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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帮我穿个耳洞吧 孩子静悄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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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元也看见了沈尘,眯起眼睛笑,那双本该明亮的黄色眼瞳被他的笑隐藏在阴影之中:
“你也在啊。”
明元笑得微妙,好似一只骄纵小猫,但全然不见半分可爱,只有明晃晃的挑衅。
“这么快就被赶出来啦?”
明元笑嘻嘻地,
“今天下午我就告诉过你了,师兄终究是要回到宗门的,你和你那条狗只能可怜兮兮地被赶出去……”
明元伸出手,想要触碰沈尘的耳坠。
沈尘侧身一避。
明元面不改色:
“不管怎么样,只要师兄还是宗门的师兄一日,他就一日不可能丢下宗门,而你只是一个魔修,对我师兄没有丝毫助益,反而还会成为他的污点,所以他当然会选择宗门,你和那条蠢狗好自为之吧……”
说完,明元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沈尘面无表情地转回身,盯着那口单独给蠢蠢煮食物的小锅。
—
沈尘回来时,林生白正拿帕子给蠢蠢擦脚。
看见沈尘,林生白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你回来了?”
沈尘手里只端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林生白嘱咐的熟蛋黄和胡萝卜,还被细致地碾成泥。
沈尘把碟子放在地上,蠢蠢立刻从林生白膝上跳下来,跑过去大快朵颐。
“我刚刚和莫宗行商量过了,后天去驭兽宗,”
林生白走到沈尘身边,
“明天我们出去一趟,我给你租赁一个院子,这次去不知道要几天,把你单独留在客栈我也不放心,你先去外面住几天,事情一结束我就来找你。”
刚刚林生白思考了一下,莫宗行是可信的,但明元不可信,万一他趁自己离开,把沈尘在客栈的消息放出去,引来一堆正道修士捉拿沈尘就糟了。
沈尘面无表情地点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林生白,说不清是什么神色。
林生白这才注意到,沈尘没有端他们的饭菜回来:
“你在下面吃过了吗?”
沈尘点头,脱掉外袍往床上一躺,随后熟练地翻了个身,滚到床的里面去了。
“你怎么了?我不带着你去你生气了?”
林生白坐到床边,
“到时候会有很多仙门修士来,你身份不便,我担心你出事才让你留在此地等着的。”
沈尘摇头,黑溜溜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林生白:
“没有。”
沈尘的一举一动都和往常无异,但林生白总觉得他今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难道是后悔今天下午在院子里说的那些话了?
林生白仔细一想,似乎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也对,沈尘几乎没有过健康的人际关系,不懂乱说也很正常。
幸好他留了个心眼,没有正面回应沈尘,以后还能好好教他。
可是,他怎么还会觉得有些失落呢?
林生白看着闭眼休息的沈尘,心中怅然。
如果沈尘后悔了,那他的情意又该何去何从呢?
而且沈尘说的自己废他修为一事还没查清真相,据说沈尘曾在灵元宗山脚下徘徊,想找他报仇,也许回宗门还能找到些线索。
他当初死遁是为了逃离系统的监视,如今穿书者追了过来,那么他离开宗门就没有意义了,也该找个时机回到宗门了。
到时候沈尘肯定不能带回宗门,得给他另外找个地方安置。
不对,他本就打算这次驭兽宗事件结束后同沈尘坦白身份。
坦白身份后,沈尘还愿不愿意和他一道还说不定呢。
林生白后知后觉地伤感和自责起来。
自己一开始为了对付系统,擅自隐瞒身份欺骗沈尘,甚至还诱导一个不谙世事的人对他产生依赖与情感。
也许沈尘一开始就不会被卷入这些事里面。
那他这样做与欺骗玩弄他人真心的小人有何区别。
林生白开始懊恼。
可他又想起沈尘那双黑溜溜的小犬一般的眼睛,想起沈尘握着他的那双汗津津的手,以及那时因为怕蛇而略微颤抖的声线,他那时也还在表“忠心”:
“是我没保护好你。”
林生白是最早拜入师父门下的弟子,从幼时起便是“大师兄”,严格算起来也只有他是师父手把手教导的,之后师父忙于各地事务,偶尔也会带回来一些有仙缘的小孩,当作外门弟子收入门下,那些弟子全都交由林生白照顾和教导。
随着他们那个山头师弟师妹越来越多,他的责任也越来越大,师父也鲜少管理师弟师妹们的功课——他并不是怨怪师父,师父将他养育长大,给他安身之所,教他立命之本,他对师父是万分敬爱的,况且师父挑起一宗重担,本就自顾不暇,他作为大弟子理应为师父分担。
只是,只是从十岁起就要肩负起那么多孩子的未来,他偶尔也有些疲惫。
忽而在他习惯辛苦了许多年后,有一个人突然对他说“是我没保护好你”,明明那人自己还怕得手心全是汗,如同掌心那只湿漉漉的小狗一般可怜,却还自责自己刚刚因害怕而没有好好保护他。
林生白心一软,轻轻推了推沈尘:
“你帮我……穿个耳洞吧。”
如果之后沈尘要走,那是他的自由。
但出于私心,在走之前,让沈尘在他身上留下些东西吧。
沈尘听了,睁开眼坐起来,开口:
“我帮你去,抓魔修。”
林生白还是拒绝了沈尘。
不说沈尘去驭兽宗他的身份有提前暴露的风险,就算沈尘进了驭兽宗,那莫宗行又该以什么理由强制搜查驭兽宗呢?
