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伊始 永无止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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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野晴真皱眉看着面前的数学题目。
半晌，无语地气笑了出来。
他明明已经按要求代入了数学老师上课所讲的公式，却依然得出了一个和答案相差甚远甚至毫无关联的离谱数值。数学简直是是世界上最没道理的学科。
他看向那张已经写满了数字的草稿纸，叹了口气，再次认命地在角落空白处重新验算了起来。
笔尖摩擦着纸张，发出有节律的沙沙声响。晴真正写着数字，手肘被外力一碰，笔瞬间划过重重的一道，本就脆弱的草稿纸立刻“歘——”的一下被笔尖割破。
晴真不耐烦地抬头。
罪魁祸首是班里一个和他交集并不深的男生。但是此刻，男生并没有道歉的想法。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便一头扎进了教室中央的拥挤人群中。
人群的中心，是一个叫上野富江的男生。
班里学生每逢下课都要聚在富江身边，这已经是高二A班的正常现象了。他们疯狂地向富江示好，使出浑身解数引起富江的注意，甚至为了争夺富江而大打出手。
“富江，你比昨天看起来更好看了。”
“啊……好想亲一亲富江啊。”
“富江就是神明的恩赐啊！”
“富江看看我啊，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此起彼伏的赞美声让晴真忍不住越过人群看向中心的男生。恰巧，男生此刻也抬眸，漆黑瞳仁在和晴真对视上的那一刻，微微上扬的眼尾弯起，像是能把人心勾走。
偷看被抓包，晴真暗骂一声无聊，若无其事地转移视线，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草稿纸上。下一秒，一个纸团就扔到了他的额头上，又咕噜噜滚到了他的手边。
纸团打在额头上有几分痛意。晴真将它拆开，才发现里面裹着的是一块不算大的石头。
他再次抬眼望去，却是班里追求富江最疯狂的一个人，榎木圭吾。此刻，榎木将腮帮子咬得紧紧的，还保持着投掷的动作，眼神恨不得要把他剥皮抽骨。
“上野晴真，你凭什么能让富江对你笑！你有什么资格勾引富江！”榎木恶狠狠道。
晴真愣了一下，随即火气也被点燃。他没想到，就算自己已经老老实实做题了，仅仅是和富江对视一眼，居然也能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那你在问谁呢？
为什么不问富江为什么看不上你？
晴真内心嘲笑着榎木的蠢，重新将石头包回到纸团中。正要将纸团扔回去，富江却突然动手了。他毫不犹豫地甩了榎木一巴掌，清脆的声响让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谁让你用纸团扔晴真的？榎木君，你的手要是没用的话，可以直接砍掉。”富江甩着发疼的手，居高临下地指责着榎木圭吾。
“可是富江，他勾引你——”
教室铃声乍然响起，吞没了榎木心有不甘却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话。班主任高木老师走上讲台，开始了国文课。
晴真有些心不在焉。
他并没有因为富江维护自己而感到开心。又或者说，他很讨厌和富江扯上关系。因为一般情况下，富江对自己的维护，只会让自己成为班里绝大多数同学的眼中钉。
就像此刻，老师在上面讲课，他们却不约而同地向自己投来那种嫉恨的眼神。或不甘、或怨怼、或隐晦、或直白，像是细密的蛛网一般，想要将他吞食殆尽。
直到下课，这种不安的氛围都没有解除。
不想再溺在令人窒息的氛围当中，晴真干脆离开教室，借口躲去了卫生间，打算等上课再回去。
值得安慰的是，卫生间并没有很多人。晴真洗了把脸，看着镜中那个表情阴翳的男生，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他长得并不丑，甚至称得上世俗意义的帅气。唇边微露出的半颗虎牙，搭在这张脸上，就增添了几分阳光亲和的味道。可是此刻，他却看出了几分扭曲和陌生。
富江是一个月前转学到了柏叶台高的。富江出现之前，他就凭借这副帅气的外形，再加上优秀的成绩和待人接物时的温柔细腻，成为了全校最受老师和同学欢迎的人。
可是自从富江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所有人都像是被蛊惑一般，疯狂地喜欢和追求富江。没有人再喜欢他，甚至没有人在意他。再后来更是演变为了他们嫉妒他能得到富江的另眼相待，所以将内心的不甘与嫉妒发泄到他身上。
就像今天课间的榎木圭吾那样。
“晴真，原来你躲在这里啊。”清亮薄透的少年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晴真的思考。
晴真没有回头，而是抬眸看向镜子。
身后的男生皮肤白皙，脸型线条流畅柔软却无一丝稚气。高挺顺直的鼻梁下，樱粉色的唇生得极其漂亮。薄厚适中，有一种柔软莹润之感。看久了，甚至给人一种雌雄莫辨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单从外貌上来说，富江确实有着让其他人喜欢的资本。
晴真还在想着，下一秒，下巴却被人捏住强行抬起，镜中的精致男生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表情倨傲。
他微皱着细眉，细碎墨黑的额发下，漆黑的瞳仁仿若一汪浓稠墨潭，沉在大片眼白之中，缓缓流动着。微微上挑的眼尾旁，一颗小巧的泪痣如同凝固的墨汁落在了白皙皮肤上。
晴真知道，这是富江不开心的表现。
“晴真，你在想什么？居然还在走神。”富江感兴趣地猜测，“你还在因为被榎木那个蠢货欺负而不开心？我不是已经帮你教训他了吗？”
顺着富江的动作乖顺地仰着头，晴真微垂眼睫看向地面。他并不想看富江，或者说，他怕被富江看到他眼神中压抑不住的厌恶和嫉妒。这样想着，晴真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有不开心。哥哥帮我，我很开心的。”
是的，富江是他的哥哥。
