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最相思》景紫桐

25、凭栏听萧瑟 月色

　　月色如水，似梦似幻洒满院子的角落，低低沉沉的箫声如泣如诉回响在无忧阁上空中，院子里落叶一片片随风打着转的跌落下来。殷承允站在院子中央，手中握着碧玉制成的玉箫深深凝望着天空中那娇娇玉兔，他心里的苦闷他的无奈不知道向谁去言明。尽管对苏夏兰没有任何情分，但是她是皇上亲口赐来的，他没有理由去拒绝，而现在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他更加无法去澄清，谁都知道苏夏兰已经在殷府呆了六年了。
　　手扶着树干，殷承允无力的摇着头，长叹一声。此时他心里真的很想带着他心中一直挂念的红豆远走他乡，管他什么将军的名，男儿的志。他觉得自己已经心力憔悴到无法再去应付任何人和事了。眼角划过一抹清淡的颜色，“相思，你去回去休息吧，在那里站了那么久不冷吗？”整理好情绪，殷承允对着门外树下的阴影说着。
　　红豆见他已经发现自己，也不再躲藏，迈着大步走到承允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有些气愤的问他，“承允哥哥你难过什么？你为什么要难过？”她明知道承允不会在意苏夏兰的事，可是自己心里忍不住还是要这样问出来，她不要看到她的承允哥哥为了别的女人伤神。
　　承允微微一愣，伪装出来的镇静有那么一刻崩然倒塌，随即艰难的扯动嘴角，“我难过？我难过什么？你别多想，回去吧！”
　　拉住转身欲走的承允，红豆声音嘶哑的揭穿所有内幕，“承允哥哥你不用瞒我的！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承允愤怒的望着眼前比自己还难受的红豆，狠劲抓住她的肩膀，“你不要再胡闹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用力甩开承允扣住自己肩膀的手，将他布满茧子的手掌反手握在自己的小手里，“承允哥哥，那苏夏兰是什么人，她怀的孩子是谁的我都知道！她根本就是个眼线……”听到红豆的嘶喊，承允迅速捂住她即将说出更多秘密的嘴，把她拖进屋内。
　　挣扎着离开承允的钳制，红豆幽幽的看着一脸诧异的承允，“原来你也是知道的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早早就解决掉她？留她在身边做什么，难道你真舍不得她？”红豆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醋意，十分明显。承允也听得明明白白，有些尴尬的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走到承允对面，拉着他和自己面对面，“承允哥哥你为什么不肯面对我？我是你的夫人，你连正视我一眼都不肯吗？”
　　“我没有！相思……请你原谅我，给我些时间，我……”面对这样直白的追问，一时之间承允不知道要怎么去回答她。
　　红豆放开承允，收起了之前那伤心的表情，和他商量起自己这次来的目的，“我一早就觉得苏夏兰和她表弟有些问题，后来在拂晓的时候碰到她的表弟刚刚从她院子出来，问了才知道事情的真相！你肯定比我知道的更早，为什么还留下她？留着她你不怕她将来陷害你？”
　　果然不出红豆所料，赛虎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将苏夏兰一家查了个底朝天，原来她那正四品的爹和连丞相是一丘之貉，而苏夏兰原本是他们放在皇上身边的眼线，没想到却阴差阳错的被皇上一道圣旨赐到了殷府，前几年也许是没什么用处，可是到了如今，承允已然被晋封为将军，那她苏夏兰可就有了发挥的余地。
　　承允不知在想些什么，将目光凝聚到了红豆身上，红豆心里苦笑，为什么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的承允哥哥才肯这样认真的看着自己呢？尽管这样认真，那眼神里却没有一点爱意，有的只是猜测和怀疑，他连自己都怀疑的话又怎么会这样放心将放一个眼线留在身边呢？
　　“相思，你的聪明绝不低于司徒将军，苏夏兰来的第二天，他就曾经告诉过我，要我小心苏夏兰，我这才去知道她的来路……她在我这里无非就是想收集我做了什么事情的情报而已，我没有一丝谋反的心，又何惧她来刺探？”殷承允由衷的赞叹着。“至于现在她所做，我的确有除掉她的心，可是一尸两命啊！她说的对啊，孩子是无辜的，我怎么能下得去手？”
　　“你就不怕她在你身上按一些什么罪名？连丞相的心思我们大家都知道，他不会放任你的势力渐大的！什么孩子是无辜的？那个孩子根本就是个孽种，留不得！承允哥哥你不忍心，那么就让我来！”
　　承允听到她这样说，心里也有是些担忧，可是却又听她说留不得，心头一惊，再次扯住红豆的手臂，“你怎么能这样狠心？”红豆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承允抓着自己手臂的大掌。承允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太用力了，她这样一个纤细的女子一定是觉得疼痛，立即松开自己的手，却并不说道歉的话，转过头去拉开房门，用命令的语气对红豆说，“这是我事，我自会处理，你不要多想了，快些回去休息！”
　　不再多留，红豆飞似地走出房门，一颗颗水珠遗落在风中。承允哥哥，我不要你有任何差错，一点也不行。
　　赛虎看着满面泪痕的红豆，强忍住想要擦去她泪水的念头，“不要哭，我也觉得你刚才那样说不妥当，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不如等她诞下孩子……”
　　推开赛虎，红豆愤恨的开口，“无辜！无辜！不要再跟我说谁是无辜的？当初我也是这样劝相思的，相思说的真好……只要心里想着利用别人或者是被别人利用，那么就没有谁是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