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族群，在线砍人》月下遥相逢

7、入宴（二）

　　路依头一次被震惊到，她嘴唇动了两下，面上浮现出笑容，喉咙里嗬嗬地憋住笑声
　　“唔，要不你仔细讲讲为什么要杀你丈夫，我如果感兴趣就帮帮你……放心，我真的很善良”
　　路依把刀收在怀里，迈着轻快的步伐做到南宫妤对面，她双手撑起下巴一脸认真
　　“说呀~”
　　这样轻浮的态度下南宫妤也不生气，捻着佛珠，缓缓张开嘴
　　“我的女儿去花园玩时还戴着昨夜我送她的蝴蝶发饰，等到家丁来报时，她浑身浮肿飘在水面上”
　　眼前的妇人眼里透出水光，佛珠被手指拧得咔咔作响，她转头，低垂的眼底翻滚着恨意
　　“我的女儿，我八岁的霜儿，撞破了她父亲和侍妾的苟且，受到惊吓跌入池子——”
　　路依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不对哦”
　　她眯起眼睛
　　“你女儿才八岁，为什么没人跟着去呢？”
　　南宫妤激动起来，她浑身发抖，痛苦又无助捂住脸，歇斯底里尖叫，佛珠“啪”一声落在桌上
　　“去了的！跟着去了的！为什么！为什么啊！都是那个畜生，是他！是他不知廉耻，是他不要侍女进花园！”
　　路依又摇摇头
　　“还是不对哦，为什么你女儿能进去呢”
　　南宫妤擦着眼泪，声音沙哑
　　“他们不敢拦住霜儿”
　　“不对，为什么会受到惊吓然后跌入荷花池呢，照道理来说边路和池水的距离应该蛮远的吧，而且为什么不是摔在路上，非要往荷花池那边倒呢”
　　路依拿起茶杯，用手指模拟着
　　“你看，为什么非要往这边倒呢？而且，你话里有个重要消息哦，你，女，儿，的，发，饰，去哪里了？”
　　她顿时如遭雷劈，浑身瘫软，喃喃望向路依
　　“不见了”
　　路依站起来
　　“可怜哦，一直被痛苦折磨，连女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明天就是你女儿的忌日——”
　　“啊！！！！！！”
　　如同失去了重要之物，她跌倒在地，玉线崩断，佛珠散落一地，痛苦的哀嚎着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夫人？”
　　“夫人！您没事吧？”
　　“开开门啊夫人”
　　路依跳上房梁，坐着等南宫妤情绪稳定
　　没想到才过半柱香的时间，南宫妤攀着桌子坐起来，头发凌乱，眼神凶狠
　　外面的侍女不停敲门，夫人礼佛时都不要她们侍奉的，往常都没事，不知今日……
　　“滚！”
　　茶盏砸在门框上将侍女们吓了一大跳
　　“没我的吩咐都不准进来”
　　“是”
　　路依跳下房梁，逼近南宫妤的脸
　　“你又想到什么了吗？”
　　南宫妤抬起眼皮，语气轻飘飘得甚至嘲讽起来
　　她双目无神看着供奉的佛痴痴笑着
　　“佛啊，我拜你，祈求我的孩子早登极乐，我拜你啊”
　　她癫狂冲过去，珠钗玉环都被抛开，绣花鞋掉了一只，身体扫倒贡案，平日里捻佛珠的手死死扒着佛像头甩在地上，连带着她也倒在地上
　　路依看她发泄完才喝下第一口茶
　　“来讲讲真I相吧”
　　一年前的夜里，南宫妤抱着段行霜的头给她扎小辫，顺带从膝盖上抖落下纸屑
　　段行霜乖巧坐在梳妆台前有些苦恼
　　“娘亲～，你会不会扎辫子嘛，明天爹的寿辰了，让侍女姐姐给我扎好不好”
　　南宫妤心虚亲了女儿一口
　　“娘可以的，怎么，霜儿不相信为娘，为娘的手艺肯定比阿巧她们好”
　　段行霜哦了一声，继续捏着端头被磨圆的小剪刀剪纸
　　“今天，阿巧姐姐教我剪蝴蝶，我要剪最好看的蝴蝶给娘”
　　南宫妤扎好了歪歪扭扭的小辫，面对女儿纯真的眼神，她不好意思转移了话题
　　“看，娘今天给你买的小蝴蝶”
　　蝴蝶样的小银簪子，跑起来的时候会前后飘动，看起来很是精巧，得了小姑娘欢心
　　“母亲，我来请安”
　　段行雨推开门就看见母慈女孝的这一幕，他心里不舒服，但还是换上爱惜的面孔
　　“小霜儿真可爱”
　　凭什么她就得了所有人的宠爱，自己一出生就被父亲苛待，时时刻刻担忧位置不保
　　“雨哥哥好”
　　南宫妤收敛几分笑意
　　“你不跟随你父亲和姨母？”
　　这孩子早慧，本来是想好好养着，可会说话开始就亲近他爹，亲近他爹喜欢的其他女人，和自己倒是一年没见几次
　　“请了安就退下吧，我们霜儿也该睡觉了”
　　段行雨微微低头
　　“父亲说，想请母亲明日去赴宴，恭王府的人也要到——”
　　“不去，回去告诉你爹，我南宫妤不去，成亲时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想要我给他充门面？多大的脸？”
　　段行雨犹犹豫豫
　　“父亲已经为您守身了十几年，您也是正妻——”
　　南宫妤捂住女儿的眼睛，她气得头晕，面目狰狞拿起梳子砸过去
　　“滚，吃里扒外，我就当做没你这个儿子”
　　段行雨眼里闪过怨恨，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南宫妤定定看着他的背影，脸颊忽然被小手摸着
　　“娘亲，不哭，不气，雨哥哥是坏人，霜儿是好人，霜儿以后帮娘亲打雨哥哥屁股”
　　南宫妤噗嗤一笑
　　“不可抵赖，那明日宴后，娘亲就请师傅来教我们霜儿习武”
　　“嗯！”
　　南宫妤替女儿盖好被子
