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元》川水流

6、第 6 章 沈莫时

　　沈莫时站在阳台上，手上夹着一只快燃烧殆尽的烟卷。
　　在他的潜意识中，祇元和司南只是一个孩子，虽然有时候他们的行为举止并不像一个孩子。
　　祇元和司南的行为太不可控，他们没有丝毫的法律意识和边界感。
　　今天他们能在他身上放监听器，或许下一次就是炸弹。
　　他们在琼楼中长大，注定他们没有什么善恶观。
　　沈莫时一直在祇元面前装作温柔的长辈，即使他的内心仍旧不愿意相信他们。
　　沈莫时的内心十分纠结，贝利让他放手去干，而他连方向都没有搞清楚。
　　纪凌一家的案件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他们明知道凶手是谁，却没有任何办法能找到凶手的踪迹。
　　香烟燃尽，沈莫时将烟头丢进垃圾桶，转身上了楼。
　　深夜，又是一场毫无逻辑的梦。
　　祇元那个生理上的父亲，又出现在了他的梦中。
　　祇元勉强抬头，只能看见男人微微勾起的唇角。
　　男人宽大的手掌十分温暖，祇元的小手被包在里面，他甚至感觉到了丝丝汗意。
　　“黎城！”
　　祇元转头，就看到祇兰站在远处，朝着他们招手，脸上的笑容格外刺目。
　　那是祇元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自从祇兰将他亲手送上实验台后，祇兰看他的目光，也从母亲的慈爱变成了看待物品的冷淡。
　　祇元被男人拉着走向祇兰。
　　祇元被男人和祇兰一同抱在怀中，祇元闭上眼。
　　或许只有在梦中，他才能体会到真正的，所谓的家的感觉吧。他想道。
　　“嗡--”一阵轰鸣声将祇元从梦境中拉了出来。
　　窗外，一束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
　　祇元赶忙跑到窗边，就看到沈莫时骑着一辆摩托奔驰而去。
　　贝利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清晰的传到沈莫时的耳中：“政府大厅被袭击，一份没有公开的武器资料被抢走了。”
　　“什么武器？”沈莫时的声音淹没在狂风中。
　　“一辆改装飞舰，实验室研究的新品，据说是全世界首架飞舰，目前还在实验阶段，”贝利的声音逐渐严肃起来，“怀疑是他国特务。”
　　“你到哪里了？”
　　“到了。”
　　一阵轰鸣，沈莫时稳稳的将车停在了政府大厅门口。
　　政府大厅内灯火通明，一群穿着政府工作服的人满脸恐慌的挤在一角。
　　沈莫时一进门，就看到地上鲜红的血迹。
　　“长官。”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走上前，他的手颤抖着伸向沈莫时。
　　沈莫时握了握男人的手。
　　“长官，您可算来了。”男人握住沈莫时的手，就好像握住了救世主的手一般。
　　“这人怎么死的？军部的资料为什么会出现在政府大厅？”沈莫时没有打算与男人虚伪奉承，直接切入主题。
　　“额……”男人支支吾吾起来。
　　沈莫时皱着眉看向男人。
　　在沈莫时目光的注视下，男人用颤抖的手擦了擦额间的虚汗。
　　“原本这种机密资料是要送到军部去的，”一旁的一个政府员工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运输人员将资料送来了政府大厅，我们以为是要存放在保险柜，正准备去拿填写的资料，那个运输人员就开枪自杀了。”
　　说到这的时候，女孩都快哭了出来。
　　她在政府大厅工作这几年，只是一个柜台，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就是这样，然后一伙人闯进来，在争抢中他们的人就把车开走了。”男人欲哭无泪，“长官，您可得为我们作证，这资料绝对不是我们故意弄丢的啊！”
　　沈莫时走到尸体旁边，手中还握着一把手枪，手枪是军用的。
　　沈莫时翻过尸体，尸体的胸前还别着一枚徽章，上面写着：“军队采购部”。
　　沈莫时摸了摸徽章的背面，确实是军部的人，身份铭牌不会造假。
　　“长官，这一定是列斯特人干的！”男人气愤的咒骂道。
　　“别胡说。”沈莫时低声呵斥道。
　　现在维尔和列斯特局势紧张，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开战，如果男人的一番话被传出去，很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
　　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赶忙捂住了嘴巴。
　　门外传来一阵警笛的声音，几辆警车停在了政府大厅门口。
　　沈莫时起身，对着众人说道：“警局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劳烦各位跟我走一趟警局。”
　　警局内，沈莫时一个人站在门口抽烟。
　　一个糊里拉查的男人走了过来。
　　“张叔。”沈莫时和男人握了握手。
　　“什么时候这种事情也要你们来帮忙查了。”张叔从口袋中掏出支烟来，“借个火。”
