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可见仲夏适合夜谈 双花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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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ning：本章双花要素过多。
孙哲平来得很快。张佳乐只是在客厅坐了半个多小时，看了眼手机后就站起来往门外走。
邹远和唐昊还在楼上看着，不敢直接和一脸严肃的队长搭话。
薛拒霜倒没什么不敢的，这里本来就是她家。她上前两步随着张佳乐出去了，迎着小路上驶来的车看过去。
那户就在不远处的院门应声而开，车子只是潦草地停进院子，便见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大步走了过来。
薛拒霜侧脸看张佳乐的神情，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生气的样子，眼睛却很亮，比以往她见过的任何张佳乐的眼神都要灼热。
于是她又顺着自家队长的目光看过去，来人个子较高，下半身是板正的西服裤和皮鞋，上半身却只穿着身短袖，勾勒出一副好身材。
他把车钥匙挂回腰间，目光从薛拒霜身上扫过，只专注地盯着张佳乐。
“你瘦了。”他说。
薛拒霜注意到男人的左手上缠着绷带，于是这时她才对眼前的人产生了一点儿实感：他确实是百花战队的初代队长，孙哲平。
“你，”张佳乐咬了咬唇，“你这个混蛋。”
他骂完，目光又落在孙哲平的左手上，埋怨似的低声道，“伤没好透就犯网瘾？”
“是啊，戒不掉。”孙哲平这下便真的笑了，两步就迈到张佳乐跟前，“跑过来也不和我说。”
“和你说什么？联系方式全换，我都怕哪天收到你讣告！”张佳乐伸手在孙哲平肩膀上推了一把，自然是没推动。
气氛顿时一松。
孙哲平这时才看向薛拒霜，他说，“多谢你。我不常住这边，这家伙来之前也没跟我说。”
“不是，我就不会订酒店吗！”张佳乐不满道，“谁知道你好几套房子啊，炫耀是吧！再说人小薛是我的队员，关你什么事？”
薛拒霜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神情，“不必道谢，孙前辈。”她这声前辈倒是叫得合情合理，她对孙哲平再陌生也好歹是百花的队员，对初代队长还是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尊敬。
她从张佳乐陡然变得情感丰沛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什么，心想果然张伟前辈说得对，还是这位前队长才能决定性地影响队长的情绪。
“很晚了，小薛你回屋去吧。”张佳乐瞪了一眼孙哲平，回头和薛拒霜说。
“嗯，”薛拒霜看着两个已经凑得极近的大前辈，“队长您呢？”
“他跟我。”孙哲平说，“回去吧，小姑娘家家的就不要站在路灯底下挨蚊子咬了。”
借着灯光，薛拒霜很清楚地看到张佳乐伸手拧了一把孙哲平。她便知道自己已经不好打扰队长和前队长的交流了，向两人点头致意，退回屋里。“那两位，晚安。”
她进屋换了鞋，透过窗户看过去，正好看到孙哲平打开了门，抵着张佳乐往屋里推，便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朝客厅里走过去。
“三位等我呢？荣耀都不打了。”薛拒霜的目光扫过三个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男孩，看他们神情各不相同。
孙翔是一脸纯粹的茫然。他虽知道孙哲平，却只当是传说里的人物，更是不知百花的许多辛秘。
邹远则是满眼的惶惶，正皱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唐昊最有意思，他一会儿皱起眉，一会儿又眉头舒缓下去，扬了眉梢在思考。