准确来说，算他的养兄。
或许是因为这层关系所在，富江对待他比其他人总是要亲近一些。可也正因这样，一些互动落在那些富江的追随者眼里，却成了晴真的原罪。
曾经红着脸向他告白过的女生指责他凭什么能得到富江的亲近，曾经和他一起玩游戏的朋友警告他离富江远一点。他们用无下限的恶毒话语威胁他，甚至动手伤害他。
富江对此一清二楚，却依旧我行我素。
他仿佛有一种天真的残忍和无知。明明知道晴真的困境，所依旧自顾自地亲近晴真，维护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的晴真。从而导致晴真被更多人怨恨，受到更多伤害。
——简直像一个永无止境的漩涡。
“晴真，刚才下课的时候，我看见你和你前面那个又丑又蠢的女生说话了。你们说了什么？”富江转变了话题，理直气壮地质问道。
“说了什么？”晴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富江说的是他的前桌森川绫子，“啊——那个啊，绫子对我说哥哥很有魅力，她很喜欢哥哥，问我能不能中午帮她约哥哥去天台……”
“那你呢？”富江霸道地截断了晴真的话。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晴真。半晌没有得到晴真的回应，又啧了一声，有点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嵌在晴真下巴上的手指也增加了几分力道。
“我？”晴真问道。
“你。”富江重复。
视线溺进富江那双幽深漆黑的瞳仁当中，晴真怔愣一瞬间，突然就懂了富江的意思。他嘴角上扯，笑得灿烂，声音也轻快喜悦起来。
“我当然也喜欢哥哥，而且比他们都要喜欢。哥哥这么受欢迎我感觉超级骄傲的！”
“真的吗？”富江再次问道。
“当然是真的！”晴真重重点头。
富江明显高兴了起来。他松开了晴真的下巴，转头离开了卫生间。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晴真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略微泛红的下巴，内心纠正自己的话。
当然是假的。
他讨厌富江还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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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第四节课，便是午休时间。
午休时间向来是学生们喜欢的休息时间。或凑到一起聊喜欢的漫画、明星和游戏等话题，或者互相分享便当吃一顿丰盛的午餐，再或者参加社团活动。
不过在高二A班，所有学生的休息时间还是属于富江。下课铃一响，他们就又争先恐后地围在了富江身边，将食物送给富江的同时，还殷勤地为富江跑前跑后。
晴真对这种场面实在感觉厌烦，便一个人躲进了空的美术教室。清清静静地吃完了最后一口炒面面包，又休息了一会儿，估摸着快要上课，才慢悠悠地往教室走。
往常这个时间，教室还在吵。
今天却是不同以往的安静。
晴真推开教室门，却见同学们都四散开，沉默地盯着端坐在座位上的富江。此刻，他的脚边跪了一个男生，拽着他的裤脚，一副极度卑微的样子。
晴真知道这个男生。
北川信介——高三年级的，对富江追求攻势很猛。凭着富裕的家庭条件，送给富江很多奢侈品，因此和富江亲近了几天。
可是现在，他卑微地祈求富江：“富江，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去偷钱，偷我爸爸的钱，给你买你喜欢的奢侈品好不好？”
富江却一脸嫌弃。他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北川信介的肩膀上，把他踹到了地上，生气地指着北川叫嚷。
“所以你就给我一堆廉价东西吗？我是垃圾桶吗？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队想送给我礼物？滚啊！你这个垃圾好好待在垃圾桶里吧！”
他恶毒地咒骂着。觉得并不解气，又将北川信介送的礼物砸到了对方脸上，起身便准备离开。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瘫倒在地上的北川信介突然暴起。他把富江扑到课桌上，狠狠掐住了富江的脖子：“你这个虚荣拜金的贱人，脑子蠢又没有眼光，凭什么说我的心意是垃圾？你真是该死，富江。我要杀了你。”
“你才脑子蠢，你才没眼光，你才是贱人。”富江边挣扎边回骂，朝着周围同学嚷道，“你们看着做什么，快点来救我啊，一群蠢货，我快被杀死了——”
可奇怪的是，没有人解救他。
平时为了富江恨不得打起来的同学们此刻却依旧沉默。他们静静地站在周围，围观着这场闹剧。甚至还有几个男生也像是被蛊惑一般，摆出了蠢蠢欲动的架势。
场面乱作一团。
一切都诡异到不像样子。
富江还在挣扎。他的脸色涨红，黑发凌乱，只能张着嘴巴发出“嗬嗬”气声，像是一条搁浅在岸上的濒死的鱼，嘴唇缓慢翕张着，逐渐弹动无力。
就在即将窒息之际，富江突然看到了安静站在门口的晴真。他竭力从唇中挤出了两个破碎的音节。
“晴……真……”
北川信介听到这个名字，立刻顺着富江的视线朝门口看来。对视的那一刻，晴真只感觉到了一股猛烈的怨毒朝自己袭来。
被所有人盯着，晴真不得已，快速调整出了一个紧张担心的表情，快步走过去扒着北川信介的肩膀，将他从富江身上拉了开来。
“北川学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顶着北川信介想要吃人的狰狞表情，晴真硬着头皮打圆场。但是还没说完，腰就被一双手臂箍住。富江紧贴着晴真的后背，躲在身后指着北川信介理直气壮地控诉。
“晴真你听见了没有！这个讨厌鬼说我脑子蠢、没有眼光，他还说我是贱人！”
晴真回头看去，只看到了富江生气又委屈的表情。此刻的富江，因为北川信介一句骂气到脸都要变形了。
晴真顿了一下，内心不屑嗤笑。
北川说得没错，富江是挺蠢的。
都要被掐死了，在意的居然是自己被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伊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