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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1、第139章 旧忆·仅此而已 赤色盛宴的 ...

  •   洛魂走在蓝河镇午后的街道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暖烘烘的,却又冰冷非常。

      街边有孩子追逐打闹,有妇人倚门择菜,有货郎挑着担子吆喝着穿过长街,一切安然如常,各有各的忙碌,恰似每个温暖的秋日午后。

      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年轻人,没有人知道他去往何处,没有人知道他怀里揣着一把赤红的匕首,没有人知道他袖口上洇着的是谁的血。

      没有人知道他。

      他是洛魂,他要去的,是袁府。

      说实在的,他似乎可以报官,可以找四海阁,可以想办法联络天阙刀派,毕竟,这世上的公道不止一种讨法。

      可是,官民勾结,官府与袁家本就是一丘之貉,没法指望;四海阁强大不假,却是中立做派,本阁之人不插手这些恩怨,挂牌镖师说到底也只是散兵游勇;天阙刀派固然有执法权,可鞭长莫及,即便有能力联系上,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而他,等不了了。

      他没有时间。

      他的时间,停在伊伊闭上眼的那一刻,往后所有的日子,便只是余数。

      他曾以为他和伊伊之间的牵绊会很长很长,长到可以走过很多个春天,长到她长大,长到他强得无人不晓。

      只是,再也没有机会了,许诺拉钩的时候是认真的,但此方天地,不认诺言。

      说到天阙刀派啊,就避免不了想到严擎光。犹记那年离别之时,严擎光为了感谢伊伊的临别赠礼,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短匕首,递给她,还兀自说着——

      “这个给你,防身用,往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就拿这个捅他,出了事我担着。”

      而当时,伊伊将之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的。那时候她笑得多开心啊,像是得到了一件万分珍贵的宝物。

      只是,世事难料,那件宝物是最后用来捅向她自己的。

      也正因她最后是死于自己之手,白狐所留的最后那点馈赠,亦无计可施。而从上帝视角观之,此时的白狐已经回到南疆,开始闭关,亦无从知晓。

      时也,命也。

      当时的她,一定很怕,怕刀锋刺进去的疼,怕血流出以后身体变冷,怕没有人在她身边,可她更怕活着面对那些事。

      所以,她选了那把说是能保护自己的匕首,用最决绝的方式,尽可能留住最后那一点尊严。

      多骄傲的小姑娘啊,临走之前,也该是横眉冷对那畜生的。

      而他,愧对了小姑娘的骄傲。

      所以,现在必须去找回她的骄傲。

      去往袁府的路上,会经过四海阁所在的旁街,洛魂没想要去求援,现在路过时,也只能说得幸未去,那边同样是一地废墟,满目疮痍。

      他没兴趣多看,也不想知道出了什么事,四海阁乃是蓝河镇最大的势力,能被破坏到如此地步,来者必然是更强大的外部势力。

      可他不是阁中人,只是个挂牌镖师,对四海阁没有多大感情。

      即便对其中的人有,现下也没了,他如今似乎失去了别的感情,只剩下满心愤懑,却又冰冷非凡。

      所以,他没有去管那边执事凌乱而匆忙的奔走,他的天已经塌了,别的天塌不塌,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风从河边吹过来,带着微凉的气味。

      穿过这座桥,便将要进入蓝河镇的“豪门区”,袁府便坐落其间。

      登上桥时,袁家宅院的飞檐已经隐约可见,光下显得静默而厚重。朱漆大门,雕梁立柱,灰色石狮,曾经在他看来不过是这些大家寻常一景的东西,此刻都像是覆着血色。

      他不去想自己能否做到,只是一定要去,袁安欠的,他得亲手讨回来,而袁家,养的、纵的、容的,也都别想从中摘干净。

      于是,他登上了袁府的台阶。

      门房里有人站起来喝问了一声,说的是什么?

      洛魂没听清,也或许是根本没在听,无所谓他说什么。

      他是来杀人的,仅此而已。

      所以,那人还没喊出第二声便倒了下去,身首分离。

      洛魂向来低调不张扬,但绝非是弱者,尤其是在历经了恶魔秘境之事以后,更是脱胎换骨,修仙之路一片坦途。目前的他或许做不到横扫袁家,但杀看大门的,并没有什么难度,更无需为此出剑。

      朱漆大门,这是袁府的门面。

      若是从前,许是存了几分少年心思,洛魂还会觉得用剑劈开比较符合剑客形象。但现在的他,并未出剑,他倒没有想用脚踹是将袁家的门面踩在脚下的寓意,只是觉得这样方便——其实这个想法也不一定有。

      毕竟,他现在几乎没有了情绪。

      他是来杀人的,仅此而已。

      门板飞入宅院,落地折成了几瓣,惊呆了袁府里面的杂役。

      洛魂无视了他们,不过这不代表他们不会死。

      洛魂从不自诩正义,他是个俗人,只对自己所喜好的好。或许有时会怀揣着大道之行的梦想,去惩恶扬善,那也只是在未危及本身时尽可能地行善。

      若是涉及了喜好,那还有什么可多说的呢?

