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怪制怪》沼泽鸢尾

36、距死神一公分 这是太阳马

　　这是太阳马戏团在这里的第二日，也是最后一日。在这个渔村的表演只有两日，也许，这辈子，他们再也不会踏入这个地方。
　　表扬准时华丽丽开场，所有渔民依然一拥而入。
　　头一天节目结束的时候，表演方已宣布，第二日的节目将全部换完，绝无重复，且保证比头一日好看。
　　开场的第一个节目就是空中飞人，只见孔雀穿着色彩亮丽的霓裳羽衣，配以高耸发髻，款款出场，阳光映照在孔雀绝世容颜上，明艳无可方物，连马拖拖都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舞台下杂就没发现她能美丽至此！
　　只见她红绸一舞，如灵蛇出动，悬在梁上，孔雀单手抓住红绸，竟腾空飞了上去。一时间，裙袂翻飞，衣带飘飘，颇有一股仙气。观众凝神，生恐是九天玄女下凡。
　　忽的，一道青影从舞台另一头的空中掠过，经孔雀身边时，一把将孔雀拉过，两人并排在空中旋转，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繁花，一朵接一朵从孔雀掌心落下，最后竟是千朵万朵，幻化成漫天璀璨的繁星。
　　观众席一片静腻，每个人都是一副痴样。
　　孔雀凝视着余辉，柔情缱倦：“师兄，我喜欢你。”
　　自然，除了余辉，这句话无人能听见。也无人能听见余辉对孔雀说的那句：“师妹，你别忘了，飞天成仙，你千年的修炼就是为了有那么一天？”
　　“太晚了，孔雀凡心已动。”孔雀吸着余辉身上淡淡的青草味，幽幽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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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辉与孔雀已下场许久，众人才反应过来，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时，充当主持人的唐亚戈白衣飘飘走了出来，这个看起来非常斯文的男人在台上站定。一秒钟后，被鬼附身般的极没有风度的大呼小叫：“哇哇哇，前面那个节目好不好看？”
　　马拖拖一下子就囧了，真看不出来啊，这个人这么有表演天赋，这么极具张力。
　　“好看！”观众们兴致很足。
　　“想不想看个更好看的节目？”
　　“想！”
　　“那么，请欣赏第二个节目，刀插苹果。”
　　“嘘~”“切~”
　　当节目名字一报出来，台下就出现几个嘘声。刀插苹果，这个也需要表演？！台下随便找个人也能在苹果上插N把刀。
　　听到观众们起伏不断的倒彩，唐亚戈干笑了两声：“那个……大家既然不想看刀插苹果，那就换一个，恩，刀插美女，怎么样，想不想看？！”
　　“想！”
　　“下面有请美女向岚，和小唐飞刀唐亚戈！咳咳，这个唐亚戈，就是本人。”
　　向岚？！前几日还在给孩子们上课的向岚？！短短一天时间，就可由教书先生变成了杂技高手，台下立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啊？！什么？！刀插美女？！还点名要自己上场。开什么玩笑，我被插死了怎么办？
　　马拖拖就站在台下，上一秒，她还抱着手臂饶有兴致的看空中飞人外加天女散花，怎么后一个节目就是飞刀插自己？
　　马拖拖悄悄往场外溜去。
　　“向岚，台子在那边，该你上场了。”不知道是谁朝马拖拖喊道，人群中立即发生骚动。
　　靠，哪个缺德鬼？！马拖拖心里将这个人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顺便问候了唐亚戈祖宗一百零八代。
　　“各位观众，下个节目的女主角就在那里！”唐亚戈高高的站在台上，手往马拖拖的方向一指，“请大家把她传上来，好吗？”
　　话音刚落，一个壮汉一个打横把马拖拖高举过头顶，众人击鼓传花似的将她传到台上。
　　“小师妹，你刚才不会想逃吧？”唐亚戈压低声音，附在马拖拖耳边说。
　　马拖拖对着观众扯出个笑容，咬牙切齿：“你这个死虫！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刀插美女，哼，我要刀插唐猪，千刀万剐！”
　　“小师妹，你还是想想等下怎么过关吧，我的飞刀可是不张眼睛的哟~~” 唐亚戈不知从哪里掏出个飞刀，明晃晃照在马拖拖眼睛上。
　　这时，周周推出个黑色木板，长宽各有2米，立在台子中间，然后把手上的苹果递给唐亚戈。
　　唐亚戈示意马拖拖站在黑色木板前面，将手中的苹果放在马拖拖头顶，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点了马拖拖的浑身几处大穴。
　　“我下面，不是要将手中的飞刀插到苹果上，而是——一个飞刀过去，将苹果皮削了。”唐亚戈做了一个扔飞刀的刷刷刷的动作，然后围绕黑色木板走了几圈，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在给所有人说，“我这个小师妹是第一次上台表演，如果等会她乱动的话，那我们的节目就砸了，要是不小心自己撞到飞刀上，我又于心不忍，怎么办呢？！有了！我将她绑在木板上。”
　　话音刚落，唐亚戈右手在空中一挥，一条粗麻绳就出现在他手上。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个人都会想到逃跑，无奈马拖拖浑身动弹不得，像砧板上的鱼肉，等人宰割。
　　她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丝毫发不出声音。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唐亚戈此刻已经被削成肉丝了。
　　唐亚戈欺身上前，在马拖拖耳边呵着气，桃花眼向上一挑：“这么富有挑战性，这么刺激，是不是想亲我一口？”然后将马拖拖双手双脚张开，快速绑在木板上，然后解穴。
　　这个人，太阴险了！摆明了故意让她尝尝濒临死亡又无法抗拒的感觉。我前世究竟欠他什么啦？!
