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君不入尘

77、忍。 ［前兆］

　　可是时间能证明什么呢。虞徽自己都不知道。

　　周屿的手机响了，是赵麦打来的视频。她在北京急死了，联系不上虞徽，而周屿却只一个劲地让她放心。她怎么可能放心得了？

　　隔着屏幕，赵麦放在腿上的手被指甲掐出深深的一道红印。太久没见了，久到赵麦差点以为屏幕上的脸是ai合成的。说着说着，她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后面反倒成了虞徽劝赵麦想开点儿。

　　与赵麦的视频结束后，虞徽问周屿：“你相信我没做过吗？”
　　“相信。”周屿的视线停留在她的食指上，那儿凸出了一块儿。

　　对于周屿毫不犹豫的回答，虞徽自嘲地笑了笑，“我有时候在想可不可能我有第二人格，她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做了那些事情。也可能是我梦游。”

　　“虞徽。”周屿叫住她，“不要想了，好好地把日子往下过。”

　　周屿从清沐华园离开后，立马给时景打电话，想问他什么时候找到房子。

　　时景没接到周屿的即时电话。等交流会结束看到未接来电时，犹豫了几分钟才给他回拨过去。

　　第二日，时景就找到了房子。签完合同，他带着虞徽下午搬了进去。

　　周槐安忍着一万个不放心只把人送到门口，她叮嘱时景，“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阿姨，感谢您的理解。”

　　房子三居室的。卧室一人一间，剩余一间做书房。朝向好，南北通透。家居那些时景说以后慢慢布置，给了虞徽一张银行卡。

　　虞徽摇摇头，把卡推回去。她问时景房租多少钱，她想a一半。

　　她自己也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五十多万，都是些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奖学金，还有上大学的兼职钱。

　　时景盯着虞徽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房租水电我来付，平时做饭你负责，这样行吗？”
　　“我不会做饭。”
　　“那你找个阿姨。”
　　“点外卖吧，你应该不会常回来吃饭。”
　　“我们公司没食堂。”
　　“哦，好吧。”

　　虞徽不敢接茬了。如果是个体贴的女友，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说着要学做饭呢。换作以前，她肯定不会说这样的话。可现在，她要是不学点东西要干什么呢？能干什么呢？

　　两人晚上去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虞徽不会做饭，时景能做点。他照着食谱炖了牛肉，炒了时蔬，看起来卖相还不错。

　　坐在饭桌边，他看着低头吃饭的虞徽，心里的缺憾一下子被填满了。

　　这两年里，他没敢奢望过这一幕。一切太过顺利，反倒让他觉得特别不真实。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中间隔着两个抱枕，时景看得心不在焉。

　　等虞徽中途倒水回来，他把人拉进怀里，不让她离自己太远，“让我抱会儿。”

　　手里的水洒了一点在时景身上，虞徽想要抽面纸替他擦干净。但是他的手臂收得太紧，紧到让虞徽差点呼吸不过来，更别提起身拿纸巾盒了。

　　虞徽感受着他的体温，想到大学时候的种种。过了会儿，她转身回抱住他。

　　当唇触碰到唇的那刻，虞徽想做的只有丢掉所有的理智。

　　“为什么？”她退开一点，始终不敢相信时景对她这么没有原则，“如果你对我愧疚的话，其实不用做到这个份上。”

　　后半句，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必须把自己拉回来，告诉自己不能沉沦。

　　“我为什么要愧疚？”时景轻啄了一下她的唇，慢慢亲到眼睛，“就因为不相信你吗？”

　　他轻笑，呼吸温热，“我爱你。”
　　他必须得坦荡了，不能放任她胡思乱想，“非常。非常。”

　　下面虞徽还想要说什么，时景不再给她机会。

　　以前时景在床上话很少，可是他今晚好温柔，说了很多虞徽迷迷糊糊记得住、记不住的话。

　　翌日早，虞徽在时景的臂弯中醒来。她用手指轻轻刮点过他下巴上的胡茬，描摹他的眉眼，一点点加深记忆中差点模糊的容颜。

　　时景笑着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又亲，“改天我下班去你家把流浪猫带过来养好不好？”
　　“那把几只小的都抓来吧。”
　　“好，吃完早饭你在网上买点它们需要的用品。”

