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假面（九） “如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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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一个阴天。
记忆的画面里是一片丛林，高耸入云的枝蔓和枯枝层层叠叠地堆着，腐烂的叶子混合了未知生物的尸体，被踩成了泥浆状，高低不平地铺在地上。
“哎，听说这次对面是特级异能者带队的小组，我们能不能成啊。”身后传来两个人挤在一起小声议论的声音。
“你知道个屁，我告诉你，我们这次有王牌。”
“什么什么？”像是知道他们正在讨论的是秘密，其中一人有意地降低了声音。
“我告诉你，圣父的儿子……”
魏常乐微蹙眉头，想听的更清楚一些，却冷不防从身后被踹了一脚，原身没控制住，往前一扑栽倒在了地上。
“你听什么呢？这也是你配听的？”
魏常乐向后看去，正欲动手，突然想起自己此刻正在别人的记忆中。
一脚还没让那人过瘾，他站起身，对着原身又狠狠地踹了几下。
“快干活！小心我打死你！”
他随着原身的视线向前看去，此刻他正身处一片森林中，目之所及尽是身披黑袍的教徒。他低下头，这副身体也套着一件简陋的黑袍，但很明显，这件宽大到拖垂在地上的衣服并不属于他。
此刻原身正在安装干扰器。
看到他手中的东西，魏常乐的瞳孔猛然放大，几乎是本能的就想去摧毁它。
这种干扰器他再熟悉不过，只要启动，他们的精神体就会收到攻击。
精神体越强大，受到的伤害就愈致命，几乎可以说是为组织里的异能者量身定做。
“还愣着干什么？”那人手里拿着的鞭子直直冲着原身抽下来，特质的皮鞭上还带着倒刺，一鞭下去，原身的胳膊上已经开始流血。魏常乐看向他的胳膊，深深浅浅的痕迹不知道已经叠了多少层。
“这狗东西，不老实。”身后两人又开始说话，“圣子这次会配合我们，对面特级异能者算个屁。”
“他不是跟圣父一直关系不好吗？怎么这次突然联合起来了。”
“我听说是因为圣母。”
“圣母？”另一个人惊讶地反问道：“她不是失踪很多年了吗？”
“哎谁知道呢？大人物的事由不得我们操心。我们这些下人有口饭吃就行。”拿着鞭子的人语气突然尊敬了起来，“我们能和平这么多年，都得仰仗圣父啊……”
记忆到这里突然中止，等眼前再次出现画面时，魏常乐看到了杜云岑的身影。
原身这一刻被杜云岑拉入了虚空世界。
因为距离太远，他无法看清杜云岑在说什么，只能捕捉到人群中透露出的一点点影子。
杜云岑的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头上的蓝色穗子在风中微微荡起。
双方没有多说什么，杜云岑握着长枪直冲进了面前的教徒中。
蓝穗在空中若隐若现，伴着被挑起的黑袍和掺杂其中的血花。
原身处在队伍的后方，但从最前面传来的精神波动还是震得他发晕。可想而知直面冲突的杜云岑面对的是怎样的一种状况。
一具具尸体横在他的脚边，死去的教徒们露出的脚踝上赫然显现出黑色的山羊刺青。
魏常乐仔细的在原身的视野里寻找着未知的消息，他强忍住精神仿佛被撕裂的痛苦，往交战的前侧靠近着，直到一双手拉住了他。
“带我离开这里……前面……前面……”
是那两个在他身后交谈的人之一。
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巨大的恐惧，两条腿已经被折断，无力地垂在身下。
但原身不知为何，推开他后继续往前走去。
“你疯了吗？你回来！带我离开这儿！我给你钱！！”
并没有停下来。
少年固执地往前走着，直到无法承受精神压力，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魏常乐还想再抬头看看，但原身的精神体已无力承担。
回忆结束。
魏常乐睁开双眼，从水晶球中再现的记忆里清醒过来。
他总感觉漏掉了什么。
“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那人将水晶球递给他的时候说道：“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
他反复回想着这句话，用手机打开网页，试图搜索有没有其他的信息。
“翠玉录……”魏常乐凝神快速浏览着屏幕上出现的消息，但可供浏览的内容极少，只有一些基本的简介。
他往上缓慢滑动着屏幕，直到看到一条很不起眼的注释。
“此书被众多炼金术师奉为圣典。”
格林倒地时的样子突然出现在魏常乐的脑海中，不知为何，他隐约觉得这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着，看似是他做出的选择，实际上却更像是一个玩偶。
魏常乐盯着这句话看了半晌，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是铃铛拿到手了吗？”那侧很安静，说话的男声听上去距离话筒似乎有段距离。
“我放弃这次交易。”魏常乐淡然地说道。
那人似乎预料到了魏常乐的做法，一阵窸窸窣窣后，声音变的清晰了起来。
“看来是找到了更好的途径。让我猜猜……是因为那个寻沈吗？”
魏常乐沉默着，没有回答他。
