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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五分钟之前。

      楚璃在场边坐了会儿,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
      再回来的时候随意扫了座位一眼,感觉有些不对劲,具体又说不上来。

      操场熙攘,学生们已经结束训练,开始自由活动。

      她的校服外套还在台阶上。
      似乎,比之前放得整齐一些。

      楚璃看一眼操场,又看向躺着的校服。
      某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来。

      她微顿,拎起校服。

      乍一看,校服干干净净,没什么问题。
      然而她略微转动手腕,视线下移一瞬,顿时睁大眼——
      校服背部的白色布料上,被人划上了一把巨大的,黑色的叉!

      ......

      一朵灰云飘过来,遮住太阳。
      学生们朝气活力,肆意欢笑充斥着整个操场。

      楚璃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手一抖,校服“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那一把黑色的叉触目惊心,像是活生生划在了她的眼睛里。

      活了十七年,头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而直接的恶意!

      楚璃站在原地,大口吸着气。
      过了好一阵,她慢慢闭起眼,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是她们。
      只有可能是她们。

      早上故意撞掉她的书,想和她正面起冲突。
      邪恶的欲望得不到满足,她们咽不下这口气,因此变本加厉,卷土重来。

      楚璃弯腰抓起校服,不紧不慢地走进操场。

      叶铭茜和刘梦倚着双杠站着,一直留意这边,她们收到了预想的效果,嘴角的笑意已经藏不住。

      楚璃走过去,目光在二人身上移转,最后停在叶铭茜脸上。

      “在笑什么。”

      刘梦偏头,得意洋洋:“在笑一个傻逼咯。”

      学生们听到动静,齐刷刷看过来。潘朵和一名女生正在打羽毛球,也停下活动走过来。

      周围站了一圈人,大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期待着什么,眼神隐隐兴奋。

      楚璃瞥一眼刘梦,再看向叶铭茜。

      她知道刘梦再是嘴脸奸恶,也不过一个唯命是从的跟班,找她算账没用。
      由头到尾,叶铭茜才是发号施令的那一个。

      楚璃抬手,将校服递到叶铭茜眼前: “那就是承认是你们弄的了?”

      叶铭茜一头羊毛卷披在肩上,收起笑。
      傲慢上下扫她一眼,装傻:“呵,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话都说这么明显了,你还听不懂。”
      楚璃呼了一口气,手一扬,校服直直砸在叶铭茜身上,“敢做不敢认?”

      突如其来,她的反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叶铭茜一惊,顿时怒火中烧。细眉拧成一团,抓起校服狠狠扔在地上:“你敢砸我!”

      “别生别生气。”
      旁边潘朵去拉她的手,劝说道,“有话好好说。”

      “说个屁。”叶铭茜推开她,“你滚开。”

      她说完上前一步,抡起胳膊就要扇人,手一挥,没挥动。
      手腕被人牢牢卡住,动弹不得。

      “你做什么!”

      头顶一道男声,是宋淮。

      叶铭茜还没反应过来,被宋淮一推打着绊子向后倒退,差点没站稳,幸得刘梦扶住了她。

      “这里是学校。”宋淮挡在楚璃面前,毫不客气道,“你敢公然殴打同学?”

      “你!”

      叶铭茜手腕还疼,一双眼忿忿瞪着宋淮,脸颊涨得又红又烫。

      宋淮是个如假包换的优秀学生,背景却十分不简单。
      他家境好,父亲是宁县县委书记,舅舅是二中副校长。学校没有一个人敢找他麻烦。

      但宋淮性格冷淡,人际疏离,从不没事找事过问班上的闲事。
      这会儿竟为了这个新来的给她难堪。

      周围一时安静,带着某种难以掩饰的躁动。
      众人见宋淮出手,墙头草倒向一边,眼神透出些许嘲弄。

      叶铭茜不想被当成猴看。

      “我说过了,不是我弄的。”
      她用力瞪了宋淮一眼,又看向楚璃:“你不是最喜欢讲证据吗,有证据就举报,没证据就拿着你的校服滚。”

      -

      下午放学,教室一阵椅子划过地面声音。同学们吵吵嚷嚷,陆续离开教室。

      楚璃站起身,慢吞吞收拾书包。
      刚才体育课一番折腾,她鼻塞头疼,感冒加重了。今天晚上不上自习了,打算直接回家休息。

      教室人走得差不多了,楚璃抓着校服外套出了教室。走到转角处的垃圾桶,直接将校服扔进去。

      布料是被马克笔画的,洗不掉。只能明天跟班主任讲,重新买一套。

      楚璃今天回来得早,一楼全是打麻将的人。

      闻琳正在水槽清洗茶杯,看到她吃了一惊。
      家里两个学生,一个天天上晚自习,一个时常半夜才回来。她一个人惯了,晚饭都是随便应付。

      “今天没上自习啦?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晚饭都没准备。”

      “没关系。”
      楚璃站在过道,声音夹着鼻音,“冰箱里有速冻饺子,我自己煮几个吃就行。”

      “你哪会煮什么饺子啊,琳姨一会儿给你煮了端上来。”
      闻琳忽又察觉不对劲,擦干手走过来,“这嗓子咋啦?感冒了?”

