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记忆的钥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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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喻文州送走，你立马扑进床的怀抱，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等醒来也刚刚才快正午10点钟，到客厅一看你弟弟在餐桌上留了条消息说他找邻居拜年顺便去蹭饭去了，你见状也赶忙换了套衣服拿着手机出门了。
作为这样一群特殊的家庭，你们从小就是在周围邻居的照顾中长大的，尤其是春节时，每家都常常会送过来东西和关心。虽然现在你们三兄妹都已经开始工作，但是你弟弟那个大龄留守儿童依然还住在这里，而这个有点二的孩子受到周围邻居的照顾就更多了。大年初一你们都会在小区里逛，然后和熟悉的邻居拜个年。你走出了居民楼，眯着眼睛看这晴空万里，伸起胳膊伸了个懒腰，而正要往外面走时，手机响了响。
【一枪穿云：你回S市了？】
周泽楷，你忽然停住了脚步，自从S市那段经历后，周泽楷莫名其妙的就从荣耀前辈，变成了根本不记得有这号人的儿时同伴。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认为你的，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云木香：对怎么了？】
【一枪穿云：什么时候走】
【云木香：初六早上】
【一枪穿云：到时候我送你】
【云木香：你方便吗？】
【一枪穿云：看你左边】
你扭过头。
周泽楷正朝你挥着手。
他站在明媚的阳光下，盛世容颜被光照亮着又柔和着。忽然你有一种记忆重叠的感觉，一股回忆闪过又消逝，如同光影的斑驳一样，只在你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个小男孩的影子。
模糊不清的身影，当时的他好像在对你说：“我叫做周泽楷。”
“周——”你那一瞬间被恐惧的冷汗覆盖，但你只愣了一下，然后就豁然开朗。
看着他有点紧张的样子，你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朝着那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走去，站在他的面前。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你们互相道了好，不必多言，并肩在小区里散步起来。
这忽然袭来的回忆仿佛一个棒槌敲在了你后脑勺上，你到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蓝天白云看着也有重影。迎面走来的两位阿姨，看到你俩在一起先是一愣，然后瞪大了眼睛尖声：“小楷？？老三！！！”
周泽楷笑着说了声新年快乐，你听着从小被周围邻居叫的昵称与曾经回忆里周泽楷的昵称被一起叫出来，又是一阵眩晕的不真实感。
“阿姨新年快乐……”你拖着上海腔调的尾音，楞楞地跟她们道好，两位阿姨捂嘴笑着：“好久没看你俩在一起了啦，小三妹妹北京还待的习惯伐。”
“勉勉强强啦……”
“赶紧让楷楷带你好好玩玩！听见了伐楷楷？”周泽楷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阿姨们又掩嘴笑着走远了。
你俩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没人开口说话。直到周泽楷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你示意继续走。而他准备往前走时，忽然感到一阵阻力，回头一看，他的手指被你拉住了。
你望着他的双眼，小声道：“楷楷哥哥。”
回忆里似乎是有那么一个男孩，他的面容已经被时间吞噬，唯一被保存的记忆只剩他腼腆的笑容和清澈温柔的声音。你记不清楚第一次与他见面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只记得每天在小饭馆门口等你二哥放学时，那个安静的男孩总是坐在里面垂眸注视着自己的作业，手握的笔从未停下前进的舞步。时间久了，大概是你耐不住好奇，跑到了他面前，对着他惊讶的目光，小声道：“你在干什么呀？”
刚升上初中的男孩呆呆的看着说话的小学生，愣愣道：“在写数学作业。”