薛拒霜想了想，脸上竟有点笑意，“我看队长这几天都是回不来了。”
“确实，”唐昊也笑，手搭上邹远的肩膀，“你要是担心明早就去敲门嘛，反正他也认识你。”
孙翔看看那两个人，最后还是只靠着薛拒霜站着，难得情商上线一回地默不作声。
邹远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是按拒霜说的那样，队长本来就是来找孙队的，那现在目的达到了，我们也……”
唐昊呵呵笑了一声，只道，“张佳乐怎么想，我们也别猜，猜不出来，不如老实放假。”
薛拒霜看唐昊那个表情，又听他连队长都不叫，便知他是怎么想的。他天生反骨，必是不能忍受冷板凳的。
这一年下来，似乎除了作出封存落花狼藉决定的张佳乐，其他所有百花的人都觉得，战队缺的是“能和张佳乐打出繁花血景的狂剑士”。
可薛拒霜冷眼看着，不敢苟同。组合是死的，打法是活的，比起随着孙哲平退役而消逝的“繁花血景”，实际上真正需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攻坚手——强如枪王周泽楷，也不敢说自己能在斗神的矛下、拳皇的拳下以近战占绝对上风。
可是张佳乐要赢，是想带着百花赢，还是和队友一起赢呢？
薛拒霜脑子转得很快，她虽然不像邹远和唐昊，一开始就在百花的青训营，从未见过这位初代队长当年的样子哪怕一个背影，但她已经明白，那个男人对自家队长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邹远和唐昊终究还是被薛拒霜轰回房间里去了，这才十一点多网瘾少年大概也还是会泡在荣耀里。
孙翔低头去揽薛拒霜的肩膀慢慢上楼，进了屋里想了半天才问了句，“张佳乐生气是因为遇上了孙哲平？”
薛拒霜坐在椅子里，瞧着孙翔脸上尽是茫然，似乎是反应了很久才明白过来。她实在是没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
“这些本不该你知道的，不过我要提醒你，”薛拒霜略微思考了一下，“你考虑转会的时候一定要慎重，职业寿命没多少年的。”
“等我看看的，你帮我看嘛。”孙翔不是个很听劝的人，可眼前的少女是个例外，说着就就要掏手机翻出一摞消息。
薛拒霜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孙翔翻自己手机的行为，走过去揉他干燥的头发，“其实联盟里你可选的也就那么几家，重点是你想要什么？”
“赢。”孙翔毫不迟疑地回答。
“什么是赢？”薛拒霜又问。
孙翔被问住了。
她笑了笑，于是接着说，“对你的老东家越云来说，不出局就是赢。对另一些队伍来说，进季后赛就已经是赢。而对有些队伍来说，自然是要去争那个——”
“冠军。”孙翔接嘴。
他的眼神亮起来，“我想要赢，想进季后赛，想拿总冠军。”
他不甘心，他知道自己有天赋、有实力，但越云上个赛季的成绩就已经是极限了。那些比他弱的同期们一个个都能直面季后赛的风起云涌，凭什么他不可以呢？
薛拒霜看得懂少年眼中的火热，她知道从小孙翔就是个胜负欲很强的人，属于别人一激他就会自愿报名五千米长跑的人，哪怕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个网瘾少年了。
“嗯，冠军，谁不想要呢？”薛拒霜的语气仍然斯条慢理。她想到不久之前的那场决赛，想到张佳乐不顾一切的爆发，想到失败后邹远微红的眼眶。
“然后你要继续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账号卡。”薛拒霜点了点放在书桌上的那张薄薄的卡片，“你应该收到不少许诺，把某某账号卡给你了吧？”
她顿了一下，“或者为你重新打造。”、
“嘉世说把一叶之秋给我。”孙翔倒不藏私，实话实说。
“嗯，对，嘉世……等等，”薛拒霜震惊地抬头，“一叶之秋？”
“对，”孙翔一摊手，“叶秋老咯，打不动了。”
薛拒霜的神色这才改变了些许，本是想帮孙翔分析分析，结果没想到吃到了好一个大瓜。
她是个记忆力很不错的人，更何况叶秋作为荣耀教科书的分量在那里，嘉世的比赛她当然也有研究过。嘉世的颓势确实显而易见，但真的是因为叶秋不能打了吗？未必。至少比起个人操作水平，他们的团队配合才是最大的问题。
