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include the 11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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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南门正对着的那片商圈的旁边就是一片居民区，当初城市建设刚刚起步那时建了不少高高矮矮的居民楼，其中外表看去最为豪华的便是城建大厦。原本是打着商业、居住一体化的混合用途建筑旗号来建，让它肩负着振兴城市的重任的，但多年过去，城市没振兴起来，楼反而成了养鸡养鸭的巢穴。
楼里非法勾当极多，又三天两头有人跳楼，楼下狭窄的街道上时不时出现的血迹就给这栋楼渲染上了一丝诡秘的色彩。
不过那到底也只是些都市传说，更夸张的是相传这栋楼里冤魂太多，经常发生灵异事件什么的，很多学生冲着这个噱头去探险，最后迷失在二楼的小吃店和密室逃脱游戏里，无法自拔。那结果楼里有没有鬼呢？谁还关心啊。
商陆当然早就听说过有关这楼的种种传说，身为一名合格的唯物主义优秀共青团员，他当然不会相信，甚至还会在听朋友造谣说这楼里闹鬼的时候，第一时间让他们住嘴，或者逼着人家拿出证据。
不过真当靠近这栋楼的时候，他站在大楼入口感受着刺骨寒风，闻着风中掺杂的一丝复杂的腥臭味，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总会有人疯传这里有过灵异事件。
光说这大厅的氛围的话，的确是有点儿诡异了，昏黄的灯光把楼里照得比楼外还要暗，窗户也都糊上了一层报纸，又被一阵一阵的过堂风吹得哗啦作响。风声配上报纸声，听起来像是有人被关在囚牢当中尖叫求饶。
“所以，为什么来这儿？”商陆把脸埋进围巾里，挡住口鼻，朝王曜华抱怨，“这是他们的据点？”
“是不是特别有那味儿！”王曜华兴奋得原地蹦哒。
“你要是说厕所味儿的话，确实特别有。”商陆皱着眉点点头。
蒲薤白则是四处张望了一下：“我之前来过这里的，跟司半夏和吴英泽，二楼有家蛋挞特别好吃，这楼后身还有一家很好吃的麻辣烫。”
“你什么时候跟他们去的，我怎么不知道？”商陆理所当然地问。
“你那两天不是去跟竞赛老师solo物理题了吗。”蒲薤白也理所当然一样回答着。
“行了行了，小情侣，谈恋爱私下谈好吗。”王曜华拍着两个人的屁股，“走了，跟我上楼。”
“什么小情侣啊！”蒲薤白又羞又恼地反驳着。
商陆倒是没吐槽这个事儿：“你说就说，别动手动脚的，你自己还记得自己是个女的吗。”
“怎么了，女的就不能拍人屁股了？手感这么好，就该亮出来让大家拍个开心啊。”王曜华一脸平静地说着狼心狗肺之词，然后领头带着两个人爬上楼梯。
明明是几十层的高楼，唯独一二层是通过大厅的楼梯相连，因为鲜有人至，所以走廊两侧的店铺老板们都是懒洋洋的。越往深处走，那股臭味儿就越淡，反而有一股奶香飘来。
“就是那家蛋挞！”蒲薤白兴奋地晃了晃商陆的袖子。
商陆看着那不足五平米的小店铺，心情复杂地朝薤白笑着问：“想吃？”
“……有点儿。”蒲薤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是不爱吃甜的吗。”商陆又挣扎了一下，他实在觉得开在这种环境下的小店，食品卫生方面应该相当落后。
“这家蛋挞不是很甜，真的，你尝尝！”蒲薤白越说越馋，眼神已经飘到人家店里了。
“出钱吧大款，我要四个。”王曜华突然加入蒲薤白的吃货行列，也晃着商陆的袖子“撒娇”道。
“那我要六个，回头还你钱！”薤白也笑嘻嘻地说。
商陆先是敲了一下王曜华的脑袋，再轻轻拍了下蒲薤白的头，心里期待着有一天蒲薤白不再对自己说什么钱不钱的问题：“今天我请你们吧，回头你们请我喝奶茶。”