后来他告诉你说他叫做周泽楷，这三个字对当时的你来说只是三个没有形状的音符，叮叮当当的悬挂在幼时餐馆这段记忆的天花板上，却逐渐流失在时间不停的飞逝中，唯一剩下的只有深深刻印在记忆中的，无形无状的——‘楷楷哥哥’，四个字。
记忆离开小学时在餐馆的每一天，后来就和那个男孩少了交集，你去了你哥哥的初中，而‘周泽楷’这三个字与他本应该过目不忘的容颜却被你逐渐遗忘，只剩下的是模糊的他的笑容和声音。
第一次在荣耀舞台上遇到周泽楷时也不可避免的感受到过一阵即视感，然而毕竟‘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感觉常常只是一种心理暗示出的假记忆，错误的以为那段大脑编纂的影相是自己真实的记忆。模糊不清的记忆中自己似乎在朝着年幼的周泽楷喊他叫‘哥哥’，你一度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象，以为只是在异乡打拼太过于念家，以至于当在这个自己被当作职业选手看待的赛场，见到同乡都会产生莫名的亲切感；却从未想过这其实是真的，被遗落在故乡的回忆。
回忆中的小楷听到你这么叫他‘哥哥’，会呆呆的从作业中抬起头，然后朝你弯眼一笑。
现在的周泽楷听到这个久违的昵称，愣住了神，然后瞬间红了脸。
你见周泽楷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笑了，然后自顾自感叹一声：“真的不是梦啊。”
周泽楷说：“之前不记得吗？”
“我没有把你忘记，前辈。只是当时我太小了，太久了，很难、也没敢相信这是真的。”你说。
周泽楷注视着你的眼睛，只是说道：“我明白。”
周泽楷明白，怀疑却不敢确认的为难，没有往这方面想的理所当然，甚至明白这种天降竹马重新见面，无话可说的尴尬之处，但还好他是周泽楷，而你是和他一样的，荣耀职业联盟的选手。就算是经历着十年后再相遇的不自然之处，你们也有另外一层身份，可以相处。
你对他的理解报之一笑，而你拉着他的手的手指轻轻一动，周泽楷就知道了你的意图，你们相互默契的松开了手上的力气，本来握住的双手松开了。你们继续走起来，而这回周泽楷不再叹气，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在家门口见到了周泽楷仿佛是一个咒语，忽然的一下打开了那之前被忘却的记忆。而过了那么会儿你也终于从那一阵梦境和现实的交互创击中恢复了过来。
周泽楷不善于言语，但他并不是不善于表达，甚至他会把所有情绪都表现在脸上，用最简洁最直接了当的话语表达他的意图。只是他表情幅度不大，不管开心还是难过都保持着一副看起来呆呆的样子，他最后说的话也太过简短，常常让人摸不清头脑。但他从未把情绪藏在心里，从未把该说的话憋在心里，只要你仔细观察他，只要你理解他话语中的意思，就能看到他的双眼所诉说的心情，明白他的一切想法。
开心时眼中的光，耷拉着的失落，还有当时倾泻的愤怒。
你们安静的走在路上，新年第一天的小区人不多，常常跑过在家闲不住的小孩子们。你们住的是个老小区，一般住户都是颐养天年的长辈，于是这个日子都来了许多一般时候见不着的小孩子，都跟着父母来爷爷奶奶家过年。有些比较活泼的小孩子甚至这样每年来一次，都眼熟了你，跑过来的一群小孩子中为首的那个你们，雀跃的亮了眼睛，大叫道：“三姐姐！楷哥哥！！”
你是认识他的，是邻居家那个和蔼的奶奶家的孙子，做生鲜冷链老板的女儿每周都会寄各种水果给她妈妈，而托奶奶的福，你们从小到大都有各种水果吃。这孩子还在襁褓里时你才十岁，现在你快成年了他也咋咋唬唬的上了小学。只不过你不解这小孩朝周泽楷打招呼的样子，明显跟他也很熟，周泽楷也是友好微笑：“好。”
他眨着眼睛的样子明显是在等着什么，周泽楷摊手：“还没好。”
“啊……”
“等一下来找我。”
小孩使劲点点头，又睁大眼睛无辜的看向你，周泽楷又开口道：“她不给。”
小孩丧气的叹了口气，领着一群小朋友又跑走了。周泽楷注意到你疑惑的目光，扭头过来：“我舅奶奶的孙子。”
“住我家隔壁的奶奶？”
周泽楷点点头，你眯了眯眼：“你渗透了我的生活圈，我居然完全无知。”
“抱歉。”周泽楷慌忙道歉，你摇摇头笑笑：“只是感叹——不过他在找你要什么？”
“红包。”
你愣了愣：“我是不是也得给！”
“不用。”周泽楷坚决，“别惯着他。”
你们一路跟许多遇到的邻居长辈们打招呼拜年，然后走到小区门口，那个邻居大爷开的小超市里买了一打红包，又拿了两瓶饮料。你从周泽楷那里要了一张红包，你说给弟弟准备。你们又走出了小区，在梧桐树下的人行道悠闲的散着步，一晃眼仿佛还在小时候的没心没肺一样。只不过如今散步的目的是去附近atm取完了钱，你们又散着步回小区，然后在走过一个小凉亭时不约而同的坐了下来。
