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无限流boss们当老师的那些年》沈尘尘

68、第 68 章

　　何瑶比量着黑板的大小，准备写个花体板书。
　　写什么呢？
　　写“欢迎新同学”？好像她的学生们比她更熟悉这里；那写“欢迎新老师”？好像也有点太自恋了。

　　何瑶想了想，最后选择了俗套且不会出错的两个字——【加油】。
　　无论是运动会，还是学业，就连以后的人生，用“加油”两个字，总是不会出错的。

　　拿定主意，何瑶先选了蓝色的粉笔，掰呈两节。
　　她拈起小一点的那一节，将柱体的那一面放在黑板上——这样，就可以直接写出加宽的字。

　　老旧的黑板和同样上了年纪的粉笔之间摩擦，紧接着，一声刺耳的尖叫响彻整间教室！
　　那原本好像罩在黑板上的经年累月的白纱一样的痕迹凝成一团白雾，瞬间从何瑶写下的那一横上飘了出来，凝结成一个张牙舞爪的鬼魅的模样。

　　刺耳的尖叫之后，是白雾魔怔了一般的呢喃：“做题做题做题，我要做题！！”

　　杨兜兜噌地站起来：“老师，这黑板……！”

　　没等他话说完，何瑶已经拎起桌上的帆布包，直接挥向那鬼魅。
　　鬼魅没有思考能力，只凭借本能行动，迎面接下这当头一击。

　　杨兜兜手中的纸已经被他攥成一团，他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这是教室里的小怨灵，不是学生，但是它们很调皮，生命力也很顽强，根本打不死……”

　　“那就跟小强差不多？”

　　“小强，是谁？”杨兜兜小声问。

　　“就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一种生命力很顽强的生物。”何瑶不敢说太多，她不知道这些学生是否清楚她并非磁场世界本地人的身份的这件事，保险起见，她也不敢透露太多自己来自现实世界的线索，只又把话题转移到眼前的白雾上，“哎，杨兜兜同学，你看，这些白雾消散了，它们是不是躲去别的角落了？”

　　“不是。”一直关注着这里的杨兜兜确信却又难掩不可思议，“应该，被老师，打……死了？”

　　“啊？”
　　跟小强差不多实力的怨灵，就这？？
　　要知道她在现实世界打蟑螂可都没有这么轻松啊？

　　何瑶回头，却见杨兜兜一脸笃定，重重点头：“……厉害！”

　　被学生这么直白的夸奖，何瑶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哪里哪里，就是运气好啦。”
　　又看着站起来的杨兜兜：“杨兜兜同学站起来是想来帮老师嘛？”

　　杨兜兜飞快地低下头，耳尖红红的，没说话却也没有否认。

　　何瑶大为感动：“谢谢你，杨兜兜同学！杨兜兜同学真的非常善良、热心呢！”

　　红色瞬间从杨兜兜的脖颈蔓延到耳尖，整个脑袋像是熟透的番茄。

　　果然还只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孩子。
　　何瑶感叹着，手机突然响起消息提示音，何瑶低头一看。

　　来自无限学院app的“温馨提示”：【编号233号老师，检测到您在教室里对学生有不当言行。鉴于您是第一次出现不当言行，特此警告。具体内容可点击“更多”展开了解。】

　　不当言行？？
　　何瑶疑惑，但这条消息确凿是来自无限学院app的内部提示。

　　想了想，何瑶先对杨兜兜表示：“杨兜兜同学，老师临时有点急事，先用一下手机。”

　　杨兜兜赶忙点头，又默默地坐下，将手里团成一团的纸又展开，趴在桌子上画了起来。

　　何瑶也点开“更多”，完整地阅读消息：
　　【……您已经是无限学院的正式员工，当以无限学院正式员工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经检测，今日您在教室里对学生黑桃3使用的善良、热心这两个形容词不符合无限学院的教育理念，严重违背无限学院的育人原则，不利于无限学院学生的成长，特此警告，如下次违规，将按照《指导手册》中课堂违纪的行为进行1000-10000积分不等的处罚，也会记录在案，影响您的校内教师评级。】

　　不是？——夸学生，是违纪？还要扣钱？还影响评级？？
　　这是什么奇怪的规矩？？

　　何瑶想不明白，抬头，正准备再问问杨兜兜，却瞧见教室门口多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少年面庞如玉，唇角含笑，正定定地看着她。
　　见何瑶发现了自己，那唇角的笑容更是深，主动开口：“老师，早上好。”

　　“早啊，顾凌同学。”何瑶打完招呼，又看了一眼杨兜兜，有些纠结：理论上，她应该跟这位与她一起进行过两次家访的班长更熟悉些，应该向他打探事情；不过，何瑶本能地还是觉得内向的杨兜兜似乎更靠谱些。

　　何瑶纠结着，顾凌已经走到她面前，挡在何瑶与杨兜兜之间，轻声问：“老师，你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我能帮得上忙吗？”