“真神奇啊，你们俩。”那人调笑着，话语间像带上了一丝嘲讽，“倒是超出我的想象。”
“你知道关于寻沈的事？”魏常乐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人话中的信息，略犹豫了几秒，还是问了出口：“……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如果我说是的话，你是不是还要问我更多。”
“告诉你倒也无妨。”
魏常乐的心像是停止了跳动。他隐隐期待着那个回答，又害怕是那个答案。
“是。你们以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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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一个人。”挂掉和魏常乐的电话后，男人从绿色珊瑚绒的摇椅中站起身，对身侧候着的女子说，“魏常乐的弟弟。”
“是魏青的儿子吗？”一旁站着的女人微微低头，暗红色的卷发别在耳后，颈间的玫瑰项链在黑暗中隐隐折射出一丝光亮。
“嗯。”
“但是魏青似乎不想让她的儿子参与进这些事。”女子抬起头，看着站在窗边的男子说道：“我们这样……”
“你怕什么？”男子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去做就好。”
“……好。”
魏常乐从没打算听寻沈的话。
他在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虽然根据寻沈的意思，宋阮大概率是被关入了里世界，但他一贯的作风是不留任何可能性，所以一个一个点去跑是必不可少的。
魏常乐点开地图，上面分别标记了澄市的几个地点，这些是他从同班同学和辅导员口中套出来的地址——宋阮几个同伴的家。
“看起来家庭情况都不错……”魏常乐扫过几个小区的名字，都是什么“xx府”、“xx苑”，感叹的同时不由得暗自吐槽了一把房地产商起名的贫瘠。
那场游戏除了宋阮，其余的参与者暂时还没有出现异常症状。或者说，家长因为害怕他们的孩子变成宋阮一样的异类，而努力的掩盖着这件事。
他观察着五个人的住址，决定先从一个叫“澄海府”的入手调查。
寻沈坐在办公桌前，怀里抱着白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白糖下巴上的毛。
“你能不能专心点？”白糖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呼噜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团在了寻沈的怀里。
“你说他先去哪个地方？”寻沈并没有搭理白糖，继续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他的性格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听我的……蔚蓝苑、西雅图水岸、帝景豪庭、航都绿洲……还是澄海府。”
“不得不说哈。”白糖举起爪子舔了舔，“这边人起名字挺有一套的。”
“什么？”寻沈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
“挺土的。”
“……”寻沈拍了把白糖的屁股，把它赶了下去。
“干嘛！我又没说错。”白糖愤怒地跳上沙发，对着寻沈大叫，“一个比一个像暴发户！”
“说不定人家就是暴发户呢。”寻沈翘着二郎腿，纤细的脚踝从睡裤里露出半截。
“……”这次是白糖被噎了，它喵喵了两声，翻身跃上猫爬架，用后背对着寻沈，一条大尾巴在空中甩来甩去，表示着它的不满。
“也指望不出你帮我想到什么。”寻沈叹了口气，起身走向一旁的柜子，从最上方的抽屉里拿出一包分装的猫粮和一袋猫条。
“看看这是什么，哎哟，不知道有没有猫猫想吃。”
从寻沈站起身，白糖的注意力就一直集中在他的身上，在他拉开抽屉的时候，白糖的小脑袋瓜里已经开始想食物了。寻沈开口一句话还没说完，白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架子上跳了下来，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停在了柜子前。
“喵喵。”它装模作样地喊了两声，用粉色的小肉垫扒拉了几下寻沈的拖鞋。
“宋阮没有被带去里世界吧。”白糖埋头猛干几口饭后，略满足的搭理了寻沈一下，“你骗他。”
“我不骗他他肯定会贸然去找。”寻沈说：“宋阮被植入体外芯片没多久，现在还处于极其不稳定的时候。”
“但是你不告诉他实情他一样会去，不如你两一起。”白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咬起一块鸭肉冻干嚼着。
“我不想让他承担这个风险。”
“你不在的这些年他还不是在一直跑任务。”白糖默默翻了个白眼。
“……”寻沈没有回话。
“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假面（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