“那我们不是亏了吗，奶茶多贵啊。”王曜华拉着蒲薤白跟他一起同流合污，“是不是啊薤白。”
“是啊，柠檬水还差不多。”蒲薤白已经跟王曜华学坏了。
“你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家底！”商陆哭笑不得地抱怨着，走到店里跟老板娘说：“您好，十六个蛋挞，怎么算？”
“二十个吧，给你算十五块。”老板娘笑着给他看了看烤箱里的成品，“这蛋挞个头很小，一口一个，不占肚子。”
三个人挤进小店，看着老板娘掏出塑料盒帮他们装着蛋挞，可能是因为客人只有他们仨，老板娘跟他们攀谈起来：“你们仨是学生吧？”
“您怎么看出来的……”商陆还自认为自己这身打扮挺成熟呢。
“不是学生谁上这儿来啊，等你们放寒假了，我也该关门回老家过年的。”老板娘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你们学校每年放假都有拓展课，好几个学生跟我抱怨过了。”
“哈哈，您在这儿开店多少年了？”王曜华趴在人家前台，乐呵呵地问。
“快两年了吧，我也不是为了赚钱，闲着也是闲着，在这里看看人生百态也挺有意思。”老板娘看上去也不过三四十岁，却已经过上了悠闲日子。
“人生百态也太夸张了吧，这儿都没什么人啊。”王曜华听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套话。
“偶尔还是会路过的，”老板娘把两盒蛋挞递给他们，“学生多一些，还有些抽烟喝酒的小混混、误入歧途的小姑娘什么的。”
“诶——那不是挺危险的吗，他们不会来找麻烦？”王曜华徒手抓起一个蛋挞塞进嘴里，边吃边唠。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但是你不知道，他们那些小混混啊，其实是有个老大在管着。也不知道那个老大是什么来头，跟他们说不准找店铺收保护费，也不准闹事。”老板娘神神秘秘地说，“听说那个老大就住在这上面，十三层吧好像，他们那些小混混都神神叨叨地说，他们老大跟撒旦有个交易。”
商陆听罢，没忍住笑出了声：“撒旦，我还犹大呢。”
“啊对，对对，他们的老大就是人称犹大！”老板娘惊讶地看着商陆，“你是怎么知道？”
商陆哑口无言，闷声吃着蛋挞。
“犹大是什么？”蒲薤白再次好奇起来，“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耶稣选的十二门徒里，最后背叛了耶稣的那个人叫Judas，被翻译成犹大。”王曜华热心肠地科普着，“约翰福音第六章第70节写道，ε?πεν ?ησο??, ο?χ ?γ? ?μ?? το?? δ?δεκα ?ξελεξ?μην, κα? ?ξ ?μ?νε?? ?στινδι?βολο?。这句话翻译做中文就是，耶稣说，我不是炼选了你们十二门徒吗？你们当中却有一个魔鬼。”
蒲薤白和老板娘同时露出震惊表情：“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语？”
“希腊语。”商陆一口气吃光了八个蛋挞，为了让王曜华不再装逼，只好立刻接过话茬，“而撒旦则是希伯来语的Satan，原意为敌人。在圣经里被描述为反抗上帝的天使，也自然成了恶魔的形象。”
“你们可真是……博学多知啊。”老板娘深沉地念叨着。
蒲薤白在旁边认同地点着头，继续回顾他们刚刚的话：“那么也就是说，这栋楼的第十三层，住着小混混口中的犹大。十三这个数字在基督教也是代表不祥吧？”
“这就很微妙了，有些教派会觉得十三是不祥之兆。耶稣受难那天是个星期五，叫做Good Friday，受难前一天晚上最后的晚餐也是十三个人一起吃，据说通往钉耶稣的十字架的高台的台阶也有十三阶，所以一些教派认为十三是代表不幸的数字，而十三号又是星期五的话，就会被称作黑色星期五。”商陆抢在王曜华之前说。
不过即便如此，王曜华仍然可以补充：“但是正经八百的基督教没有这个讲法，圣经里也没有这个概念，所以不需要太较真来着。”