　　顾凌都这么问了，何瑶也就顺势发问：“顾凌同学，其他老师平日上课，都是怎么教育你们的呢——嗯，比如平日怎么夸奖你们？”

　　迎着何瑶期待的目光，顾凌沉默着测过身体。
　　门口，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进来的几个人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顾凌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你们说。”

　　维纳斯泫然欲泣，擦拭着因为上了红色眼影而泛红的眼尾：“我们只是一想到要见到老师，就多花了那么一点点时间化妆，我、我们说什么呀？”

　　顾凌沉默。

　　何瑶猜测这位深不可测的班长同学大概还是有点害羞，毕竟这说起来多少有点自卖自夸的嫌疑——小男生嘛，这个年纪一般都比较害羞，也可以理解。

　　“说说看平日其他老师怎么在课堂上表扬你们吧。”何瑶自己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点名，“维纳斯同学，贾珠同学和贾宝同学。”

　　维纳斯身后，两个蹑手蹑脚的别着方片发卡的女孩脚步一顿，有点惊喜也有点泄气：“根据数据显示，老师不知道我们名字的概率应该是百分之九十九，因为我们没有做过自我介绍。”

　　另一位：“根据数据显示，我们能够逃脱被提问的概率应该在百分之五十左右。”

　　最后，两人异口同声：“今天运气不好。”

　　顾凌对她们的东拉西扯没有丝毫兴趣，眉头微皱。

　　贾珠和贾宝立刻立正，认真回答何瑶提出来的问题。

　　贾珠：“老师们一般夸我，冷血无情。”

　　何瑶：“啊？”

　　贾宝：“老师们一般夸我，有着全家都死了都不会掉一滴泪的心理。”

　　何瑶看向维纳斯。

　　维纳斯羞红了脸：“我没方片三她们那么优秀，老师们最多就是夸我长了个好恋爱脑，特别脑残。”

　　这是夸人么？！
　　何瑶心中疑惑：这要是放在现实世界，这老师的工作都能丢八百回了吧！

　　但是，何瑶不敢流露分毫的疑惑不解，只强壮镇定。
　　直到脸上挂着俩硕大的黑眼圈的姜姌走进来。

　　何瑶一眼就看到她身上别着的梅花6的徽章，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才抛出同样的问题。
　　姜姌脸颊泛红，眼中的崇拜与孺慕之情丝毫没有掩饰，害羞地吞吞吐吐：“我，我也没怎么被表扬过啦，就是被夸能轻易地把那些贱民踩在脚下，有几个臭钱能把人砸死，还有做事有脑子但不多……”

　　好，何瑶这下确定了，在无限学院的正规课堂里是不能出现正常意义上的夸赞的。
　　贬低，嘲讽才是无限学院认可的教学——怪不得她的学生们刚开始都展现出那种别别扭扭奇奇怪怪的性格。

　　“老师？”
　　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何瑶的思绪，她看向姜姌以及她身后的年兽，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两名学生是她历经千难万险家访带回这所学校的，姜姌算是老生，但年兽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它睁着那双大小不一、瞳仁颜色都不一样的眼，满是信任地注视着何瑶。

　　何瑶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只“嗯”了一声，示意年兽找个空座位坐下，切入主题：“同学们已经到齐，我们第一次班会课正式开始……”

　　在座的都算得上熟人，何瑶先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便切入主题，提起运动会的事。

　　本来准备的激励的、鼓励的话，现在也说不出口，何瑶只能干巴巴地问：“有同学想报名吗？”

　　贾宝快人快语：“老师，你也知道，像我们这样高贵的技术宅，是不能容忍任何激烈的出汗的运动的……”

　　在现实世界里，虽然运动会这个日子因为可以不用上课而备受学生欢迎，可要是真论参加运动会——确实，没有几个学生会喜欢。

　　贾宝的话算是在何瑶的意料之内，不过，班上这么点人，一个项目也不参加，也说不过去。

　　何瑶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顾凌的脸色顿时一沉、
　　未等这位大人发话，贾珠就非常识时务地给了妹妹一胳膊肘，找补：“宝宝你说什么呢！咱们虽然不擅长运动，但重在参与！”
　　她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戳来戳去，调出最权威的数据，得出结论：“这样，姐姐我报个800米，你报个2000米！”

　　贾宝刚准备反驳，就对上顾凌冷若冰霜的视线，只好弱弱应下，又小声向姐姐抱怨：“我800，你2000。”

　　贾珠把手机往两件中间一放，振振有词：“经过我缜密的测算，妹妹你参加2000米比赛的获奖概率比参加800米的要高百分之四十；而我和你正好相反。”
　　虽然，总体得奖的概率都非常低就是了。

　　贾宝盯着数据，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只好不情不愿地认下了这个现实。

　　篮球，足球，排球这些需要同一性别组队的项目，直接被师生们默契地略过。
　　即便如此，只有两个跑步项目，也不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