　　“霜儿要快快长大，保护娘亲”
　　小女孩嘴上这么说，可手还紧紧抓住南宫妤的手指，她们才分房睡几天，女儿不舍得她离开
　　“好，等霜儿睡了，为娘再走”
　　段行霜很快就睡着，灯芯爆出烛花，南宫妤放下纱帐，轻轻合上门，屋外有守夜的侍女，而且她就在隔壁房，因此很放心
　　月上中天，只余蝉鸣，侍女靠着窗户睡得迷迷糊糊，一道身影闪进小女孩的房间
　　他充满恶意的想法在这一刻得到了践行
　　“醒醒，喂，醒醒”
　　小女孩揉揉眼睛
　　“雨哥哥？”
　　“哥哥来和你玩个游戏，明天宴会后，你去花园假山等哥哥好不好？”
　　霜儿实在是很困，但还是乖巧点头应下来
　　“记住了，这是你和我的约定，别告诉你娘亲”
　　“嗯”
　　段行雨起身退出房门
　　“少主？”
　　侍女听见轻微的说话声才醒过来
　　“嗯，”段行雨点点头，“别告诉南宫妤我来过”
　　“……是”
　　他扼住侍女的脖子
　　“听懂了？黑鹰堡不需要蠢人”
　　“是是是！”
　　侍女只能呼出气音，她被放下后直接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等那道身影消失，她心跳如鼓探头朝窗内望去，月光下，见到小少主平稳的呼吸松了口气
　　还好，小少主看起来没事
　　她悄悄进去动作轻柔掀开被子好好检查一番，整理好后继续回到窗口守夜，这次她一点也不敢打瞌睡，等到夫人起床才安心
　　黑鹰堡正式挂起寿字，大堂里唱礼喝彩，心照不宣的没有问大夫人在哪里，今年新纳的妾室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南宫妤给女儿扎了小辫
　　“把娘亲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不许吃喝除娘亲外别人给的东西，不许跟着不认识的人走，不能让阿巧姐姐离开身边”
　　“对啦，请安后就回来”
　　“唔……好！”
　　南宫妤亲了亲孩子的脸蛋
　　“真乖”
　　她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相见
　　孩子给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娘亲，我走啦！”
　　她再一次帮女儿整理好头上的蝴蝶银簪
　　“路上小心”
　　段行霜记着和哥哥的约定，怯生生在众人面前说了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后跑得像兔子
　　她在前面跑着，阿巧追着她
　　“小少主别摔着”
　　“阿巧姐姐来追我”
　　她和阿巧跑到了花园里，她撒娇再玩一会儿，阿巧是南宫妤的陪嫁，看这孩子就和自己孩子一样，她心软了，想着小姐昨夜说要请师傅来指导小少主习武，那很辛苦的，在她看护下，小少主再玩一会儿也不为过
　　可这样是不行的，眼看着要到和哥哥约好的时间了，如果阿巧姐姐知道，那么娘亲也会知道，她突然想出一个好主意
　　“阿巧姐姐！我们来捉迷藏！”
　　“不行！”
　　快步跑到假山后面，那里面弯弯绕绕，她人又小，很快不见了踪影
　　阿巧连忙追过去
　　“小少主，霜儿！别闹了，少主——”
　　段行雨带着人过来
　　“堡主有令，封锁花园”
　　阿巧抓住段行雨的袖子
　　“少主，小少主还在里面”
　　段行雨挑眉，挣开袖子
　　“阿巧，你待在这里，等找到了妹妹你们再一起回去”
　　阿巧点点头，这也是小姐的孩子，她焦急等着，并没有怀疑
　　段行雨使了个眼色，有人将阿巧带到花园外围，段兴义带着妾室笑呵呵步入花园，今天南宫妤不给他面子，他就要丢南宫妤的面子，要她受尽编排
　　假山后，段行霜从小包里拿出糕点，这是娘亲让她带上的，馋了就吃，总之别吃外面的东西，她坐在石头上晃着双腿，见到哥哥来了还迎上去，献宝一样捧起小小的糕点
　　“哥哥吃”
　　段行雨带着阴森的笑容，冰冷的手摸摸她的头，让女孩缩了缩脖子
　　“你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正是一段苟且的脏事
　　段行霜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一双大手捂住她的嘴巴和鼻子，还有人在不停晃动她的肩膀
　　那人低沉又缓慢的说
　　“你不该出生，我比你强，比你有用，将来是堡主，你算什么东西？”
　　糕点掉了一地，段行霜拼命挣扎着，她什么都不懂，但是想着娘亲，想着和娘亲的约定，挣扎着，后来力度越来越小，蝴蝶银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窒息感很快让她晕过去。
　　段兴义在荷花亭里压根不会在意，这院子里的人都被清理出去了，露天席地，多么刺激

　　“噗通”

　　乌鸦落在南宫妤的院子房檐发出嘎嘎嘎的三声鸟叫，风吹入窗户将梳妆台上的蝴蝶剪纸吹落在地
　　“庄生晓梦迷蝴蝶——”
　　南宫妤放下手里的书快步过去捡起来，她轻轻抚摸着，端详会儿后锁在华美的匣子里
　　“翠玉，去看看阿巧她们怎么还不回来”
　　院子里传来有人跌跌撞撞跑过来的脚步声
　　南宫妤心里一跳，莫名的恐慌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