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Winter Day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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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弗在店门外等了有五分钟。
这家菜馆在余州市挺偏的地方，味道一般，但烟火气十足，店内干净，服务周到，不少人奔着这个实惠特意跑来，所以店门内外进进出出，门外搬小马扎等叫号的人还算多，许弗站在门口的举动就不显得那么引人瞩目。
菜馆侧白色的灯牌立着，敞亮的，他沉默不语地站在原地，皮肤在这片光线下白到几乎有点晃眼了，眼皮轻垂，漆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隔过玻璃望进里面。
直至里面的人走出来，眼里才有了点的光亮。
“哥。”
许间幸喊他。
许弗脸上的表情立即柔下来，这几天的煎熬焦躁早在听到她声音的那刻就烟消云散了，内心只剩下安宁平静，他张了唇，话到嘴边突然只有：“冷么？”
许间幸摇头。
两人走到停车位，许弗替她拉开车门，车内早打好了暖气，里面的气味跟他一样，干爽清透。许间幸鼻子一皱，侧首嗅到他的肌肤带着恰到好处的柑橘味，并不浓，需要很仔细才能闻到。
她慢条斯理地扣上安全带，问道：“哥，你来之前洗过澡了？”
许弗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喉咙有些紧张地挤出一个嗯来。
车内暖色的灯光打下来，许间幸的发丝笼了层淡淡的橘黄色，像浓稠的蜜。她抿唇，神色坦然地低头看手机屏幕，不再说话。
许弗指腹轻轻摩挲方向盘上的皮革，不确定地开口：“味道……很浓吗？”
“不浓，”许间幸用最寻常不过的语气回答，“没什么味道。只是，怎么过了好几年，哥你还在用这款？”
“……你不喜欢了吗？”许弗的呼吸有点轻，车尚未发动，他侧过头：“你以前——”
许间幸滑动的手指一停，眨了两下睫，仿佛并不在意：“多久以前的事了。”
沉默霎时紧攥车内空气。
大概过了三秒，许间幸的视线从屏幕上挪开，脑袋微微偏在靠垫上：“哥，你知道新地址吧？”
许弗心头一噔，指腹蘧然凝住了，嗓音很轻地：“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许间幸没什么情绪地顺着问：“哪样做？偷窥么？”
旧账重提，许弗被她深黑的眼睛牢牢盯住，唇一张，没说出什么来，只有下颚处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许间幸好笑道：“好了，哥，你还没胆量这样做。顶多是知道住址不敢见我，或者是一天内隔了老远看两眼。就跟这个月那样。”
她说这话的语气稀松平常，没有太大起伏，手指一提，将新地址输进车载导航内。
清亮的电子播报音在车内回响，而车内在这会也只剩下板板正正的导航播报音。
许弗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的余光直直坠到她的脸上，从喉间正要发出几个字音，许间幸摁灭手机屏幕，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吩咐：“哥哥，专心点。”
许弗喉结一动，心中猛地被这几个曾经只出现在床枕间的字眼给烫到了。
他避开视线，没敢深想下去。
车驱过明亮的隧道，停在红绿灯口，绕弯直行，漫长又迅速地在霓虹中行驶，最终熄停在灯火通明的楼房前。
车门打开时，许弗问：“送你到楼上吗？”
许间幸没拒绝。
她这次住的楼层并不算高，在五楼，夜里温度低，除了养狗人士，楼梯间内进出没什么人愿意出来。不过数了几个秒数，电梯门大开，许弗跟在她身后走到门房口。
门被向外拉开来。
许弗脚步停住了，他的目光紧紧追随她的背影，看着她走了进去，打开灯，宽敞的玄关将客厅和门隔绝开来，彼此间泾渭分明，他静静地站在这条界限外，垂颈沿过映在地面上的光亮向内探去，客厅在他的眼里显露出了全貌。
里面的一切被她整理得差不多了，看上去整洁干净。许间幸没有摆放太多装饰性的物件，她从小就不喜欢摆弄装饰物，至今仍保留这个习惯，所以整个客厅都很简单，不温馨，稍许空荡，却仍具恰到好处的生活气息。
许弗扫了一圈，目光悬浮，唇角有些勉强地牵起。
他应该是要高兴的。
妹妹没什么耐心，以前杂乱的东西一多，没理几分钟就会往他的背上一趴，知道他耳脖敏.感，偏要坏心眼地用湿热的气息贴在他的耳根，他受不了这样，被她磨得耳根发红，失笑地去帮她。
