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哨兵再就业指南[电竞]》夜行书生温叨叨

62、第六十二章 他的语气稀

　　方一舟看着还在状况外的程斯年奇怪道：“你不会没看过队长的采访吧？”

　　原本应该是看过，但是谁叫这具身体的主人换了一个人，所以就算是看过也变成没看过了。

　　程斯年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方一舟一看他这个表现也知道他是没有看过傅时曜之前的赛后采访，他端起手机在搜索框里搜索了一圈，然后把手机递到程斯年面前。

　　这应该算是比较早期的采访视频，当时PH战队的队服还是墨蓝色，和现在的队服颜色有着天壤之别。

　　那时候的傅时曜看上去比现在更稚嫩一些，那张脸上的厌世感更重一点，眼眸沉沉的像是一汪见不到底的深渊，程斯年隔着屏幕盯着傅时曜的眼睛都觉得自己要被吸进去了。

　　傅时曜只有被点到名字的时候才会给主持人一点反应。

　　主持人问道：“Time对于自己今天亮眼的表现怎么看呢？”

　　傅时曜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用眼睛看。”

　　主持人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干笑一声，继续说道：“Time还真是幽默啊，那Fin在第二局的时候极限击杀了对面的支援位，当时队内是怎么一个情况呢？”

　　程斯年这才看清楚站在傅时曜身边的是喻书铭，原谅他一开始真的没有认出来——这个视频的画质实在是太糊了，要不是这样高糊的画质都挡不住傅时曜那张脸，他都未必能够认出傅时曜。

　　喻书铭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了傅时曜一眼，然后认命地拿起了话筒回答了起来。

　　后面主持人再向傅时曜提问的时候，傅时曜不是用言简意赅的话回答，就是干脆把天聊死，总之主持人的采访到了傅时曜这边都有一点淡淡的死味。

　　主持人眼看着在傅时曜这边问不出什么，就干脆把重点问题都抛给了喻书铭——整场采访喻书铭握着话筒的手刚放下就不得不又抬起来，到最后，他索性举着话筒，主持人说一句，他就答一句。

　　更气人的是，知道没有自己事情的傅时曜完全就是冷淡着一张脸，程斯年甚至在他放空的眼神中看出一点疲倦和走神。

　　程斯年不知道的是，这场采访在当时也算是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一部分观众觉得傅时曜很有个性，也有一部分的观众觉得傅时曜一届新人，只是特立独行博取眼球罢了。

　　哪知道这个新人就这样特立独行了那么多赛季，傅时曜从一开始的新人选手一步步走着成为了如今炙手可热的明星选手，就算是PH战队这几个赛季的表现十分低迷，但是关于傅时曜的恶评并不多，大部分观众还是认可傅时曜的操作和指挥的。

　　而现在，也已经没有人会对傅时曜在采访中的发言捉住不放了。

　　喻书铭原本在一旁跟着听方一舟手机里公放的声音，听着听着觉得不太对劲，另一个回答的声音异常熟悉。

　　他突然意识到程斯年看的那个视频里的那位“受害者”是自己，他坐在前排扭头冲着方一舟说道：“你怎么不把那次你跟队长采访的那个视频拿出来给小程看。”

　　程斯年把手机还给方一舟，他的眼神看了眼傅时曜坐着位置的椅背，生怕被傅时曜听到自己正在议论他，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吧，今天队长的采访还挺正常的啊。”

　　方一舟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喻书铭在一边打趣地说道：“说不定是我们队长偏心，毕竟我们这种老人，已经是难以入我们队长的眼了。”

　　说完，他还装模作样抬起手擦了擦自己并不湿润的眼角。

　　方一舟在后排捂着嘴偷笑，不过他可不像是喻书铭那样敢当着傅时曜的面调侃他。

　　傅时曜估计也是看不下去喻书铭这样戏精的样子，听到这话倒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并不看向喻书铭，只是淡淡地说道：“可以啊，下次上采访席我陪你去。”

　　喻书铭一下子止住了自己的笑意，泄气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叹了一口气说道：“别别别，您大佬还是不要折腾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了，我可是一点也不想帮你兜底，你还是找‘新欢’吧，臣这个‘旧爱’还是赶紧麻溜退场比较好。”

　　这话头怎么又引到自己身上了，程斯年用手指了指自己，露出个非常疑惑的表情。

　　喻书铭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只觉得程斯年好像是一块木头，他长长叹了口气，给了傅时曜一个“我已经帮到底了”的眼神，傅时曜对上他的表情，只当是没看见，默默把头转到车窗方向，给了喻书铭一个后脑勺的样子。