薛拒霜心里虽然有一套自己的判断，但毕竟念自己还是职业新人，经验尚浅，对巅峰时期的叶秋不了解。于是她摇了摇头，“这我不敢妄断，但我深表怀疑，但转型……”
“我可以，我会玩战法。”孙翔立刻说，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对“斗神”的渴望。
薛拒霜看着这双眼睛，忽然叹了口气，又走回床边去揉孙翔的头，“百花也和你接洽了吧？”提起自己效力的战队，薛拒霜的语气反而犹疑了起来。
“拒霜，你希望我来百花吗？”孙翔抬头看着她。
百花当然联系过孙翔。孙哲平退役后，百花为了找个可以接手落花狼藉的狂剑士都快魔怔了，到处去打听谁家训练营里有合适的。
他们第六赛季找过于锋，但当时于锋不肯，蓝雨方面手也紧得很；第七赛季当然也会盯上横空出世的黑马孙翔，而且百花是不太把越云放在眼里的。
“嘉世的水恐怕有点儿深，但如果是百花，就算……总归只是赛场上的事情。”薛拒霜无意识地揉乱孙翔的头发。
若张佳乐退，薛拒霜有把握说服队友和高层选择重启落花狼藉并引入孙翔。若张佳乐不退，那就需要说服张佳乐。
前者的难度其实要略低于后者。因为商人重利，利弊容易说清楚，百花的高层还算是那种对荣耀算懂，也能听得进专业意见的类型。倘若张佳乐真的退役，他们也正好需要一个新的招牌，邹远当然可以接过百花缭乱，但光芒万丈的七期新人王显然更符合他们的利益。
可是张佳乐，薛拒霜却不敢断言，队长的心思还是比较莫测的，就比如第七赛季出道三个新人却又不放手去练兵，又比如在孤注一掷的失败后只带着必要物品，于正午蹲在小区门口的车站牌下，抬起一双雾茫茫的眼睛。
至于孙翔？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太多，联盟特色是虽然群星璀璨，但特别优秀的正面强攻型前排稀缺。
用薛拒霜的话讲就是，孙翔有种朴素的自信：认为自己去哪只战队都能带飞全队，只要账号实力上去。全然不记得这个赛季他撞在各路豪门手里输得多惨。
所以对这种人来说，权衡利弊是算不清的，他自己主观上的偏好才是关键。
“我总归不会害你。”她说，“但无论你去哪里，转什么职，我都知道，以你的天赋一定会成功的。”
孙翔被薛拒霜说出口的信任弄得脸热，耳根直接红起来。他抓着薛拒霜的手说，“你觉得嘉世不好，那我就信你。”
“况且，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孙翔说。
饶是薛拒霜一向情绪稳定头脑敏锐，也禁不住被直球打得有点不知所措，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强装镇定，“说正事呢，别打岔呀。”
“你答应过我的，别不守信用！”孙翔意有所指，委屈兮兮，“你有前科，甚至不回我消息！”
薛拒霜当然知道孙翔口中的承诺是什么，那是久远到两个人中学还没上的时候的约定——孙翔这人，别的事倒健忘，怎么这种细节记得这么清楚？
那时她为了考学回到北京，加了全班人的企鹅，却不经常上网，回过神来常用的聊天软甲那更是从企鹅换成了另一个同系竞品，便淡了联系。
至于童年时和一个同龄男孩的关于“要一直好、拉钩一百年”的约定，也只是当作童年笑谈，只落于偶尔的随笔下，像是一枚夹在回忆相册里的书签。
谁又能想到命运居然会送出缘分的馈赠呢?
于是薛拒霜只好举手投降，安抚道，“你要是定了方向，就去先和经理谈。”
她的建议当然也藏了心机：孙翔在联盟里人缘不算好，从选手嘴里抠不出战队的许多真实情况和想法，不如直接和职业经理人对接。
“听你的。”孙翔说，想了想又愤愤补了句，“要不是账号卡，我怕什么所谓豪门……”
“噗。”薛拒霜笑，点头迎合，“是是是，翔哥最厉害了。”
孙翔便像没听出少女那哄孩子似的语气般，心满意足地被顺了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可见仲夏适合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