周泽楷拿出红包开始装钱，你在木头凳子上盘起腿来，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打开了饮料，也开始装给弟弟的红包。
“你是不是忘了买红包了，赶紧跑出来补救啊。”你笑他。周泽楷无奈说是啊，他最近忙着轮回的大小事务，甚至回家都是除夕夜下午才被他母亲一通电话从俱乐部吼了回来。而今天一大早，他打着哈欠起来后只能呆滞的望着过来串门的亲戚家的孩子，从他奶奶那里借了最后一个空红包送走了第一家后，赶忙跑出来补作业。
你忍俊不禁，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板娘的饭馆一大清早看到周泽楷奋笔疾书时，也是因为他昨晚忘了写作业。周泽楷刚上初中时这种情况还不常发生，然而后来慢慢的他早上大飙手速补作业的次数越来越多，你能注意到是因为当时早上的他跟你说话的频率急速下降，而在下午又回到原来的说话频率。现在你想起来大概是因为周泽楷放学后都跑去偷偷打荣耀，毕竟他父母都忙着工作，当时他就像你一样被托管在老板娘的餐馆里，而随着周泽楷长大独立，不用早上赶作业的时候他会直接回家。毕竟家里就只有周泽楷本人和孤独的电脑，简直就是宅男快乐屋。而你也就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宅男社恐女除了一根网线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
你想着他当时全神贯注奋笔疾书的样子跟现在，悄悄跑出来飞快的塞着红包的表情几乎一致，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周泽楷从自己的注意力中脱离了出来，茫然的朝你歪了下头，你说：“你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事。”
“记得？”周泽楷看起来很感兴趣。
“大概是故地重游唤起的回忆，还有…故人？”你朝他眨眼。周泽楷听后扬起了嘴角，笑的很认真。你忽然又想到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忍不住提问他：“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第一次对战。”他说，你思索了半天，才想起来他指的是什么后，忍不住愣住了：“那当时根本没有感觉你认出我来了啊…….”
“不知道该怎么说。”周泽楷也面露难色，确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你当时完完全全没有丝毫的‘周泽楷我们是不是小时候见过’的想法，要周泽楷主动开口说这件事还要处理接连而至的混乱和怀疑人生简直会要了他的命。只是周泽楷当时的反应实在是微小的令人无法多疑，你也根本没有理由去多想，不过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当时周泽楷会同意跟你一起走就已经说明了许多问题。
你想起当时跟他热烈的聊着他明明都知道却还十分认真听着的模样，就忍不住社死。
“你辛苦了…….”
“不辛苦。”周泽楷面带微笑的样子甚至给你一种，他乐在其中的错觉。他甚至追着问题说道：“还记起来了些什么吗？”
“你跟我说荣耀的事、*牌的果汁好喝——”你举了举手里的瓶子，“——我当时被混混堵巷子时的一些细节，还有，”你眨眨眼：“当时救我的人是你。”
周泽楷沉默了一下，又是叹了口气：“宁愿你不记得。”
“那可能有点难。”你实话实说。
虽然大脑习惯于忘记那些痛苦，然而当时恐惧和心碎在心灵上刻印下的痕迹消除不掉，让世间的一切似乎都能作为条件反射的条件，让你瞬间回忆起当时场景和其中的痛苦。不过时间会让烙印生锈，回忆被忘却，就算想起来了当年的悲剧也不再疼痛不再心颤。
当时的具体情况你其实根本记不清了，毕竟有着这两年荣耀所带来的快乐覆盖着曾经，你只能清晰记着那个冲进巷子里的少年，拉住你的手。
“跑！！”那个少年大吼着。
他当时脸上的愤怒和惊慌你到现在还能回想起来，但奇怪的是你从没能把当时他清晰的面容跟如今荣耀巨星周泽楷对上。也许是因为当时周泽楷表情夸张易懂的让他看上去都ooc了一样，他冲开了目瞪口呆的混混群，拉着你冲出了昏暗的巷子。
那时的你在上初中，回家的距离比起小学长了不少，需要穿过几条小巷，于是毫不意外的被混混堵在了路上，虽然常常有路人遇到结尾，但重复的遭遇给你带来了极大的苦恼。那个样貌不凡的少年你不太认识最后把你带回了学校里，他当时抿着唇担忧的样子倒是和现在的周泽楷一摸一样。当时的周泽楷轻轻握着你的胳膊，难过道：“我不在时，也要保护好自己。”