　　虞徽刷牙的时候，时景拿着一个手机过来，“这是我的备用机，你先用，有空了记得要去办号码，办完给我打个电话。我的号码你还记得吗？”
　　虞徽点点头，说记得。

　　“背一遍。”
　　虞徽翻他一个白眼，低头漱口不想理他。

　　时景整个早上心情都不错，一直在笑，他自己报了一遍号码后，转身去继续做早饭。

　　等吃完早饭，时景就上班去了。虞徽一直收拾到下午，把家里缺的东西都写在便签上准备和时景一起选。

　　和时景住在一起的日子比她想象中的更为融洽。一个有着良好卫生习惯、还愿意承担家务劳动、干什么都会报备的男人，谁和他在一起都会开心。

　　时景工作是挺忙的，但他总能在晚上七点前准时赶回来。虞徽也开始学着做饭，能让他下班回来第一时间吃上热饭。好不好吃先不论，心意是到了。

　　吃完饭，时景坐在客厅办公，虞徽就看电视。连日来都是这样，看起来和谐又温馨。

　　“中介发我的房源转发给你了，喜欢哪个明天我们去看。”时景抽空说完这些，继续工作。

　　虞徽滑动着图片，面上平静，心里却是不安和犹豫。现在这套租的房子刚布置完，她挺喜欢的，不太想再搬去其它地方。况且，情侣之间买房需要慎重，大多数都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而对于他们来说，结婚还很遥远。

　　她知道时景着急安排这些，是想给她明确的保障和底气，也是在表态，他对她的感情是牢固的。可是，感情于他们来说似乎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

　　就像突然到访的荀章。

　　虞徽打开门看到荀章时第一反应是害怕、紧张。她出来后，几乎没主动联系过以前的朋友。同时她也觉得，应该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被她联系吧。

　　荀章手里拎了个盒子，视线在家里转了一圈，对着虞徽笑意盈盈道：“时景乔迁新居都不叫我们来吃饭，真是不够意气啊！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好。”虞徽回答他，去给他倒了杯水。

　　荀章坐在沙发上盯着水杯半天，一点拿起来喝的意思都没有。他不再客套寒暄，打算表明来意，“我没想到你还愿意和时景在一起。”

　　虞徽抬起头，错愕了几秒，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她大概明白荀章话里的含义，也能理解，但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冷却。

　　“你们之间的现实因素比平常情侣要多，同时他需要为了你承受很多旁人的非议，你不觉得对他来说不公平吗？”荀章鲜少愿意担当恶人的角色，人与人之间总要体面、留余地。可他对虞徽和时景还要在一起这件事实在无法忍受。

　　她一回来，时景就变了。以前常常睡在公司的人，现在每天都要准时准点下班。去深圳出差，推给周和阳。荀章还观察过，一天下来时景最起码需要给虞徽打三通电话。他总能感觉到时景很焦虑，常常出神想事情。

　　付出不对等的感情，能长久吗？没有底线的爱情，只有时景这样的傻叉才会坚持。他想破头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时景愿意继续爱一个突破道德、法律规范的人，和疯子有什么区别？又没结婚，能有什么道德压力？

　　“我没有让他等我。”

　　虞徽的声音很轻，在荀章听来有一种飘渺之感。他好似能看到虞徽在他面前悄无声息地破碎，全然没有了以前的骄傲。

　　可是，不都是咎由自取吗？多大的仇才会给别人下毒？未免太恶毒了。

　　“以我对时景家里人的了解，他们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虞徽，不要让他为了你与家人为敌。”
　　“我没有让他等我。”虞徽第二遍重复。
　　“时景是个对自己道德要求很高的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荀章越说脑子越清明，“两年，可以抹去的东西太多了。你觉得他对你还有爱吗？你对他的爱又还剩多少？如果你爱他，你忍心看到他为了你跟家人、好朋友闹掰吗？”

　　荀章咄咄逼人的口吻没有得到任何回复，虞徽好似失去了一切能言善辩的本领。

　　荀章看着她，心里也不太是滋味。他没有要求虞徽立即离开，只是丢出一个个现实问题让她看明白任何人要与她在一起都将面对难以跨越的困难。

　　荀章走后，虞徽换衣服出去办电话卡。到营业厅门口，她犹豫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什么卡都没有办理就离开了。

　　晚上时景带回来一盒小蛋糕，他记忆中虞徽很喜欢吃这家。

　　把蛋糕放置在桌上时，他看到一个黑盒子，便随手拿起来看了看。

　　上面几个英文烫金字母有些熟悉。

　　于是时景不动声色地回卧室翻抽屉，看到瓶身一样的字母时，右眼皮跳了又跳。

　　他换了身衣服出来，给虞徽说：“下午我联系了阿姨，阿姨说晚上要去你外公家，让我过两天去接猫。”
　　他说着把虞徽手里的柄铲接过来。

　　芹菜在锅里呲呲响，虞徽刚走神了，没听清时景说的什么。她看着时景手上麻利的动作，缓缓地把脑袋抵在他的后背上。

　　等两人吃完晚饭坐在餐桌边吃蛋糕时，时景笑着问虞徽要不要出去旅游。

　　“要不出国玩？你想去哪个国家？”
　　虞徽直视着他的眼睛，问：“我想去就能去吗？”

　　时景下意识皱起眉。
　　只听虞徽又道：“我的签证能办得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