      楚璃点头:“好像着凉了。”

      “身体要紧,别学得太晚了。明天记得把校服套外面,挡风呢。”

      楚璃黑睫颤动,心里微微发酸。

      这一天经历实在糟糕。
      校服已经被她扔了,穿不了。她头晕脑胀嗓子痛,明天去了学校,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她。

      好在孤立无助的时候有那么一两个人为她施放善意。

      比如关心她的闻琳。
      还有替她解围的宋淮。

      “赶紧回房休息吧,喝点热水。”闻琳见她愣着,又催促说,“一会儿我给你端饺子和药上来啊。”

      楚璃弯唇:“谢谢琳姨。”

      晚间的卧室亮起一盏床头灯。
      莹白光照下,木地板颜色更深一层。

      楚璃早早洗漱完,换了舒适的睡衣躺上床。
      原本还想看会儿书,却被楼下的麻将声吵得头更疼。

      明天的病假也不打算请了,麻将声让人烦闷,休息和学习都不合适。

      药力推动下,嘈杂声逐渐远去。楚璃只觉眼皮沉重,抱着被子蜷缩着,慢慢闭上眼。

      -

      翌日清晨,云层灰蒙蒙地堆在天边。

      楚璃休息一夜,身体轻松不少。
      脑袋没那么沉了,也没那么怕冷,就是嗓子还干得难受。

      楚璃捞起床头的水喝了一口,屐着拖鞋下床。
      打开衣柜门,望着一堆衣服发愁。

      她的衣服大都是剪裁精致的裙装或套装。
      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的,款式相对宽松的衬衣外套。

      宁县二中一向有班级轮值的规矩,今天正好轮到高二六班。

      早自习过后,劳动委员安排卫生。楚璃和一个女生负责打扫操场南面的空地。

      早晨的操场空旷安静,风很轻,扑在脸上幽凉幽凉的。

      楚璃拿着工具过去,将衣袖挽起一截,露出细瘦白净的胳膊。操场每天都有人打扫,没什么垃圾,只是一夜过后,场边的香樟树掉落一地的叶子。

      楚璃拿着扫帚,埋头扫落叶。

      倏忽间,鞋尖方向出现几道影子。
      她抬起头,面前来了三个人——
      叶铭茜,刘梦,还有一个经常跟进跟出,叫不出名字的女生。

      昨天的事虽没闹大,但影响力不小。
      一同做卫生的女生不想惹麻烦,低下头,提着簸箕匆匆离开。

      楚璃无暇思考其他,站直身,握着扫帚的手指缩紧。

      “哟,亲自打扫卫生呢?”
      刘梦先开口,“怎么不喊宋淮来帮你扫啊。”

      楚璃拧眉。

      她知道昨天叶铭茜被当众落脸,是无论如何都顺不过那口气的。
      只是没想到还击来得那么快。她们今天借口都懒得找,趁着人少直接过来堵她了。

      楚璃心里没底,站在原地,神经紧绷着。

      跟班女生斜睨着她,轻蔑的语气:“校服不穿,穿个白衬衫,装什么清纯。”
      刘梦哼了一声,“不装纯一点,哪有男生愿意帮她挡枪啊。”
      “哈哈哈...”

      楚璃不说话,也不看她们。

      叶铭茜优哉游哉走过去,直直盯着她的脸:“不是一口伶牙俐齿吗?不是高傲娇贵得很吗?”

      “这回不出声了?”
      她俯近楚璃的耳朵,气音伴着笑声,极为缓慢:“怎么,害怕啦?”

      旁边两女生跟着笑起来,肩都在抖。

      “到底什么事?”楚璃轻轻闭了下眼,再睁开。

      尽管预料她们带着恶意前来,尽管亲眼见过她们的手段,却仍是低估了她们恶劣的程度。

      “嚯哟,还这么淡定啊?”

      叶铭茜得意说完,抱胸绕到一旁,对刘梦使了个眼色。

      “没什么事。”
      刘梦笑着走过来,不给楚璃反应的时间,突然一把揪起她的衣领,“把昨天那一巴掌补回来。”

      一刻的到来大大超出楚璃的想象。

      她身体是感冒未愈的乏力,被刘梦这样抓着猛地一推,脚步不稳地跌坐到花台上,后背抵上干硬树干。

      她“嘶”了一声,手掌似乎摁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得肉生疼。

      “松开!”

      楚璃本能地抓住刘梦的手腕,怎么扯也挣不开。
      这时后者抬起一只脚踩在花台上,膝盖压住她的腿,死死摁着她:
      “看你今天还怎么狂。”

      “诶,等一下。”叶铭茜出声,笑着从兜里摸出手机。
      “我录个像。”

      楚璃无法动弹,心里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强烈的羞辱感。
      她从未如此过,一切都超出她的认知。眼前的刘梦化成一头原始的兽类,野蛮而狂妄,毫无文明和规则可言。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猜到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刘梦哼笑道。

      警告来自完全落于下风的那一方,是微弱而徒劳的挣扎。

      刘梦没想到的是,楚璃竟然抓住她的头发试图反击,然而被钳制的姿势让楚璃唯有的一点力气似隔靴搔痒,连对方的头都没拽动。

      “还敢反抗——”

      刘梦笑容一沉,猛地扬手,还未来得及动作,头顶忽而一阵树叶的窸窣声。

      ......

      没人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喂。”
      一声低低的少年音传入几人耳朵。

      “松开她。”

      刘梦应声回头,巴掌没扇得下去。

      楚璃顺势推开她,一转头,瞳孔骤然放大。

      学校围墙足足两米多高。

      闻屿择蹲在上面,一身白色校服,腰后挎着个多余的黑色书包。

      逆着光,他的头发松散炸着几根,轮廓与五官隐在一层阴影里,凌厉而张扬。

      少年居高临下,漠然看着她。

      下一秒。

      他单手撑墙,背脊弯出一道弧度。脚一蹬,毫不费力地跳到地上。
note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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