妹妹讨厌蒜姜的味道，总会蹙起眉梢不大高兴地将这些佐料挑挑拣拣放到另一个盘子，费力尝试一口就再也没了食欲，总说萝卜里头的有股奇特怪味，眼睛眨两下就尽数拨进他的碗内，闻到酒精味嘴唇抿得紧紧的，鼻尖要往他肩头靠。
可他远远地从店外看她的五分钟内，她面不改色吃掉这些，低头喝过一口酒，表情平和，勾过发丝跟身侧的人说说笑笑。
分别开的五年内，她好像保留着固有的习惯，又推翻了以前的怠于改变的习惯。明明模样和以前分毫不差，同样拔萃耀眼，也如同肆意生长的藤蔓枝条，愈发出挑得挪不开眼。
可是，他竟然生出几分难过。好像他离开的、跟她生分的那五年间，早就残忍地、活生生地把他从她的生命中彻底剔除出去。
他无处可去，不被需要，隔绝开的五年内，不论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是否碰见过束手无策的困扰，他都在尽头的另一端不得而知、无能为力。
“哥，你怎么还站在那？很晚了，不回去吗？”
他还定在门口，表情木然，许间幸偏过头问他。
“我可以……”许弗语气一停，眉骨在眼下遮出一道阴影，缓慢地低声道，“进来吗？”
不要把他摘离出去。
他想多了解一点。
“为什么不可以？”许间幸语调温柔地反问，仿佛没有感知到他呼之欲出的心思：“门口鞋柜有双新拖鞋，哥，你穿那双吧。”
玄关的鞋柜内也只有这一双拖鞋。
许弗关上门。
客厅内调高了空调温度，加湿器也在稳稳运作，外衣规规矩矩地挂在衣帽架上，和前几日一样，但好像有什么不同。
许弗动了下唇，突然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去打破这片宁静。
过得好不好。
有发生过什么高兴或难过的事吗？
喉咙却无力地不知道该怎么发出声响。
他低着睫，看到许间幸落座在沙发上，她的目光在他身上顿了两秒，向他推过一杯温水。
许弗默了默，指尖轻轻划过杯壁，杯子内置隔热层，感受不到温水的热度，入手只有杯壁的凉意，他张了口，坐在另一头的许间幸却率先对他露出一个像是普通兄妹间最熟稔不过的微笑：
“哥，忘了说，我换过新手机号，重新加一下吧。”
她平直地摊开手掌心：“手机。”
许弗愣了下，乖乖交给她。
密码没改过，许间幸手指轻点，用余光若有似无地打量他一眼，语气平常地聊道：“哥，你身上这件，好眼熟。”
许弗放在杯壁的指尖顿了顿，心脏忽然失序地跳动了几秒，抬眼，许间幸大概是想到了：“以前见你穿过。”
是穿过的。
在那个差不多的冬季，温度也跟当时所差无几，唯一不同的就是那时的两人在厨房，许间幸站在他身侧，明知他想要做什么，还笑得一脸无辜纯良，抬头看眼他身上这件单薄的灰色毛衣，憋住坏故意问他：“哥，做饭领口要开这么低吗？”
做饭不需要这么低的领口。
但做别的就不是了。
许弗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勾当，只要微微向她俯身，单薄的毛衣敞开，从锁骨至胸腹，丰润的肌肤与流畅的肌理纹理一览无遗地向她呈现。
于是他便自然而然地用掌心撑住身后冰冷的台面，主动张唇承受来自妹妹的亲吻，荒唐地在厨房内任由她折腾。
现在，许弗绷直身体，眉峰蹙起，难免谴责自己穿错了衣服。可还是将视线笔直地落在了许间幸的脸上，她的脸和那日重叠，无端让他有一秒的忐忑，他怕她的下一句话也跟记忆中那句互相照应，同时，又不自觉希望她能真的提起些过往的、荒谬的事，哪怕仅仅几个字也好。
然而，许间幸的眼神与表情平静至极，尽管带笑，但没有了以往的半分灿烂亲昵笑意，她将手机交还给他，摄像头上猩红的微光在他看不到的死角一闪而过，她只说：
“哥，我们谈谈吧。”
“……谈谈？”许弗反应迟钝。
许间幸微微向后靠，眼中的情绪被垂下来的睫毛所隐去。她像一位再正常不过的妹妹在认认真真地做反思，语气甚至还带着恰如其分的轻快：
“这几天我想过了，哥。既然我们的那层关系早就断在五年前，那就不该再继续重蹈覆辙。前几天我亲你这事，不该这么不懂事做出这样过分的举动，当然哥也有哥的问题。所以，我们不如还是做回那对让妈妈安心的、再普通不过的兄妹，跟以前一样。”
“……”
许间幸看着他的神色，没什么表情地笑了笑：“哥哥，你的脸色怎么变得这么难看？做回普通的兄妹，退回到彼此应该待的地方，不是你最想看到的事吗？”
“我们这样，不好吗？”
许弗眼神呆滞的，木讷地挤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Winter Day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