　　沈莫时将烟头对向男人的烟卷：“这两天清闲的很，闲来无事就管管。”
　　“纪凌的事我接手了，你让安德烈他们撤了吧，”张叔抽了口烟，“你们可是金贵人，这种事还是交给我们吧。”
　　“哪有什么金贵不金贵的，都是为人民服务。”沈莫时轻笑两声，摆着手说道，“都一样都一样。”
　　“替我向你舅舅问好，好久没见他了。”张叔感慨的说道，“都几十年了。”
　　“嗡--”一辆看起来十分炫酷的跑车停在了沈莫时和张叔面前。
　　沈莫时看着这辆眼熟的跑车，眼角突突的跳。
　　“嘿，哥，张叔！”一个张扬的男生从车上下来。
　　“哟，沈舟，你出任务回来了？”张叔笑着问到。
　　“刚回来，就看到安德烈带着一小屁孩在路边打车，就好心把他们带过来了。”沈舟笑嘻嘻的朝张叔伸手，“张叔，不给根烟吗？”
　　沈莫时拍开沈舟的手：“不许抽烟。”
　　沈舟捂住被拍开的手，一蹦三尺高：“哥！你好小气！”
　　这时，副驾驶的门打开，祇元从车上下来。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吱哇乱叫的沈舟，默默走到沈莫时的后面。
　　“喂小屁孩，你居然嫌弃我！”沈舟痛心疾首的看向祇元，“亏我好心将你带过来！”
　　“我不是小孩儿，而且是你自己要过来看你哥的！”祇元气鼓鼓的说道。
　　沈莫时难得见祇元发这么大脾气。
　　“你长这么小，怎么不是小孩儿？而且是你说我哥跑了，要追过来的！”沈舟插着腰，活像一只炸毛的猫。
　　“我成年了！不是小孩！别叫我小孩！”祇元想要冲上前去，却被沈莫时拦住。
　　“好了好了，别吵了。”沈莫时无奈的拉住祇元。
　　“小孩小孩小孩！小屁孩乖乖回家睡觉吧！”沈舟向祇元做鬼脸，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
　　“沈舟，你少说两句。”沈莫时呵斥道。
　　“年轻人就是好啊，”张叔笑呵呵的说道，“你们聊，我先去忙了。”
　　“张叔慢走。”
　　张叔向沈莫时点点头，转身走进了警局。
　　沈莫时看了看吵架的两人，无奈的扶了扶额，将祇元和沈舟一同塞到了车内，开车回了家。
　　回到家，沈舟熟练的趴到沙发上，顺手打开了投影仪。
　　沈莫时一把抢过沈舟手中的控制器，一脸严肃的说道：“睡觉。”
　　祇元看着沈舟在沈莫时的注视下，委屈的回到房间，有些想笑，不过碍于场面，他没有笑出来。
　　“好了，你也早点睡。”沈莫时摸了摸祇元的头发，温柔的说道。
　　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祇元暗暗想道。
　　回到卧室，祇元又想起那场荒诞的梦来。
　　那场梦他时常梦到，一开始是温馨的一家三口，梦境结束的时候，却总是祇兰杀了那个男人。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但是祇元忘记了，还是Z博士有一次无意间提起来的。
　　祇元对着衣柜内镶嵌的一枚小镜子，开始仔细端详起自己的外貌来。
　　他的长相随祇兰，冷静又锐利，但眉眼间却又属于那个男人的几分温柔，头发也是像那人一样，暗淡的深蓝色。
　　客观上来讲，祇元有种超脱性别的美。
　　深蓝色的头发，与黑的眸子看起来格外不搭。
　　祇元很不喜欢自己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最像祇兰，甚至可以说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每次祇元观察自己的眼睛时，总有种被祇兰凝视的感觉。
　　他很不喜欢那种感觉。
　　深夜，在海洋的另一边。
　　一座硕大的庄园内，一个佣人正在打扫卫生。
　　一个深发深眸的女人走了进来，直直走进一间房间内。
　　佣人似乎是习以为常，没有过多阻拦。
　　房间内，一个病态的男人躺在床上，身上还插着不少检测身体情况的仪器。
　　“艾文伯爵，您最近可好？”祇兰笑着问到。
　　艾文伯爵听到祇兰的声音，废力的抬起头来，嘴中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好了，知道你激动。”祇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神态放松惬意。
　　“世界级政府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保证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到时候，只要维尔的主席敢出面，我保证他走不出世界级政府大楼。”祇兰语气轻快，仿佛不是在说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情，而是在商量下午是否要去游乐园。
　　“呜呜呜。”男人急切的想要说些什么，一个劲的向着祇兰所在的地方用力。
　　“你的病，我会想办法的，最近组织里出了叛徒，好几个武器都跑掉了，我得去找回来。”祇兰拍了拍艾文的脑袋，转身出了房间。
　　“小温，给我订一张去维尔的机票。”祇兰说道。
　　“是时候该回去看看我那繁荣昌盛的祖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