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路漫》楼吉

3、第 3 章 那道口不大

　　那道口不大正好够一个人弯腰出去。

　　路上行人匆匆，我低头赶路，头上月亮皎洁明亮，形似月盘，脚下影子匆匆而行。

　　有孩子的哭声、人们的尖叫和头顶天空云层翻滚的呼呼闷响。所有的声响都充斥我的耳廓，黑暗会放大所有的末梢的细节，远处有乌鸦啼叫。

　　一声、一声又一声。

　　“嘎！”黑色的一只忽的砸在我前面。

　　猛得一惊，我全身打了个颤，回过神来，才发现即将撞上电线杆。

　　不对劲，全身都不对劲，我的大脑开始大声嘶吼着别看快走，但是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又往前迈了几步。

　　我看到了……

　　那人正对着我，眼睛覆盖了一层黑色薄膜，身上紧紧缠着几缕黑色丝线，皮肤有一半变成了黑色。

　　脚下是我昨天对上的黑色流状体，现在摊开来裹住那人的脚，一点一点地分散延长成丝状爬上他的身体，沿着筋络形成网状结构慢慢侵蚀完好的皮肉。

　　变黑的地方像干枯的沙漠，一点点的溃散，在地面形成一个圈。

　　“嘿，你还有有意识吗。”我硬着头皮问。没有反应，我悄悄往后退，转身撒腿朝其他方向跑。

　　我不敢停留怕那东西追上来，等停下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来到了学校门口。

　　我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因为刚才发生的事而疯狂跳动地心脏，逐渐平复。

　　怪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怪物，正在攻击人类。为什么联盟没有通知，他们应该早就发现了。

　　……两个月前。

　　对，两个月前他们就发现了，老李他们也是两个月前被派遣回国的，“他”也是两个月前消失的，这两件事是否关联，我要去哪才能找到他。

　　学校里因为假期没几个人，门口保安认识我就放我进去了。

　　许久不见和他聊了几句。

　　他问我:“小木呀，这天啥时候亮哩，这几天在家干啥也不方便。这天黑成这样今年的庄稼怕是长不好了。”

　　我:“钱叔，你怎么不走，好多人都走了在这待着不安全。”

　　钱叔:“我也想嘞，但是俺所有的东西都在这搬不走，俺老伴手脚不利索，眼睛也不好，俺不能丢下她。”

　　我眨眨干涩的眼睛，沉默是我唯一的回答。

　　进去后我直奔办公室，到那后我才发现我蠢的可以，我居然没问老李要钥匙。

　　没办法我只能去找老李的助手了，或许数据就在他手上。

　　研究生公寓还有零零星星几个人，我找到楼层房间，门没锁留着一条缝，我礼貌性地敲敲门。

　　没人应，犹豫了一下，最终我推开门进去。

　　屋子里东西都还在，人应该没有走。桌子上有几打密封袋，我看了看都是观察数据，应该是我要找的。打算揣兜里就要走，突然我发现了不对劲。

　　脚下传来凉丝丝的触感，我低头去看，黑色的怪物已经缠上了我的右脚脚踝，旁边是一滩黑色细沙。我被吓了一跳，惊恐爬上心头。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怪物从我脚上甩开，夺门而出，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想难道我要死了吗，我还没找到他呢，

　　……好遗憾。

　　我不敢停下，只要我不停歇就可以忘记死亡的来临。我在麻痹自己。

　　意识从未如此清醒，我甚至可以想象到，我会倒在学校门前，老钱大叫着救人却无能为力，我的尸体从脚下开始腐烂，一点点变成我曾经目睹过的样子——我会被怪物的黑丝缠绕，掩住口鼻失去呼吸，皮肉逐渐被侵蚀，从衣物间如流沙滑落，最终变成一滩黑沙，有风吹过的话还能扬起一片尘埃。

　　眼前有一缕光出现，我的身体没有反应过来直直地撞了上去而后跌倒在地。

　　“哎呦。”一声惨叫响起，那光也随之掉落在地上。

　　那人大叫一声后，嘴里喊着我的腰不行了。声音有点耳熟。

　　“你没事吧。”我询问道。

　　那人弯腰摸到灯后，举着往我脸上扫。

　　眼睛刺痛，我抬手遮住双眼。

　　李伦气道:“怎么是仓木你这家伙，我本来还在想是哪个不礼貌的学生，可以骂几句解解气。”说着然后把灯往下移。

　　原来是李伦，我有点放下心来。顺着灯光我撩起裤脚去看刚才被怪物爬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块灰色的印记。

　　我终于意识到好像和别人不一样。

　　我松了口气，伸手道:“老李，帮帮忙拉我起来，我没力气。”

　　李伦一边幽怨地看着我，一边伸手拽我起来，嘴里嘟囔着:“怎么没把你摔死。”

　　我站好拍拍身上的灰，问:“你怎么来了。”

　　李伦:“我突然想到没把办公室钥匙给你。”

　　我:“你怎么出来的？”，我保证那出口很少有人知道。

　　李伦悄咪咪地跟我说:“你走了没多久我就遇到了学校里的其他教授，政府要召集他们在学校开会，我就跟着混进来了。”

　　我疑惑:“你不用去开会？”

　　李伦:“政府只要生物系的，我一天文系的去了干嘛，难不成我还能排山倒海、斗转星移，把太阳掰过来。”

　　我:“为什么只要生物系的？好奇怪。”

　　李伦:“我听他们说生物系的好几位大佬两个月前就被联盟调走了。”

　　我惊道:“又是两个月前！”

　　他疑惑:“什么两个月？”

　　“没什么。”我摇摇头继续道：“数据我拿到了，你回去后小心点，在政府安排好之前还是别出来了，不过我猜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走了。”

　　李伦:“其实我也大概猜到了，这世界出现了怪物是吧，只不过我没有看到过。”

　　我抬眼看他有些惊讶，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哟这都被你猜到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别贫，回去吧，现在估计正在发物资。”

　　“好。”

　　我把数据交给他，他答应我算完第一个告诉我，我只能点头答应。

　　回去以后正好遇上拉着物资的卡车停在小区门口，我和李伦各自领取物资以后就各回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