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论事（修） 低沉而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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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今日长安以‘兴亡’为题作《阿房宫赋》，那这第一轮，便也以兴亡为题吧”曹操继续馊馊的提议道。
“那攸便抛砖引玉了！”荀攸赞道，拿着酒爵起身沉吟半晌，朗声道“兴亡之事首系于帝。若皇帝圣明，罢斥奸佞，重用贤臣，则可开一代治世；若皇帝昏庸，宠信佞臣，陷害忠良，则……天下必乱”说到最后，荀攸面色黯然，显然想到了恒灵二帝之事。
“善！”三人齐声称赞。
荀攸勉强笑了笑，举起酒爵一饮而尽。
袁绍也拿起酒爵起身，缓缓踱步，沉声道“兴亡之事次系于臣。昔太甲不明，伊尹放之于桐宫；昌邑王登位方二十七日，造恶三千余条，故霍光告太庙而废之。若臣贤且忠，则亦可使天下大治。”
“善！”长安边赞，边暗暗嘀咕：原来袁本初也是牛人啊……
轮到曹操，这厮倒没站起，仍于跪坐于席上说道“操却与二位不同，操认为兴亡之事首系于民！”
曹操观点一出，长安心中忍不住大声喝彩，仔细打量着曹操，见其剑眉虎目，脸阔口方，却气势伟烈，令人见之忘俗。忍不住心中暗叹：小曹是很让人因为其气质而忽略容貌的啊
“秦末起义，由大泽乡而始；今我大汉……却是要由黄巾而始了……”曹操面色悲戚，却说不出话来了。
荀攸袁绍二人默默无语，念长安却是霍然站起，大声道：“善！孟德且与丞胜饮此杯。”曹操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举起酒爵一饮而尽。
“丞也认为，兴亡之事首系于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然，如何另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呢？只在于三者”长安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跑题，其余三人也不理会跑题之事，只侧耳倾听。
“其一为思想。昔孝武皇帝遵董仲舒之言，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固然一统天下思想，巩固大汉江山。然其利弊又如何？其弊者，在于自孝武以来儒家一家独大，至今四百余年，使天下士人思想越发僵化，开口子曰闭口圣人，论起道理引经据典条条是道，然真到做实事时，却手足无措呆若木鸡。此为治国良才耶？”
“其二为法度。昔高皇斩白蛇起义传至今日，已有东西二十四帝，上下四百余年矣，然法律却一成不变，须知世事在变，时势在变，人心在变，需求在变，以四百余年前所行之法治当今之世，便如淮南为橘，淮北为枳之事一般。”念长安走到窗边，想起近代变法的艰辛曲折，无数革命烈士血洒大地，心中苦涩难当。
“其三为制度。如公达所言，天下兴亡也在于帝。昔夏禹之明，仍亡于桀；商汤之明，仍亡于纣；武王之明，仍亡于幽王；秦有始皇帝之雄才伟略，却亡于二世。其间道理便在于后世之君皆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不识世事艰辛，百姓疾苦。遂内不能统御群臣，外不能号令天下。究其根本，却在于……”说道这里，念长安心中一惊，忙闭了口，转头看向三人，见三人面带疑惑，轻笑道“不说这个了，我等且饮酒吧”
“长安，话不能这么说啊，我等正听的入迷，长安却止于此，是何道理？”荀攸皱着眉埋怨。
“真要我说？”
“说！”
念长安犹豫了会儿，淡淡道“那我便说了。”他挨着窗旁，缓缓踱了几步，走到案旁坐下，沉声道“在于皇帝！皇帝生而有天下大权，无所顾忌，无所束缚，所以王朝每至末期皆有昏君。丞之所望便是：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分天子之权，尊天子之号，如此而已。”念长安缓缓说完，再抬眼看去，却见仨人都呆了。
片刻，三人才反应过来，荀攸微微皱眉，曹操袁绍却是面带喜色。
袁绍深深的看了长安一眼，嘴角含笑，在案下执住他的手赞道“长安高见！”
念长安呆了呆，脸红道“见笑！见笑！”暗地里偷偷地把手向外抽去。该死！袁绍劲儿怎么这么大！念长安磨牙，第一次默哀自己的体弱。
“长安……”荀攸缓缓摇了摇头，“攸该如何说你是好。”
“嘿嘿，不说这个了，我等饮酒吧“念长安轻笑，心里如同卸下了个包袱般轻松。
“善！我等今日再不言政事！”曹操举起酒爵，却见长安左手持杯，心中疑惑“长安，你右手……”
“哈！没事！”长安猛的一抽右手，袁绍此时也放开了，举起白皙微红的右手左右甩甩，尴尬道“没事，没事！”
曹操疑惑的看了看，不再言语。
时近酉时三刻，几人喝的微醺的走出茶居，到了茶居门前，荀攸拱手道“长安，关中久经战火，甚是贫瘠，而颍川有大才，其中有两人与长安颇为志同道合，长安可先去颍川看看。”
长安醉眼熏熏然，笑的凤眸弯弯的点头，小脸埋在白绒中，精致可爱如孩童。
于是曹操荀攸俱都告了辞，只余袁绍还在旁站着。
“本初，丞先走了，告辞”念长安心中惴惴。
“长安”他执起他的手低声道“长安真是大才呢。”袁绍唇角含笑，俊朗的星眸直直的盯着长安不住躲闪的眸子。
“本初……本初谬赞了”念长安心头慌慌，红了脸结巴道。
他正欲上前，却猛的被一只旁边伸来的手拦住“公不欲返家么？”
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一如无数次午夜梦回时出现的温暖，令人心安。念长安转过身，失声道“子龙！”
袁绍收回手，眯起眼睛，阴沉的看了眼赵云，又看了看长安，才冷哼一声，拱手告辞而别。
见他走远了，赵云揉着他的头，温声道“傻子，云跟你说不让你喝酒，你还是喝了”
“子龙，你……”长安仔细的看着赵云，见他面色苍白，嘴唇微青，手上的温度低的惊人，一看就是冻了好久了，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他慌张的要解开鹤氅，却被赵云握着手拦住“长安身子弱，夜风甚凉，云一介武人，没事的”
念长安摇着头，本就因醉酒而混乱的思绪越发不灵活了，夜风撩起片片落叶在耳旁轰鸣而过，涩声道“子龙怎么会在这儿？”
赵云扶着他上了马，随意道“云在客栈无趣，出来看看，走到这里恰巧遇到你了”
长安脑袋晕晕，也不有疑，靠在赵云温暖的胸膛上，眼皮一开一阖。赵云见状，左手轻轻环过他的腰间，以防驭马时其因颠簸而睡不安稳，右手执起马缰，轻喝一声“驾！”
马蹄声得得，披着月光，向客栈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论事（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