵力。
而山河鼎内部，则因为一枚小小的魂珠，而停滞凝涩，无法转动。
天门因为此等异动突然被攻破，妖魔冲入九重天肆虐，九重天之上到处都是仙人无助的哀鸣声，失去灵力的血肉之躯被妖魔残忍啃食，血色渗入洁白的云层，染成了夕阳般灼热血腥的红。
神力溃散，无论何人均不可使用灵力。司马懿望着山河鼎内部的灵力，黑白分明，阴阳二气泾渭分明，指尖缓缓触碰着鼎内纯白无瑕的云烟。
云烟缠绕指尖，充沛的灵力顿时灌满体内，舒爽与满足感令司马懿的口中喘出舒爽酥麻的音节，电光乍现，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猛然间开始暴涨，神力攀升，令台下被镇压的奔雷神使为之愕然。
“直接吸收阴阳二气，你疯了？！”
司马懿如今正忍受着灵魂震荡，阴阳二气确实强大，灵魂正在接受暴风雨的疯狂洗礼，痛感与快感并存，整个人都像是一颗被撑爆的气球一般，搅碎再拼凑，折磨着神经，叫人痛不欲生。
阴气同样流入体内，司马懿吃痛，发出一阵阵哀鸣，沙哑的嘶吼声响彻云霄，顿时间电光闪烁，发出噼啪响声。
“你扛不住本源力量的！你这是自取灭亡！！”
奔雷神使用强大的□□力量勉强在沉重的威压下走向司马懿，呼喊道：“别再继续下去了！！”
“唔…”司马懿别无选择，他只能继续忍下去。早在雷劫中陨落的他，为继续活下去而被迫选择堕仙成魔，仙骨被九重雷劫所击溃，消失不见。
如今为了重返天界，他需要一尊仙骨。仙骨由天地本源所化，山河鼎中的阴阳二气，正好为他所用。
成魔的每日每夜，司马懿不过是一团没有形状的灵体罢了，游荡在天地间，居无定所，更没人能够知晓他的存在。
忍受千百年孤独，从仙人堕落到污泥中最为人所看不起的冤魂，天差地别。最纯洁的白染上浑浊脏污的黑，万丈高空坠落而下，摔得粉身碎骨，太过可悲。
他本以为已经习惯了被遗忘，可就当这世上再无人知晓他存在之时，他再也无法忍受这般屈辱。
“奔雷神使，当初…你我皆为天象之神。”司马懿转过身去，灵魂上的痛苦使他的外像开始出现重影，苍电神君的法相真身骤然降临，痛苦的颤抖着，脆弱的法相虚实不定，在溃散与凝结之中不断徘徊。
“世间…都认为雷电同源…逐渐忘却了我的存在。”
泪水滑落脸颊，神仙无泪，可司马懿早已非神。
“我以为我可以忍耐被遗忘，我可以一个人默默无闻的消失，可当我真正面临死亡即将结束一切的时候，我却拼尽全力，想要延续自己的生命。”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苦笑要比哭更为难过，司马懿双膝一软，再也控制不住这具本就不属于他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向台下走去，猛然间摔倒在地。“我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可我没有时间…”
“我不想死…可是那么难…”
不属于自己的，终究强求不来。灵魂被迫剥离体外，奔雷神使看着从神威神君体内抽出的黑影，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的望着那一片浑浊的黑雾，握锤的指尖都在颤抖。
“我什么都没有…”
阴阳二气消散于云雾之间，司马懿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终究是留不住。他没有实体，想用一团灵体留住阴阳二气，为自己捏造一具肉身，简直是天方夜谭。
“什么都没有…”
声音都逐渐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团黑影漂浮在空中。突然间脚下传来剧烈震动，庄严肃穆的钟声响彻云霄，天帝降临，封印破损的仙门，截断了天地之间的联系。
妖魔溃散而去，九重天重回平静。
紫光散落日出之地，紫气东来，司马懿似乎坦然接受了自己落败的事实，灵体在空中勉强凝结出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形，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忽然间，一道枪锋自身后捅穿了黑影，枪锋拧转，电光乍现，将原本模糊不清的人形再次击溃。
黑影发出不成音节的嘶吼，痛不欲生。时雨天司姗姗来迟，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战栗不止，连忙想要安抚。
“竟敢夺走我的身体，妖魔。”
马超不知何时醒来，看着眼前的一团黑影，情绪仍然陷在失去师父的痛苦中难以自拔。眼眸中充斥着嗜血的红，额角青筋暴起，将愤怒施加于敌人之上。
他的师父早已故去，妖魔竟敢化作对方的形象，来骗取他的信任与感情，夺走他的身体来危害九重天，险些让他犯了大错。
“超……”
毫不留情的攻击，在灵魂深处进行震慑，本就脆弱不堪的灵魂如今即将濒临溃散。诸葛亮见状连忙上前，呵斥道：“神威神君！适可而止吧！你会后悔的！”
在场的四象神早已明晰，眼前这一团连人形都即将不复存在的，是他们曾经的同僚苍电神君。