“呵，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那位住在十三楼的混混头子也就只是拿这个当噱头来吓唬人而已吧。”商陆不屑地嘲讽着，“所以怎么说？你觉得那个人是周莨菪？”
“不是我觉不觉得，”王曜华吃掉最后一颗蛋挞，“我去问过老师了，人家地址确实就是城建B座1304。”
“怎么，你们还认识那个犹大？”老板娘凑着热闹。
蒲薤白也回忆起当初跟周莨菪比较熟悉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怪不得他总是说放学有空可以去他家，原来是住在这么近的地方。”
“他还邀请你去他家？”商陆一下子就怒了。
“邀请过啊，就是我都拒绝了。”蒲薤白似乎并不理解商陆在气什么。
商陆那叫一个不服啊，他自己都还没邀请过蒲薤白去家里玩儿呢，居然被人捷足先登，虽然也不知道捷足先登到底是不是这么用的。他攥着拳头，终于不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吃饱了吗，快点儿去干正事吧。”
王曜华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指：“我这就是在干正事啊，你别着急，再等等。”
“等什……”蒲薤白话还没问出口，就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吵闹声正在朝他们靠近。
老板娘对这个声音很熟悉：“说曹操曹操到，他们来了。”
“谁？”蒲薤白又紧张又兴奋，想要扒头朝外面看的时候，就见几个穿着破旧牛仔裤、深色棉大衣的人挤进店里，为首的那个头发染成土黄色的小哥儿朝老板娘大声喊着：“给我们装五十个蛋挞！”
商陆觉得这个场面实在是槽多无口，这个小团体总共四个人，平均身高跟王曜华差不多，最高的也就和薤白相当，每个人都染着奇怪颜色的头发，刘海长得能挡住半张脸。
在见到他们之前，商陆一直以为非主流才是个都市传说。
问题是虽然叫他们小混混，其实他们也挺有礼貌的，不赊账、不砸店，还跟老板娘说“肯德基就是垃圾、还是你家的蛋挞好吃”。
所以小混混也是爱吃蛋挞的，看来这家店的口碑是真的不错。
商陆忍着笑意，低头跟王曜华对视了一下。
王曜华也朝他撇嘴笑笑，然后开口朝那个领头的大哥搭讪道：“老板娘家的蛋挞有个秘诀，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完全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想打入敌人内部的蒲薤白吓得揪住商陆的袖子，一脸惊慌地看着他。
商陆虽然不理解薤白在怕什么，但还是耐心地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腰，让他别担心。
“是嘛？”黄毛混子头头没有生气，转过头咋咋呼呼地问。
“黄油。”王曜华说了一句废话。
混子头头咧嘴笑了笑，朝老板娘点点头：“黄油好东西啊。”
蒲薤白皱起眉，他看着商陆和王曜华那个憋笑的样子，就明白了这是天才居高临下地拿普通小孩儿开涮呢，像是逗弄路边流浪狗一样。
不忍心让黄毛头头被调侃的蒲薤白，开口劝道：“黄油就算是个好东西，吃多了也会影响健康，蛋挞还是适量，你们四个人要吃五十个吗？”
黄毛头头看向蒲薤白：“跟你有嘛关系，欠的是吗，我们爱吃多少吃多少，又不止四个人。”
“他们是打包去给其他人吃的，是吧。”老板娘见气氛不对，立刻打着圆场。
黄毛头头气冲冲地把口袋里皱巴巴的三十五块钱给老板娘扔在前台：“哼，今天我们老大来看我们，当然得准备点儿好的。我们把最好看的娘们儿都带来了。”
说完，他拎着五盒蛋挞就离开了店铺，跟着另外两个男的和一个女的一起朝电梯方向走去。
王曜华敲了敲商陆胸口：“跟上。”