      洛魂不去管这些杂役是否无辜,在这件事上起了正面或负面的作用,这都不重要,既然身在袁府,那就要死;若是姓袁,那更的罪该万死。

      他是来杀人的,仅此而已。

      洛魂的性格深处的偏执,隐隐约约地再一次逐渐爬了出来。

      袁府很大,回廊曲折,庭院纵深,假山掩映间隐约可见飞檐斗拱,该说不说,的确是一处景色上佳的宅院。只可惜,住着这么一窝里外不是人的畜生,连带着如此优渥的环境也显得可憎了起来。

      走过一道拱门,又碰见两个家丁,手里还端着茶盘,大约是正要去给谁送点心。

      不过,他们自己成了点心,成了洛魂开胃菜之后的点心。

      茶盘摔在地上,不知还有什么东西,恰似这松软的糕点,被碾成了一地的泥。血溅在廊柱上,沿着雕花往下淌,在花纹的凹槽里汇成细流,滴落在地。于是,这廊柱便被洛魂化静为动,更添了几分诡异的美感。

      而这时,袁家等护院也开始有所反应,迎面快步走来一队护院,各自手持兵刃疾步而来,显然是已经有所准备。

      他们持兵在手,列成半圆阵势,迎面围住洛魂。为首之人身形孔武,往前一站,便高声喝道——

      “来者何人!”

      洛魂没有理会,剑已然出手。

      水云曲,其二,残云。

      碎芒骤聚,贯苍穹!

      剑影先作霰雪纷扬,惑目乱神,等到那几人当真去格那些虚实不定的光点时,真正的锋芒已经穿过阵势的缝隙,钉入为首之人的肩胛。

      剑锋一穿而过,当即抽回,剑影仿佛虚幻残光,却已经完成了贯穿、搅碎与收撤的一套剑招。

      那人似是有些错愕,可能是反射弧过长,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

      直到,血涌如注。

      这便是洛魂执着的快剑之法。

      袁家豢养的护院倒也并非欺软怕硬之流,多少还算有几分悍勇,小队长一触即死都未能击垮他们的意志,还能继续发狠扑来,刀剑乱舞,便往洛魂身上招呼。

      水云曲,其三,渔曲。

      雾锁寒江,渔歌封!

      剑势忽然沉下来,不再见那些毕露的锋芒,似有渔歌在暮色四合的江面上飘扬,一唱三叹,藏着数不尽的杀意才情。

      似无孔不入之声,一剑,便是万剑,四面八方飘荡而来,又在触碰发前夕发狠刺穿,以血述说曲的离愁。

      于是,死了一队留不下姓名的护院。

      随后,又一队。

      往前,又一队。

      此等风格的庭院讲究移步换景,洛魂倒也应景,移步杀人,保证每一处景都有对应的人来作衬。

      毕竟,景是死的,人是活的。没有人的景,独木难支;没有景的人,不如去死。

      洛魂盲目而机械地杀着人,大约是西镇之战开了个好头,他对于杀人的抵触大大变小。袁府内,所过之处,血流漂杵。

      他是来杀人的,仅此而已。

      一般来说,大家的宅院,前院总是展示门面之地,接待外客;一路深入,抵达前厅则是礼仪核心,议事、会客多半于此进行。前院的中轴线东西两侧,则是杂役所在的倒座房,如袁家这等设有校场的,则把校场安置在东南与西南二角。

      前厅之后为中院,主要为家中长辈的起居之地,也是日常活动之所。重要的后辈与家属,往往在此也有厢房。

      再往北深入则是后院,一般是家中女眷子女所在,正房为老家长所居,东西厢房则是妻妾与儿孙居住。

      此外,还设有数量不定的偏院,若有嫡出成家以后仍在宅中居住,则居于偏院。若没有,则可作私塾、书房、花园、库房一类的功能性区域。

      洛魂并不熟悉这般宅院的布局,他从南大门进的,顺着人来的方向,一路走到了校场。此时,才发现此处校场已是空无一人,大约皆因先前杀人的动静给吸引过去,最后被洛魂一网打尽了。

      基本都是些常人,修者有几个,但并不多见,比起从前西镇之战中出现的明显差几个档次,定然不是精锐所在。

      洛魂对杀了什么人不感兴趣,反正都是要杀的。

      他是来杀人的,仅此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1章 第139章 旧忆·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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