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一章 力拔头筹(修) ...
-
何进和朝中一些高官走到厅内主位坐下,两侧是一溜排至园中的席位,离那些大人们近的席位自然抢手,虽不至于大打出手,但言语间的刀枪冷箭还是少不了的,长安不欲和这帮人搅合,便拉着赵云找了个离主位最远的席位跪坐下,荀攸因是何进亲招的黄门侍郎,地位自与寻常士子不同,早被叫到厅中了。
待众人都在各自席位坐下了,厅中何进目视了旁边跪坐的瘦高男子一眼,那男子站起,手抚长须,朗声说道“诸位,今日‘兰苑文会’以文会友,愿诸位一展胸中所学,可吟诗,可做赋,可论事。”说着,他又指向园中蜿蜒曲折绕园一周的小溪,手中拿着酒爵,道“酒爵到谁那里,谁便起身以我等所出之题吟诗作赋,至于评鉴之事,在座王司徒(王允)、马太尉(马日磾)、卢尚书(卢植)等,俱为海内名望,天下敬仰。”
念长安扫视了一圈,最好认的是卢植,史书记载卢植身高八尺二寸,约合现在1米98多,在那里跪坐着都比别人高一截,马日磾和王允倒不好认,坐那得都是大胡子一把,谁知道哪个是哪个。
那瘦高男子说完,便一招手,两个侍女颦颦婷婷的走入园中,在厅下跪坐下来,将拎着的酒桶放下,在酒爵中乘了酒,素手碰了酒爵,轻轻放入溪中,酒爵便随着水流游动起来。
坐在园中的士子无不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恨不得酒爵立马停在自己身前。
那酒爵顺着水波缓缓游动,一时间园中的众人得心情也如这水流般忽上忽下,难以自恃。片刻,酒爵停在一人身前,那人满脸的喜不自胜,激动的面庞通红,全身颤抖的拿起酒爵站起,一仰首将酒喝了,结结巴巴的做了首诗,便双眼巴巴的看着厅内众人,厅内众人只淡淡的点了点头,那瘦高男子便目视侍女,侍女复又拿出只酒爵乘了酒,又是一轮。
其后,又轮到了几个人,有吟诗的也有做赋的,或是慷慨激昂、抨击时政,或是风花雪月春色秋光、或是乏味可陈毫无出彩之处。念长安跪坐的是在累了,便偷偷地向旁边移了移,倚在了赵云身上。赵云挺直了身体,动了动肩,好让某个懒人更舒服些。
念长安无聊的打量这园子,园子修的极好,四侧俱是曲折的回廊,中央修了个精致的碧荷池,此间七月,已有片片芙蓉盛开,有风既作飘摇之态,无风亦呈袅娜之姿,如星空般在池间盛开的或淡紫或粉红的荷花,亭亭独立,与翠叶并擎,鼻尖亦可闻荷叶清香
‘莲花复莲花,花叶何稠叠;叶翠本羞眉,花红强似颊’念长安想起不知怎地想起王勃的《采莲曲》的这句,看了看面带微红的挺着身子让他靠着的赵云,喃喃道:叶翠本羞眉,花红强似颊……叶翠本羞眉,花红强似颊……
越想越乐,眼前的赵云渐渐幻化成轻施脂粉、淡扫蛾眉、身着青荷纱衣的女装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偷笑起来。
赵云碰了碰他“长安,酒爵……”
“唔……?”念长安止住笑,抬起头,见整个园子的人都望着他。
遂调整了下心情,飒然一笑,一摆袍袖,霍然站起。
拿起酒爵走到莲花池前,向厅中的诸位一拱手,朗声道“可否给小子一副纸笔?”