“他们这……平均文化水平是小学吧？”商陆一点都不情愿，毕竟在此之前他还以为混社会的都是些西装革履的大佬。
“咱仨平均文化水平还高中没毕业呢，你瞧不起谁呢。”王曜华笑着反驳。
“不过他们看起来好像真的没有比我们大多少啊……还带着一种、小孩子的感觉。”蒲薤白也做出自己的判断。
“他们就是小孩儿啊，这附近技校的孩子。”老板娘笑呵呵地说，“你们三个到底找他们去干什么啊？”
“交个朋友嘛，”王曜华朝老板娘眨眨眼，“鄙人爱好不多，但唯独乐于交友。走了啊，回头再来您家吃蛋挞。”
三个人朝那四人团体离开的方向小跑过去，在电梯间附近停下来，王曜华掏出手机用屏幕反光看了一眼电梯间内情况。
四个人还在等电梯，于是商陆他们也耐心地跟着等。
电梯抵达的声音响起后，一阵脚步声过后，电梯间已经没了人。
王曜华他们走过去看了看电梯上行的显示。
“要怎么才能知道他们去了几楼？”蒲薤白问。
商陆和王曜华没有回答，而是又按了一下电梯上行键，等待着刚刚小混混他们坐的那部电梯停在了四层。
“快，四楼，应该还赶得上。”王曜华催促着他们两个一起登上另外一部电梯，按着四，然后环顾了一下电梯内的情况。
贴满小广告的电梯四壁上还带有奇怪的痕迹，有黑色、有棕色，光是看着就已经令人作呕了，更别提狭小空间里的刺鼻味道。
“旧楼原来是这种感觉的……”蒲薤白从那一刻开始，皱着的眉头就怎么松开过。
“当初这里也是繁华过吧，现在如何，眼见为实。”王曜华依旧面带笑意。
商陆却只是在思考电梯间的味道是什么：“有人在这里尿尿吗？”
“估计尿了，但不是尿，理解一下。”电梯到达四层，王曜华用手按着开门键，笑着做出“请”的动作。
商陆和薤白首先走出电梯，四楼的光线更差了，走廊里没有亮起一盏灯，只靠着小窗户的那点儿阳光来照明。但窗户也是长年没擦过，厚重的污渍阻断了大量阳光，于是四楼整体就是阴暗晦气的氛围。
“他们去哪儿了呢？”蒲薤白压低了声音，问道。
“只有一条走廊，过去看看。”王曜华在前面打头阵。
蒲薤白紧随其后，商陆在后面断尾，三个人脚步很轻地朝前方走去，直到走廊尽头，向左一转，一个相对敞亮的空间映入眼帘。
“这是……”蒲薤白说话的时候都能听见回音，他慌忙捂住嘴。
商陆昂起头看了看大厅的天花板，发现那居然是玻璃制的，隐约能看到蓝天：“这上面，是什么？”
“一会儿上去看看，但是看起来这里才是正式的大厅，楼下都是商户吧，”王曜华走到类似地铁闸门的地方，“还得刷钥匙进入呢。”
“那我们也没有钥匙啊……？”蒲薤白还在想着该怎么去偷钥匙的时候，王曜华向后退了几步，助跑着跳跃了闸门。
“……原来是不需要钥匙。”蒲薤白叹了口气，“这样不太好吧？”
“什么不好？”王曜华招手叫他们快跟上，“快点儿，估计里面还有住户用的电梯间。”
商陆甚至都不用跳起来，踮着脚就迈了过去。蒲薤白硬着头皮用手撑着闸门两侧的机器，也翻了进去。
“我们这算不算私闯民宅啊？”蒲薤白可没想过所谓的跟踪居然会到这种地步。
“怕什么，这儿的监控都是拔了电源的，谁会关心规则？”王曜华说着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监控器。
“你怎么知道有监控器！话说你怎么知道是拔电源了的！？”蒲薤白吓懵了，他很怕这样会给林叔惹事。
商陆在旁边冷静地安慰道：“目前市面上的监控器启动之后会有红光，还是很明显的。”
“你俩的知识范围是不是有点儿太广了？”蒲薤白深感惭愧，自己跟这俩人比起来，就像是只知道吃喝睡的傻子。
王曜华首当其冲跑到电梯间，看着四部电梯的运行状态，指着显示5的那一部电梯：“就在5楼，走吧，我们走楼梯间。”
“为什么！？”蒲薤白又想不明白了，这四部电梯有一部在十七层，一部在四层，一部在三十二层，偏偏王曜华认为刚刚那些人去了五楼。
“一般电梯运行到指定楼层之后，会进入idle模式，等待下次指令。但是高层的电梯通常为了减少空载运行，会设置让电梯在没有接收指令的一段时间后自动前往初始化楼层。所以中间层、顶层和现在所在楼层都很有可能是设置的，只有五层没有可能。”商陆仿佛是为了给蒲薤白科普而存在的行走百科。