驭兽宗窝藏魔修吗?
那到时候要是没把沈尘搜出来,他们之前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要是搜出来了,难道要他真的对沈尘出手吗?
就算他不动手,一起前来的其他修士也不会轻易放过沈尘。
还有最重要的,他此次去驭兽宗还有一个重要目的,那就是提前把百姓们保护并转移,就沈尘那不通人性的模样,必然是做不到了。
林生白耐心同沈尘解释:
“我这次去,是为了把百姓们提前找到并保护起来,而且也能让莫宗行他们有一个强制搜查驭兽宗的理由,你去的话没有用。”
沈尘没再说话,垂下眼眸,似是有几分委屈:“我可以帮你。”
“好了,”
林生白安慰他,
“我保证,一忙完我就来找你,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你和蠢蠢等我。”
“我不会丢下你的,听话。”
林生白一边安抚沈尘,一边用灵力化出一根针,递到沈尘手上。
沈尘将针拿在指间捻转,思考了许久,带着林生白坐到了镜前。
二人平时很少照镜子,铜镜映出来的画面是泛黄的,两人的身影在镜面上微微扭曲,一站一坐,贴得却十分近。
林生白撩起头发,稍稍侧过头,把耳朵展露出来。
林生白皮肤白皙,耳朵圆润,头发撩起,衣领也松了些,露出来的除了耳朵,还有一截玉一般的后颈。
沈尘轻轻靠近,林生白就被烫到了似的小幅度缩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沈尘捏住林生白耳垂,指腹传来的滚烫的温度,那热气从指间一下蹿到他心口,一股暖流从他胸口淌过,又变作一口热气,随着他的呼吸喷出,落在林生白的后颈。
沈尘将针抵在耳垂上时,与镜中林生白的眼睛对上,林生白冲他温柔一笑:
“动手吧。”
沈尘将目光重新放回那枚耳垂上,不知是否是被他捏住的原因,原本白皙的耳垂不知何时漫上了一抹红,他将针抵在耳垂上,稍一用力,细针便穿透皮肉,从另一侧冒出头,一点血珠也随之冒出。
林生白吃痛,身子微微一颤。
沈尘用指腹抹去那点血珠。
林生白解下胸前挂着的耳坠,递到沈尘手里:
“帮我戴上。”
沈尘眼睛转也不转,直勾勾盯着镜中林生白的脸,那张脸如玉一般温润,轻轻笑起来时更是让人安心,仿佛与生俱来一种亲和力,让人不自觉就想依赖。
他的目光一移,视线再次落到林生白的耳朵上,那里又冒出一粒血珠,沈尘伸出手轻轻抹去,这才将那枚耳坠小心翼翼地为林生白戴上。
林生白伸手,轻轻晃了晃耳坠,殷红的流苏随之散开花一般的弧度。
沈尘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自己戴着相同耳坠的耳朵。
好痛。
沈尘脑子不太清楚地想。
—
第二日,林生白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沈尘避开明元和莫宗行等人出去租了个小院子。
院子很大,蠢蠢也有地方肆意玩耍,它很满意。
沈尘则是除了早上出门时蹦出一句:“我也是魔修,可以抓他。”遭到林生白再次拒绝后,一整天没再说过话。
林生白问他意见,不论问的什么,沈尘只点头不说话,气得林生白伸手要去拧他耳朵。
沈尘便微微侧过头,露出脸边的淤青,可怜兮兮地看着地面。
林生白那口气便散了,任由他如同往常一般安安静静跟在自己身后做一个背景板。
林生白很快安排好一切,蛇妖也带在身边,回到房间打坐休息,养精蓄锐,只等明日与那小弟子一同回到驭兽宗。
谁知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林生白再一睁眼,沈尘已经不见身影。
他立马出门去找,迎面撞上回来的莫宗行。
莫宗行一惊:
“你怎么还在这儿?!那刚刚跟着那弟子走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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