后来你为什么再也没看到过那群收保护费的混混了？那就是后话了。
“一直没有向你说谢谢你保护我。”你对着现在的周泽楷说道：“谢谢你。”
周泽楷愣了愣，你看着他忽然满是落寞的双眼垂下，但在下一秒后他就抬起了头，直直的注视着你的双眼，又伸手握住了你的双手，一字一句认真的说着：
“是我应该做的。”
在经历完了“我每个邻居都认识周泽楷”这个恐怖现象后，你只能朝周泽楷比投降状：“我的世界是不是都在你的掌控之下？而我还是那个一无所知的傻子？”
周泽楷无奈的笑笑。你们走进一栋小区居民楼里，等开始往上走楼梯，你才终于想起来问：“我们要去哪里？”
周泽楷：“我家。”
“啊？”
“你认识的。”
“啊？”
“小书店的老板是我妈。”
你目瞪口呆，在那一刻想起了不怎么遥远的那一天，你还在跟王杰希冷战，而你的弟弟拍着胸脯保证他自己不会害你——你小子行的，就是来看你笑话来的。
周泽楷在门口顿了顿，最后终于下定决心的敲了敲门。
一个漂亮女人出现在了门后面，只是她在看到周泽楷的一瞬间就额头冒青筋：“偷溜出去还知道回来啊你这小子。”
周泽楷乖巧。
“你不是又跑回俱乐部去了吧？”周泽楷妈妈狐疑，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周泽楷忙摇头，拿出了口袋里的红包。
周泽楷妈妈又是气，叹声让他进来。然而周泽楷没往前走，而是深呼一口气，侧了侧身露出了你，还没张嘴——
“囡囡！”周泽楷妈妈先行自己儿子一步惊呼了出声，大步一迈冲过来给紧紧的抱住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让楷楷去接嘛。”
“没回来多久……”你嘿嘿直笑，周妈妈一边拉住你的手，一边好好的揉了揉你的脸颊和脑袋，然后忽略着周泽楷羡慕的眼神，把你拉了进来：“正好吃午饭，你留下来吃个饭啊，楷楷去端菜——”
周泽楷听令乖巧跑去端饭了。
“——三囡囡我们去餐厅说。”他妈妈说着，然后你就被拉着在餐桌落座。
周泽楷的妈妈在学校那边开着家二手书店，全明星时你跟袁柏清和刘小别散步时也经过过。当年第一次会进去只是因为想避忽然而来的暴雨，你跟你弟弟跑进了这家唯一开着的店。后来你也就常常会过去泡在书店的漫画区域读书杀时间，久而久之就跟书店老板熟悉上了——不，或许不能说单纯的熟悉上——那个给你推荐好的故事书，给你扎好哥哥乱扎的头发，给你讲你考崩的数学试卷，那个送给你一双雨靴当生日礼物的阿姨，是你拥有过接近母亲的人。
桌上本来就摆满了菜，看起来十分丰盛，但其实已经是昨晚的饭了，由周泽楷爸爸昨天操刀，周泽楷妈妈在一旁热烈的助威才倾情呈现，母子俩吃的很捧场（指妈妈出声夸赞，周泽楷闷头干饭）哄的他爸一高兴唱了一晚上的KTV，一直到中午都没起来，无奈之下将把菜拿出来微波炉加热的重任交给了他妈妈。当周泽楷把最后一盘菜搬出来后，他妈妈又开始指挥他：“去叫你爸来吃饭了。”
周泽楷乖巧点头，跑进屋里去叫他父亲。
而妈妈阿姨扭头跟你聊起来：“回来多久啦？”
“才两天。”
“跟楷楷打职业…怎么样啦？”
你抿唇一笑：“还不错。”
“大学真不上了？”
“暂时…不了。”你苦笑。
妈妈阿姨面露难色：“值得吗？我知道打电竞职业吃的是青春饭，但大学…这真不能不去啊。”
“周——周泽楷也没去啊。”你一瞬间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了，吐了吐舌头，妈妈阿姨朝你白了一眼：“你就是这个不服输的性子，跟谁都爱比。你在高中干的那件事情我一回国就听说了，你可真有能耐。”
“您不会骂我吧。”
“我骂你你就会去上大学吗？算了吧，反正你的成绩也上不了什么大学，”阿姨妈妈叹了口气，“你和小楷都是，既然知道时间有限，那就好好的珍惜这段时间，尽力做到最好吧。不过周泽楷倒是当上队长了，你不会又想跟人家比了吧？”
“阿姨—～—～”你朝她撒娇，见多周泽楷眨巴眼睛装可怜的她完全不吃你这一套，伸手给你一个暴栗，郑重道：“我知道我劝不住你，女孩子就该有野心，但是我就多嘴一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要被他人表面耀眼的成功而乱了自己的脚步，你走自己的路，我一直都相信你会做得很好的。”
“那在这条路上，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你问道。
“当然了，乖宝。”她笑，伸手整理着你的头发。
要是她真的是你的妈妈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记忆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