对此蒲薤白只想说：“高中生有必要知道这些吗，你们是柯南看多了还是怎么回事？”
“我们真的很闲。”王曜华和商陆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靠，你们真的很让人来气……”蒲薤白抓了抓头发，烦躁地跟上两个人。
楼梯间的味道就更让人窒息了，光是推开门，商陆就觉得这里面像是死过人。而且角落里叽叽吱吱的声音怎么听怎么都像是老鼠在叫，商陆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了照一片漆黑的楼梯：“这特么的，有人抛尸在这儿了吧。”
“哈哈哈，刺激。”王曜华反而越来越兴奋了，他捏着鼻子登上台阶，看样子是打算一鼓作气冲上去。
蒲薤白也深呼吸跟了上去，商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用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卫生纸，团吧团吧塞进楼梯间入口那道门的锁眼当中，关好门的同时确保它不会被上锁，然后才放心地跟上去。
好在五楼的门也还是可以打开的，王曜华把门推开一道缝，首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没声音啊。”蒲薤白小声说。
“是好事。”王曜华笑着推开门，左右看了看，然后踏上五楼的走廊。
商陆跟着一起走出来的时候，首先注意到五楼左手边的墙壁很像是厚实的玻璃：“刚刚那层是大厅，没有人就没有人了，怎么这层也没住户呢？”
“这个地方，”王曜华敲了敲那面玻璃墙，扭头朝两个人笑着说，“是刚刚在大厅看到的那个玻璃天花板。”
“什么意思？”空间感不是很强的蒲薤白下意识地问。
“这玻璃房子里面是什么呢，话说光是玻璃也不承重啊。”商陆摸着墙壁一点一点向前走，直到听见不远处传来嬉笑吵闹的声音。
三个人同时停下步子，谨慎地贴着墙慢慢移动，走到走廊尽头向左拐后，看到前方不远处玻璃墙上开了一道门。
商陆终于也觉得刺激了，他和王曜华相视一笑，又跟薤白对视着点点头，然后三人小跑着溜到那道门的旁边，朝门里看了看。
那玻璃房居然是两栋大楼之间悬空搭建的空中花园，里面有草有树，虽然因为冬天的缘故全都枯萎了。而刚刚买蛋挞的四人团体也在公园的长椅上，正在跟另外几个陌生人大声聊天。
“看得清吗？”商陆小声问。
“啧，早知道应该带个望远镜。”王曜华喃喃。
“为什么还有个小孩子呢？”视力最佳的蒲薤白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小混混当中最突兀的人。
“小孩子？”商陆反问。
“哪儿呢哪儿呢？”王曜华也追着问。
“就是那个，被围住的……”蒲薤白伸出手。
“我们就不能靠近点儿吗，这样根本什么也听不清啊。”商陆指了指旁边的矮树丛。
“动作轻一点儿，应该不会被发现。”王曜华蹲着走进花园，商陆和蒲薤白也跟在后面，三个人以矮树丛作为掩护，一点一点靠近着那个聊得很嗨的小团体。
刚刚模糊的声音终于能听清楚了，正如薤白所说，小团体中间确实有一个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小男孩儿。周围一圈人除了刚刚在蛋挞店遇到的四个技校学生，还有三个看上去发型相当油腻的社会人。
那三个社会人坐在长椅上，分别叼着一根烟，中间的大哥留着光头，穿着写满logo的名牌外套，脖子上挎着很粗很显眼的大金链子。他身旁的两个人一个略高，一个略瘦，手上戴着和气质亳不相称的金表，手指头上也是黄金戒指。
看上去虽然很俗，但是非常暴力地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这打扮也太标准了，拉帮结派的，他们抽的是烟还是麻叶啊？”商陆对王曜华耳语着。