　　唐亚戈看着马拖拖气急败坏的模样，非常开心，嘴角噙着笑，后退了十来步，然后夸张的一边摇头，一边叹息：“这张开眼睛射飞刀，太容易了！一定要呈现给大家一点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东西。”
　　“恩，有了！”他的右手临空一抓，一块黑布出现在手上。
　　观众席又爆发出掌声。
　　唐亚戈将黑布打开，双面扬了扬，确实是一块完全不透光的布，他将布蒙在自己眼睛上，在后面打了个结，向舞台前面走了几步，对台下说：“各位，如果我的飞刀射中了苹果，你们就来电掌声，如果没有射中，麻烦各位就在下面提醒我。”
　　拜托，麻烦你不要动来动去！万一等会连我在什么位置都忘了就惨了。
　　马拖拖咬牙切齿：“唐亚戈，如果我向岚今日不死的话，日后定要你碎尸万段！”
　　唐亚戈丝毫不予理会，晃动着飞刀，摆出好几个假射的动作，就是不见刀子出手，将台下观众胃口吊个十足。
　　“射！射！”台下呼声彼此起伏，渐渐汇成一股洪流。
　　忽的一个扬手，刀光一闪。马拖拖闭上眼睛，呼吸一滞，然后听见“砰”的一声，飞刀落在木板某个位置。
　　“偏了，偏了！”台下吼着。
　　马拖拖心里七上八下，妈妈的，搞什么搞，一下不行还来第二下哇。
　　她睁开眼睛，一个明晃晃的东西在脖子下方闪着，一股寒意从脖子处蔓延。
　　见过不靠谱的，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这刀子离开脖子不到一寸！也就是说，稍微再偏一点点，自己的大动脉就咔嚓断了！
　　“喔，偏了呀？”唐亚戈看起来很失落，但他马上又恢复信心，“没关系，没关系，重新来，重新来。”
　　说话间，第二刀又急射出去，马拖拖紧闭眼睛。这小命，说不定就这样玩没了。
　　“切~~”台下嘘声一片。
　　这第二刀，插在马拖拖大拇指和食指只见的虎口处，离皮肤依然不到一寸。对于台下的观众来说，只感觉唐亚戈刀法不准，可对于马拖拖来说，简直就是玩命。
　　唐亚戈偏着脑袋想了一会，从怀里，腰间，背上，袖口掏出一把把飞刀，毫不间断的，急驰而出。
　　马拖拖紧紧闭上眼睛，只听见咚咚咚的声音不绝于耳，心脏承受着巨大压力，每个瞬间，都可能是与这个世界的诀别。
　　妈妈呀，我还不想死！
　　稍后，咚咚声停下，马拖拖依然闭着眼睛，她细致感受了下身体各个部位，好像，没有疼痛传来。
　　她这才睁开眼睛，只见所有的观众也是倒吸一口气的模样，唐亚戈笑脸盈盈的解开脸上的黑布，走上前来，从她头顶取下苹果。
　　这最后一刀，钉在自己头顶。
　　苹果皮一圈一圈落了下来，完全是一条皮，连宽窄都一样。
　　唐亚戈“嘎吱”咬了一口，台下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马拖拖再看看自己四周，已是布满飞刀，每个飞刀，离自己的肉都不到一寸。当自己身上的绳索解开，黑色木板上明晃晃的飞刀分外耀眼，组成一个完整的人形。
　　这份记忆、精算、速度、力道，岂是普通人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