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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四章 疑惑 其中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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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忠进了自己的屋子,很不出所料的看到不请自来的某人,正躺在自己的塌上,悠哉悠哉的拿着卷自己的竹简翻看着。
他找了个地儿自己坐了,看向仍然很自觉的躺在他塌上的某人,道“文若还在雁鸣楼等着吗?”
“嗯”那人放下竹简,抬起头道“军营生活可愉快否?真不知你怎么想的,就算书院无聊,也不至于跑到军营去啊。”
“还行,没什么有趣得事,倒是碰到了个有趣的人。”
“有趣?”那人挑眉,直起身坐在塌上,满脸疑惑的拉长了声音道“能让你戏志才称为有趣的人,那可是稀奇!”
戏志才却淡淡一笑,不再答话,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再不走的话,文若可是要等急了。”
那人摸了摸婢子,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跟了上去。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阿叙很有可能会在家里等着他,可当他真的看到周叙坐在桌案旁,一张小脸氤氲在饭菜蒸腾起来的雾气中的时候,温暖的感觉还是一瞬间涌了出来,淡淡的,却让他从心里感到了熨帖。
“怎么还拿着东西?”周叙极好听的声音响起,清朗中带着少年特有的柔和。
“哦!”念长安这才想起因着公务还没处理完,便把剩下的竹简都搬回来了,这么长的路,倒是累的他出了一身的汗,到现在气还有些喘。
他将竹简放到一旁,走到桌案另一边坐下,道“还没弄完的东西,就都拿回来了。”
“事情很多吗?”
念长安闻言,扬起一个大大的笑,无所谓道“还好,第一次弄这些东西,有点手忙脚乱的感觉。”
周叙看着他的表情,也不再说话,只淡淡的道“吃吧。”
“嗯。”
吃过了饭,念长安要去洗刷碗碟,却被周叙从厨房轰了出来,他也只能一边灰头土脸的回到内室书案旁坐下,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工作,一边叹息自己竟然被个未成年小屁孩给管住了。
屋子里静静的,只有念长安不时的翻动竹简的声音,好一会儿,周叙收拾完了东西,走进来,双脚踏在地上几近无声。他走到桌案便边,将杯温水放下,又跪坐在一旁,轻轻的研着墨,白皙的手映着墨黑色,极是漂亮。
听到声音,念长安也没工夫抬起头,只是边写着东西便问道“你店里的师傅对你怎么样?”
周叙看着他,放低了声音道“师傅他对我很好”
“在店里很无聊吧,那么枯燥的伙计。要是我是你的话,一定受不了成天的锯木头的。”
周叙笑着摇摇头,眸中带了丝极淡的悲哀,道“便是不喜欢又如何?这么多年下来,也只能当自己很喜欢了。”
念长安停下笔,抬头看向他,“阿叙……”
周叙打断他,眼角瞥了瞥念长安眉间的疲惫,笑着道“今日回来,路过雁鸣楼时倒是见了件趣事。”
“雁鸣楼?”
“哦,那是这颖阴县中最大的酒楼,在郡中也是顶尖的,没有些名望地位的人,连大门也进不得。”
既要听周叙说事情,念长安索性连笔也放下了,胳膊拄在桌子上,手掌拖着脑袋,一副懒散的样子,“这倒是比雒阳的一些酒楼都傲气些。”
“可不是,就是跑堂的伙计都生就一双势力眼。我路过的时候,那伙计死活拦着一个衣着寒酸的士子不让进,任着士人好说歹说,连有辱斯文都骂了出来,伙计仍是挡在士人身前,在雁鸣楼外僵持了好一会儿。这时,又有两人衣着与那人差不多的士人走来,伙计却忙着点头哈腰的请两人进去,被拦着的寒门士子不干了,气极的问为何那两人进得他却进不得,伙计鄙夷的道了一句他们二人是荀公子请的,你如何比得,便转身走了。士人在门外呆了好一会,才离开了。”
“有这样的跑堂伙计,这酒楼怕也开不长久。”
周叙摇摇头,嘲讽道“偏偏就是这样的酒楼,一开就是开了一十七年。”
“不会吧!”念长安满脸惊奇“这般狗眼看人低的酒楼,居然能开一十七年?”
“就是因为颍川高门豪族众多,才会如此。”
“高门豪族……”念长安冷笑。
这三国两晋南北朝的事,大多都坏在强大的门阀上。
门阀制度源于汉的察举制。东汉初期政治清明,所选出的秀才和孝廉大多都是品德兼备的,到后期,察举就逐渐被当地大族掌控,所选之人也大多依着门第高低。所以有民谚曰: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也正是如此,才渐渐的形成的世代官宦的高门大阀,就如三国初期的袁绍所在的四世三公的袁家。到东晋时,门阀制度发展到鼎盛,“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官评九品,士族几乎都在六品以上。便是傻子、呆子,只要出身大阀,身上便大多会有寻常庶族奋斗一辈子也没有的官衔。当然,出身世代簪缨之族,还是有很多的精英存在,如有“安石不出,奈苍生何”之称并在淝水之战中领导晋军大败秦军的谢安、咏絮才女谢道韫、最富盛名的书法家王羲之、画家顾恺之等等,不过,这却只是极少数而已。
看到念长安的脸色,周叙神色微变,心思电转,带了些试探的道“长安不喜高门士族中人吗?”
念长安拄着头,也没看到他的表情,随意的道“也不是不喜,只是没什么好感罢了,当然,真是有才有德排除在外。”
“哦……”周叙轻吐一口气,又道“刚才说起的那两人,似乎是认识你?”
“那两个所谓‘荀公子的客人’?”
“嗯,隐约听见了他们提到了你的名字。”
“提到我?”念长安满脸问号,他刚到颖阴城,怎么会有熟识的人?“他们长什么样?”
要是个胖子的话,说不定会是那个胖子主簿?
“其中一个面貌极好,一身青袍,倒是……”说到这里,周叙仔细的看了看他,才缓缓的道“倒是那人和你有些相像。”
“长相?”
“不,是……是一些时候的神态和气韵。”
是自信的时候,最是洒脱而不羁,顾盼间神采飞扬,波光流转的眸子,像是光芒璀璨的太阳,只一眼,便会让人欲罢不能。
“哦,另一个人呢?”
“另一个面貌倒是平常些,神色平淡,看上去到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面貌平常、神色平淡?念长安敲敲额头,那人不会是戏忠吧?不过,他们相识不过一天,他怎么会与别人提起自己,想不通。
唔……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念长安摇摇脑袋,刚将满脑袋的问号晃出去,就听到周叙的声音凉凉的传来“快工作吧,第一天就剩许多公务没有处理完的话,可是很丢脸的。”
念长安楞了下,拿起毛笔,低下头刚要写东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某个小屁孩给调侃了,抬起头狠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勾引’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