王曜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个小孩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蒲薤白也贴在商陆耳边说。
商陆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个小孩儿的五官，心里一惊，头皮发麻。
那不就是学校附近乞讨的小孩儿吗！？当初商陆还给过他三百块呢！
怎么回事，怎么那小孩儿也是混社会帮派里的呢？
“行了，都甭光顾着吹，来看看你们这次的成果。”坐在长椅中间的财大气粗的黑老大朝那四个学生和一个小男孩伸了伸手。
学生点头哈腰地从口袋里掏出用皮筋儿捆绑着的三卷现金：“孙哥，来，来数数！”
“数屁，说多少吧。”
“这次一万二！”黄毛头头带着一脸讪笑地汇报着。
“就比上次多了两千，你好意思吗？”光头孙哥点了点烟头，“行吧，我收着，下次没有两万，那就把肾给我们吧。你呢？你这次多少？”
学生向后退了退，这次轮到小孩儿讪笑着上前，小小年纪学会了这种大人的虚伪表情，连眼神都是脏的：“孙叔，这次我可牛了，光昨晚就有一千七！有个女的看我可怜，蹲下来跟我聊天，我还把她钱包偷来了！”
光头孙哥笑着从小男孩儿手里接过钱包：“你觉得这娘们儿的东西，拿来适合给我用？”
小孩儿肩膀一颤：“不是，那怎么能啊，这可以卖钱的啊。”
“什么牌子就卖钱？妈的，这地摊货能卖钱？妈的，呵呵，我看你小子又是不长记性，给我教训教训，艹。”光头孙哥说完，身旁的两个人就站起来逮住了要逃跑的小孩儿，把他推倒在地之后用力踹着。
商陆见状，摸出手机，打算报警。
但他身旁的蒲薤白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冲上去跟人家拼死拼活了。
“不要轻举妄动。”王曜华和商陆同时按住正要站起身的蒲薤白，“周莨菪也没在这里，这跟我们的目的不一样，还是先撤退再说。”
“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过于把精力集中在花园中心的三个人，听到身旁传来这声音的时候，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是谁。
当他们转过头看到周莨菪站在那里朝他们“和善”地笑着时，表情都是不同程度的麻木。
花园中间的人显然也注意到这边了，光头孙哥站起来指着周莨菪问：“小周儿，怎么回事儿？”
周莨菪叹了口气向孙哥那边回答：“有几只老鼠，还是尽早收拾掉的好。”
大事不妙，商陆的大脑迅速做出判断，他拎着王曜华和蒲薤白的衣领把他们两个拽了起来拉到身后，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拳就把周莨菪给揍歪了脸，然后揪着对方的衣服把他按在玻璃墙上，转过身朝薤白他们喊：“跑啊！”
王曜华揪着蒲薤白的衣袖，拽着他朝花园的出入口跑去。
“商陆！”蒲薤白却不打算离开，他还想着要挣脱王曜华的束缚，回头去帮商陆一起打架。
就是他犹豫的几秒钟，花园里的那些小混混终于做出了反应，他们也发了疯似的朝蒲薤白他们跑过来。
蒲薤白完全不怂，挣脱掉王曜华之后摆出迎战的架势。
王曜华反而被他推得一个趔趄。但他没有再执着地拉着蒲薤白一起，而是自己一个人先跑了。
“跑了一个！艹！你俩追上去！”光头孙哥一见人跑了，立刻指挥小弟去追。
刚刚连续给了周莨菪几拳的商陆也不再恋战，毕竟小混混人多势众，打下去他们只有吃亏的可能。所以商陆松开周莨菪，跑到薤白身边拉着他胳膊就往出口跑：“叫你跑你怎么不跑呢！不跑等着挨揍吗！”
“我也不能放下你一个人就跑了啊！”蒲薤白生气地喊着。
“怎么就不能！我刚出手打人就是为了让你们跑的啊！”商陆冲进楼梯间，“快！总而言之先跑到大马路上！然后报警！”