园中众为士子愤愤,犹以已经答过的为甚,他们都只是原地口述,这人怎么能例外?!于是,俱都看向厅中的人,巴不得何大将军驳斥了这个狂妄的小子。
荀攸见状,嘴角噙着丝玩味的笑,看了站在院中的念长安一眼,起身走到何进的身旁低声说了几句话,何进点点头,目视了那瘦高男子一眼,瘦高男子走到一旁跟旁边跟旁边的侍女吩咐了几句便回席了。
须臾,两名侍女捧了张小案,案上摆了上好的丝绢并狼毫笔,放到了长安身前,方退到了一旁。
长安看了眼正笑望着他的荀攸,心中感慨,竟然不是自己意料中粗糙的蔡侯纸,啧啧,公达面子真大啊。
随即俯身,将酒爵置于案旁,拿起狼嚎笔,沾了浓墨,略一沉吟,便提笔挥毫,笔势连绵,一蹴而就。片刻,长安将笔放在案上,拿起丝绢轻轻吹了吹,递给侍女,才复又擎起酒爵仰头喝干。拱拱手,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席位,靠在赵云的身上,闭了眼假寐。
园中众人撇了撇嘴,暗道这狂生应是认识到自己水平不行才不好意思等待结果吧。遂又望向那持酒爵的侍女,等待下一轮。
拿了丝绢的侍女款款走到卢植的身旁,递了过去。
卢植先是粗略的看了眼,初一入目的便是字体刚劲清瘦,结构疏朗俊逸,形如屈铁断金,横画收笔带钩,竖划收笔带点,撇如匕首,捺如切刀,竖钩细长,整篇用笔畅快淋漓,锋芒毕露,如出匣之青锋,凛凛而有冷光。正式宋徽宗的瘦金体!
“好字!”卢植忍不住大声赞道,又细细的看了文章:“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
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夫!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好!好啊!”卢植猛的站起,大声诵读“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哈哈,好字,更是好文!”卢植捻须大笑,对着旁边仍细细品味的众人说道。
为了不至于露宿街头,念长安想了又想,风花雪月的诗纵然再好,肯定也只是博厅中众人一笑,如今皇帝昏庸,大汉将危,用杜牧的这篇《阿房宫赋》最是能让这些胸怀天下的忠臣的重视。
“子干!快与我看看!”旁边的众人见一向沉稳有度的卢植都如此失态,更是急不可耐,蔡邕站起身,几步走上前去,抢过丝绢,刚看了一眼,眼前便一亮,继而手舞足蹈“好字啊!哈哈!”
蔡邕是东汉有名的书法家,比起卢植,更是明白这种从未见过的字体的价值。
‘呼……’念长安偷偷睁开眼,看见蔡邕如此态度,长长的舒了口气,其实刚才提笔写完时就后悔了,他生怕年代跨度如此之大的瘦金体难以得到这时代习惯书写隶书的人的认可,事实证明,瘦金体的魅力同样是跨越时代的。
厅上的众人见蔡邕也如此,便一个一个的争相传看,一时间,一张小小的丝绢极为抢手。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荀攸默默而念,忍不住低声说道“长安,原来,我竟是小看了你了……”他直视着园中角落的身影,道“如此大才,攸怎会从未听闻呢?”
旋即想起刚刚念长安站在园中清朗洒脱的样子,忍不住低声一笑,喃喃道“奉孝啊奉孝,攸可算是找到能与你并肩而行的人了……”
园中士子傻了眼,俱都看向长安,羡慕、嫉妒、崇敬者皆有之。
念长安一见这架势,红了脸,呆呆的嘀咕道:我没想到啊……早知道杜牧大人的文魅力这么大,用别人次一点的好了……
“请方才的那位士子上前来”瘦高男子走到院中,大声说道。
念长安整了整衣襟,施施然走到厅中,做了个揖。
卢植缓缓抚着长须,看向长安的眸子充满欣赏,喜声道“汝叫何名?是哪里人?”
“小子念丞,表字长安,徐州灵璧人氏”长安恭声道。旁边王允笑眯眯道“小兄弟可知,你这文章一出,可会洛阳纸贵了啊”
“小子拙作,不敢得司徒公如此称赞”念长安很真诚的谦虚,面上微红,毕竟,剽窃这种事情实在是很无耻。
“哈哈,小兄弟不必如此谦虚,我等遍观诸子百家,阅览当世文章无数,今日得见此文,如饮醇酒,喜不自胜啊。”马日磾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白花花的胡子颤颤“此可谓传世之作,是也不是?”随即看向众人,厅中众人俱是深以为然。
“小兄弟师承何人?”卢植问道。
念长安顿时有些尴尬,总不能说师承南华吧,要是被这帮人知道自己拜了一个世人眼中的神仙为师,那结果……说不定会被灵帝招到宫里炼丹哩,念长安想到此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能硬着头皮道“未有师承”老头啊老头,别怪徒儿啊
“哦?”卢植双眼放光的看向长安“可愿拜老夫为师?”
旁边的王允马日磾和蔡邕却是急了,齐声说道“子干高徒甚多,莫要与吾等抢。”
“嘿嘿”卢植笑的得意“那便看长安小兄弟愿拜和人为师了”
啊?!念长安傻眼了,杜牧大人的魅力真是大啊
这可咋办?
寻常人是想拜这几人为师却不得门入,如今念长安却是无法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