电光戛然而止，马超心中愤然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厌恶至极的目光瞪着眼前这团连人形都没有的黑雾，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天帝有令，押送魔君审判。”诸葛亮不忍的垂下眼眸，他早已经推算出对方不会成功，可司马懿却一意孤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怜天悯人的目光满是悲切，望向马超，迟迟说道：“神威神君，与我一同走一趟吧。”
情之一字，不知其所解，叫人昏庸，落入凡尘俗海。
可能司马懿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么执迷不悟，想要获得一具真正的躯壳。
无非就是执念成魔，早在千百年前雷劫降临之时，他就已然因执念堕仙成魔，再难转圜。
“投入浑水之中受刑，永世不得进入轮回。”
时雨天司领命后，望向大殿前被定魂钉束缚在地的灵体，眼中满是不舍，艰难的说：“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即便问询，可黑影已经虚弱到无法发出音节，被定魂钉紧锁的它只能发出破碎的哀嚎。
“神威神君因疏忽，致使九重天遭受此灾，在天门修复之前，将功赎罪，于水牢看守魔君，不得有误。”
“天恩浩荡。”马超单膝跪地接召，目光丝毫未曾留给地上漆黑的灵体。他原以为占据他身体的是游荡人间的青女，却没想到是魔君。
水牢内暗无天日，终日被浑水所覆盖，若是灵体粘上半点浑水，便痛不欲生，撕心裂肺般的疼，甚至会割裂灵体，强行撕开灵魂，最后魂飞魄散。
司马懿被扔进水牢时意识全无，浑水飞溅在灵体之上，传出滋滋的灼烧声。就算如此痛入骨髓的伤，也无法唤醒陷入沉睡中的人。
马超站在水牢之外，注视着浑水包围中的一团黑雾，他很难相信这样一片随手便能被驱散的瘴气，怎么能成为妖魔之首。
“神威神君。”诸葛亮破开屏障，清冷的眉目扫过眼前神情严肃的神将，沉思许久，唤道：“可有时间？”
“您请说。”马超其实也有话想要问询时雨天司，只是当时众人在场，时机并不恰当，才将话收回。
“你可还记得，刚飞升上界时，我问你的话吗？”诸葛亮用手中的折扇掀开浑水铺设成的水帘，时雨天司掌管天水，轻易便破开了众人难以解除的屏障，来到司马懿的面前。“我问你，可是夙愿已了？”
“是，我记得。”马超沉下脸庞，诸葛亮这般轻易挥断了浑水水帘，究竟是要做什么？
“飞升成仙，需斩断七情六欲，斩三尸，断因果。你将前世忘却，一心只想飞升，可你飞升的初衷是什么，你可还记得？”诸葛亮从怀中摸出一只玉瓶，将司马懿的灵体纳入其中，看着即将消散的虚弱灵体艰难的发出亮光，心中悲切万分。
马超拦住了诸葛亮，呵斥道：“大人所为，难不成是要为罪人开脱？”
“你若是任魔君被浑水烧到魂飞魄散，此生你便再也见不到他了。”
诸葛亮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天界千百年，他与司马懿一同为天地演化而生，乃是天地灵气所化，拜师求学，共事经年，结局却大不相同。
犹记得百年前，司马懿便已经沦为弃神之时，他曾问过对方，若是将来真正消亡于天地之间，该如何面对。
司马懿并未回答，他总是这般静默无言，不曾为自己辩解过任何，也不曾恨过天意。乃是无情无欲，真正的太上忘情，无情道大成者。
诸葛亮对他的印象，更多的是乐清玉兰下打坐时孤寂的模样。乐清玉兰的花瓣散落在他的发间，花开清香四溢，整座神宫弥漫着醇厚芳香。
司马懿指尖捻过花瓣，面上无悲无喜，垂落眼帘，有风抚过他的发顶，温柔又恬静。
错就错在，自己认为司马懿这般羸弱，是因为久居九重天，并无人间供奉而起。届时刚晋升文曲接手天界事物的他做出了此生最后悔的决定，那便是派遣司马懿下界，让一名真正无欲无求的仙人，见到了至情之人。
也是影响天地变化的天道之子，马腾。
“你的意思是……”马超顿时间慌了神，他惊恐的目光注视着诸葛亮手中的玉瓶，不可置信的走向对方，急切的问道：“师父…是他吗…”
“这不可能！”马超逃避着内心，眼神不由得闪躲着，道：“他不过是幻化成了师父的模样，怎么会是师父！他甚至连样貌都没有！我师父是仙人，他是魔君没怎么可能是一人！而且，我师父为什么要占据我的身体？！”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又做了什么…”懊悔的情绪充斥全身，马超瞳孔微微战栗，慌乱的情绪充斥全身，顿时间冷汗布满全身，渗透衣衫。“我曾砸了他的神像，又亲手伤了他…”
“你师父是被九重天雷降下天谴而死，肉身仙骨皆毁，若是旁人恐怕早已魂飞魄散。你应该庆幸，他是天地灵气所化。”诸葛亮掰开马超的掌心，将玉瓶强行塞入马超的掌中，随后握紧了对方的手，郑重其事地说：“因为想见你，他选择了堕魔这条摆在眼前唯一的路。”
“而你也想见他，才选择成仙。”诸葛亮挥开水镜，听着云层之中震耳欲聋的雷鼓声，水牢之外，有无数天兵包围此地。
“索性，一切都来得及。”
同道殊途，周而复始。
情深所致，不得善终。
当真是，天道无常。
“时雨天司！你滥用职权，违背天条，与妖魔沆瀣一气！”天将宣读着最后的警示，将水牢围的水泄不通，无人能够逃脱。“束手就擒吧！”
“带他走吧，不要让自己后悔。”
诸葛亮一掌将马超推入水镜之中，天门损毁，但他却拥有着联络天地的途径，也是眼下唯一能够抵达人间的道路。
只是从水镜下凡人间，将会抽去全身所有灵气，而此时此刻，天地间灵力停转，此时下凡，面对马超的便是贬为凡人的境遇。
“乌山，苍北神殿，有你想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