虽然说刚刚揍周莨菪那两拳……多少有点儿私人恩怨蕴含其中吧。
商陆第一次感到如此痛快，激素促使着他跑得比往常还要快，冲出四楼楼梯间的时候朝着大厅跑去，但万万没想到他们已经有人坐电梯追上他们了。
“你刚说的电梯那个idle模式，看来维持时间还挺长啊。”蒲薤白喘着粗气，在这种节骨眼上还惦记着跟商陆吐槽呢。
“毕竟是这么破旧的楼了，出故障都不稀奇。”商陆把蒲薤白挡在身后，“我把他们支开，你跑出去报警。”
“好。”蒲薤白答应得非常痛快，但还没等商陆冲上去跟人家拼命呢，薤白自己反而朝着那两个小混混冲了上去。
所以刚刚那声“好”就只是虚晃一枪吗！？
商陆气炸了，根本没心情再跑，大量激素涌上头之后导致他所有的感官都被增强了一倍。他紧随其后地跟蒲薤白一起朝那两个人怒气冲冲地跑过去，拎起其中一个人的衣领就是两拳。
蒲薤白那边也毫不示弱，一个侧踢就把那个比他略矮的小哥儿给踹倒在地，他没有补刀，毕竟也不是为了打架。
追上他们的两个人轻轻松松就被干掉了，商陆和蒲薤白迷茫地对视了一下。
“所以我们刚刚为什么要跑呢？”蒲薤白问。
商陆看着趴在地上的黄毛头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立刻就懂了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跑：“可能是因为他们有凶器吧。”
这次哥俩儿不再犹豫了，头都没回就全速朝另外一个电梯间跑去，但电梯向上运行的那几秒钟，黄毛头头已经拎着刀子杀过来了。
“楼梯！”商陆拉着蒲薤白朝可能会有楼梯的方向跑，边跑边在脑子里勾勒整栋楼的格局，跑了没几步就意识到他们跑反了。
“靠！”商陆骂骂咧咧地转过身，这一回身的功夫，那个黄毛头头已经冲到他们眼前了。
“商陆！”在被刀刃威胁的情况下，蒲薤白没有被恐惧打倒，反而一把将愣神的商陆给推开，然后趁着黄毛头头扑空时身体失去平衡的片刻，绕到对方身后用力抱住对方的手臂。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黄毛头头明明一个人都没打到，但比商陆和蒲薤白更像杀疯了，拼命挣扎着，蹬腿又晃动肩膀。
被救了一命的商陆看着蒲薤白控制对方的样子愈发吃力，心一横，抡起背包就去砸黄毛头头的脑袋。
商陆的书包里其实没什么很有份量的东西，但是突然被砸了一下的黄毛头头还是有点儿懵。
就趁这几秒钟，商陆攥住口袋里的家门钥匙，朝着黄毛头头那握着刀的手腕狠狠戳了两下，伴随着对方的惨叫声，刀也终于落地。
商陆把刀踹到一边，然后拉着蒲薤白朝楼梯方向跑去。
他们没有再停顿下来，一路跑到了城建大厦的外面，跑上了大街，跑去繁华的地段。
惊魂未定的两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用力喘着气，在看到交警的那一刻，终于放心了下来。
放松下来之后才发现他们正牵着彼此的手，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
即便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商陆也没有松开对方，他看着蒲薤白的脸，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告白的冲动：“刚刚……谢谢你救我狗命。”
“你还能再说点儿更毁气氛的话吗？”蒲薤白被他一句话逗笑，笑着笑着又突然觉得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一点，“我们是不是……诶，王曜华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include the 11s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