　　一个个的。喻书铭看着傅时曜这个态度忍不住磨了磨牙齿。真是不让人省心。

　　今天赢了RCG战队，PH战队就确定已经进入了全明星赛的总决赛，在紧凑的赛程中间硬生生空出了一天时间可以调整备战总决赛。

　　教练早就打电话告诉俱乐部他们要在外面吃饭庆祝一下，毕竟劳逸结合才能让战队的状态保持在最佳。

　　不过，为了保证总决赛上不出什么幺蛾子，教练选了一间俱乐部集团下的饭店，确保食物的安全。

　　菜单转了一圈停在了程斯年的面前——喻书铭开玩笑说要让今天的MVP选手点餐。

　　程斯年推辞不了，只是他不擅长点菜，也不熟悉这家餐馆，他看着菜单上的照片随便点了两个，就还是把点菜这个重任交给喻书铭和方一舟。

　　菜陆陆续续上了上来，程斯年看着桌上花花绿绿的菜色，最后还是把目标落在桌上那锅鸡汤上。

　　他在碗里盛了一碗鸡汤，熬得恰到好处的鸡汤上飘着黄色的油花，带着鲜香的味道，引得人食指大动。

　　程斯年尝试喝了一口，汤里调味也算是清淡，却鲜美无比，不由得多喝了一碗。

　　只是渐渐地，程斯年却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烫，就连眼前的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他晕晕乎乎觉得自己的意识都有些迷糊，他忍不住把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含含糊糊地问道：“你们谁……点酒了？”

　　傅时曜坐在程斯年的身边，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程斯年的问话，他立刻就反应过来，问道：“你们点酒了？”

　　“没有，”喻书铭看着脸上已经明显有些泛红的程斯年惊诧地说道，“我们没点什么酒啊，怎么会醉啊？”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那道花雕醉鸡煲上。

　　“不会吧……？”喻书铭喃喃自语道。

　　“太夸张了吧。”方一舟的眼神在程斯年和那道菜之间不断游移，不敢相信这个夸张的猜想。

　　“……”傅时曜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他从桌上站起身来，“我吃饱了，我先送他回去吧。”

　　傅时曜一般晚上都吃不了多少，而且几个人刚刚吃了两筷子，肚子里还饥肠辘辘，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他看着趴在桌上异常安静的程斯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还能起来吗？”

　　无人回答。

　　傅时曜蹲下身看着程斯年，用手去架住程斯年的一只手臂，还好，程斯年喝醉了酒，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胜在异常安静听话，程斯年很快就被傅时曜架了起来。

　　教练看着傅时曜的样子有些担心：“没问题吧，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

　　傅时曜摇摇头，看着一桌子都没怎么动过的菜说道：“你们吃吧，我一个人能把他送回去，何况也不远。”

　　傅时曜架着程斯年一步步往俱乐部的方向走，所幸俱乐部集团旗下的这间餐馆位置距离俱乐部也不远，程斯年虽然有点醉醺醺的，可也不是烂醉如泥，浑身重量压在傅时曜的身上。

　　花雕醉鸡煲的酒精含量并不会很高，被冷风一吹又散得很快，就在快到俱乐部的时候，程斯年已经基本醒了大半，他把自己勾在傅时曜肩膀上的手拿下来，一步步跟在傅时曜身边。

　　“醒了？”傅时曜问道。

　　程斯年觉得有点丢脸，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

　　傅时曜也没有继续关切地追问什么，倒让程斯年觉得自在了不少。

　　意识虽然是清醒了，但是酒意尚在，程斯年还觉得还有些热，傅时曜一把握住了他要拉开队服拉链的手，意识到什么又立刻松开了手，轻咳一声说道，“你这样吹风很容易感冒，后天就是总决赛，生病了上场可不是什么好事。”

　　程斯年“哦”了一声，又点点头，还真就把自己的手放下来。

　　傅时曜盯着程斯年看了一会，总觉得对方好像比平时的时候更加乖巧听话一点。

　　“我陪你坐在俱乐部门口吹会风吧。”傅时曜说道。

　　俱乐部不远处有个台阶专门就是夏天坐在外面乘凉的，他们这些网瘾少年晚上一向不是在训练就是在直播，很少用到，如今坐在台阶上才发现抬头正好能看见大片夜空。

　　程斯年仰着头，坐在台阶上，月光浅浅地洒在他的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柔的光。

　　傅时曜拿着矿泉水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场景。

　　他径直走到程斯年的身边，跟着坐在程斯年身边的台阶上。

　　“今天……在停车场你想问什么？”傅时曜抬手给程斯年递了一瓶矿泉水，看着程斯年眼巴巴看着自己手里另外一瓶冒着水珠的矿泉水解释道，“常温的，刚刚喝了热鸡汤还醉酒了就别喝冷的了。”

　　程斯年犹豫了一下接过了傅时曜递过来的水，他伸手拧开矿泉水的盖子，迟疑一会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你不是在停车场的时候就想要问我了吗？”傅时曜看着在这水泥森林中看不到一点星星的夜空，他灌了一口冰水说道，“问吧，今天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更何况，我们都是队友了，如果还遮遮掩掩，互相猜疑，反而会影响我们队伍之间的配合。”傅时曜像是看出程斯年的犹豫，特地补充道。

　　程斯年点点头算作是认可了傅时曜的说法，他慢吞吞地抿了一口水，问道：“关于程斯年，队长你了解了多少？”

　　他特地用的是“程斯年”三个字来指代自己，而并不是“我”，常人或许只当是他在询问别人对自己的认识，但是他面前坐着的是傅时曜。

　　傅时曜的反应极快，“你说的是哪个‘程斯年’？”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似乎早就将两个程斯年分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