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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人形雪豹 一犬一豹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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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坐在河边,发丝还垂着水珠,还未彻底长开的面孔青涩而俊俏,线条流畅的胳膊已初具力量感。
雪豹本就身形矫健,即便还只是个少年,
张启恩是头一回见他,但女人的第六感却在一眼之间,告诉了她答案。
“雪……雪龄吗?”张启恩怔怔。
少年圆滚滚的白色兽耳微微耸动,几秒后他彻底回过神来,一下子就往水里扎。
“你怎么在这?!”熟悉的声线一出,张启恩已然完全确信。
“我……我想来取水吃……”张启恩看着雪龄变化的脸色,忍不住挑了挑眉。
雪龄怒目瞪人时很具威慑力,但脸红时例外。
张启恩假咳了几声以掩饰尴尬,这才撇开视线。
原来这只高傲的雪豹也会害羞成这样(虽然是她害的)
“取水吃的话,你往上游走去啊,下游都是兽人洗身的地方,你不知道?”雪豹气道。
“咳咳,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张启恩本想说句“不好意思”,但这话一旦说出来,这片还能强行掩饰的尴尬气氛,就会被彻底戳破。
思忖一番,张启恩还是决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赶紧走人,正打算往上游迈腿。突然,这阵尴尬而宁静的氛围,就被一连串腹鸣音给打破了。
张启恩下意识往声源瞥去,果见那只雪豹,脸更红了。
“那个……你还没吃饭吗?”张启恩顿了顿,还是决定问出口。
雪龄抿抿唇,别过脑袋,默不作声。
俨然一副“要你管?”的模样。
“我打算做饭吃,你要不要一起来?”
雪龄依旧保持着别着头的原样。
“那个……现在大晚上的,泡在水里挺冷的吧,你还不出来吗?”
雪豹依旧一声不吭。
张启恩自然心知肚明,雪龄就是在等着她赶紧离开。
这只雪豹和她初见时那样倔,一点都不肯松口。
“你不说话,我就当做是你也想来一起吃饭咯?”
雪龄这才肯瞥她一眼。
“不用。”
张启恩这算是发现了,这雪豹是吃硬不吃软的类型,虽然看着硬气,但只要比他更硬气,他就会稍微服下软。
“一起吃顿饭而已嘛,不会太耽误的。”
“你不是要取水吗?”雪龄依旧埋在水里,只露出脑袋来。
“那等我取完水,我们就一起去吃饭。”张启恩本想用疑问的语气,但在最后还是把尾音压了下来,成了陈述句。
雪龄一怔,显然没料到张启恩会这么强硬直接,他看着她微微蹙眉,“我说不用。”
“今天我们吃鸡肉火锅,你吃鸡肉吗?”
雪龄眉头皱得更深,似乎是被她这么得寸进尺给噎到了。
“你不答应我就在这守着。”张启恩笑笑。
雪龄:……?
说实话,张启恩在现世里从来都是被人压一头的存在,渐渐养成了爱讨好别人的人格。可哪有人会愿意自己总当下位者?张启恩心里的这一点苗头都是被压制着。
只是在现世里,张启恩从没有过压别人一头的机会。
这下有个机会让她稍微强硬些,她算是打开了莫名其妙的开关?
而且,张启恩还是头一回见到像雪龄这样的兽人。
首先是,明明有那么凶猛的兽身,内里却藏了一颗那么温柔的心,结果是一个傲娇货,帮了别人又三缄其口。
或许一场相识都是从彼此感兴趣开始的吧,反正张启恩就莫名很想要了解,雪龄这个人。
雪龄看起来挺凶,但并没有那么伶牙俐齿,见张启恩这么不容拒绝,雪龄除了默然皱眉,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主要还是晚上的河水太冷了,泡这么久,他也有点顶不住。
“那就这么定了。”张启恩快步往上游去,取完水后就立刻跑回下游,生怕这只雪豹溜了。有些出乎意料的,雪龄依旧在河边,只是已经穿好了兽皮衣物。
或许是因为少年仍在长身体,现在雪龄的人形比张启恩高不了多少,如果张启恩脚下踩的是高跟鞋,估计都能把雪龄比下去。
“好,我们走吧。”张启恩在腋下夹着手电,手电的光线晃来晃去,闪得雪龄很不舒服。
“你怎么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这是什么啊?”雪龄眯起双眼,努力抵挡着白光的“攻击”。
“这是手电,照明用的。”张启恩双手捧着锅,不方便控制那束光线,雪龄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困境,干脆帮她接过那口锅。
张启恩总算腾出手来握着手电,微笑说:“谢啦。”
“手电?”雪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手里的东西。
“是啊,现在夜晚这么黑,有了这个照明,很方便的。”
张启恩忽然想起来,雪豹喜欢昼伏夜出,夜视能力自然比她好,可能并不懂手电的好处。
“人类得靠这种东西才能在晚上看得清吗?”雪龄顿了顿,接着说,“晚上的野外谁也说不准有多安全,你还是尽量别在晚上出来了,省得被猛兽误当食物扑食了。”
张启恩听了这话,心里颇暖,但又有些想发笑——善意的笑。
“你不就是猛兽吗?”张启恩都不知道是自己迟钝,还是这头雪豹迟钝了。
雪龄一顿,抿了抿唇,莫名有些气恼,“算了随便你,被老虎狮子吃了才好呢。”
“谢谢你这么担心我啦。”张启恩赶紧给这头雪豹顺顺毛。
“谁担心你?”雪龄别过头去。
张启恩勾唇一笑。
这只雪豹比她想象得还要有趣。
雪龄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那个叫火的东西,有些兽人是很喜欢这玩意儿的,你可不要在晚上用火——对了,你是怎么弄来火这种东西的?”
张启恩反问道:“关于火,我也有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火的?其他兽人可都不知道的啊。”
没料到会被反问的雪龄一怔。
“我先问的,你先说。”雪龄微微扁嘴。
“好吧,”张启恩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只打火机,在雪龄讶异的目光中点火,“这个叫打火机,我是用这个来用火的。”
“你也看到了,这火在我手里是可控的。”张启恩说,“你完全不用担心火会被乱用哦——该你了,你为什么会知道火这种东西?”
雪龄渐渐收回看打火机的视线。
“之前有一回,我看见闪电雷击劈中山上一棵树,结果引发了山火,山顶都被烧秃了,我听族里的老兽们说,那叫火,我才知道的。”
张启恩敏锐地捕捉到了雪龄语气的异样。
之前雪龄用水扑火时那叫一个激动,这会儿提起火,雪龄却颇为消沉沮丧。
这是怎么了?
按他这么说,这只不过一场意外天灾,他又何必这么失落难过?
张启恩不好再问太多,只得暂且转移了话题,“看,前面就到了,我们今天做鸡肉火锅哦。”
“火锅?又是火?”雪龄瞪大了双眼。
“做熟食自然要用火呀。”张启恩猜测他可能对火有什么ptsd,“别担心,这火是可控的,绝对不会引发火灾。”
雪龄抿抿唇,缓缓说:“我没吃过熟食。”
“那你一定要尝尝!”张启恩顿时又改变了刚才的想法。
看样子,雪龄不是对火有ptsd,而是对他所说的那场火灾讳莫如深?
“教练?”牧晏的声音将张启恩拉回了神。
一犬一豹相互对视,两相怔愣。
张启恩见他们各自都颇为惊讶,自然发现了不对劲,“你……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