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是君恩》余适

18、厌食 叫他下去吧

　　提着披风，脚下走得飞快，眼前再无其他，只有那个有些瑟缩的背影。

　　拿着披风的手搭在天子肩上的一瞬，柳寻萧猝然回过神停住动作。

　　小孩拿着笔的手正停在半空。他感受到肩上是那人的大手，还拿着温暖的披风。膝盖已经跪得麻了，身上被风吹得冰冷，即使是一瞬的温情，他也敏锐的捕捉到了。

　　姜兴嘴角轻轻掀起，看吧，哥哥还是疼自己的，只怪自己犯错惹哥哥生气，等下哥哥罚过了就会原谅自己了。

　　可惜肩上的温暖只持续了一瞬。

　　披风被人仍在地上，身后冷硬的声音传来，“为君者，身体健康岂能儿戏，自己穿好。”

　　“是……”小孩委屈了，明明是关心自己，哥哥非要说的这么漠然吗？

　　身子跪得久了，有些僵硬，地上的披风离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姜兴尽力弯着腰，伸手过去，僵硬的身子像生了锈，一动，就钝挫般地疼。

　　细碎的呻吟而后又被死死咽下。

　　为君者不能懦弱，他记住了。

　　终于拿到了披风，随手披上。

　　“陛下，午膳到了。”殿外黄立有的声音传来。

　　姜兴缓了缓，将气息喘平。为君者，声音不能迟缓犹豫，说话不能断断续续。他也记住了。

　　“传。”姜兴的声音有些哑。

　　黄立有深深低着头，一点不敢抬头。规规矩矩端着餐食走到姜兴身旁。

　　“放殿内去吧，兄长该用膳了。”姜兴平静的吩咐着。

　　柳寻萧眼睛眯起，“陛下是要赌气绝食吗？”

　　“兴儿不敢，兴儿……批过折子再用。”

　　姜兴心虚的低语着。他不是赌气，而是他一直就没什么胃口。他不敢告诉柳寻萧，最近他用膳的次数越来越少，现如今几乎吃不了多少就会吐。平日里都是靠着太医院的药膳进补着，才看不出来有异，可是如今哥哥在房中盯着，他怕露馅，也不敢去请药膳。

　　正为难着，身后那冷硬的声音再次传来，“君王饮食岂能恣意妄行。”

　　姜兴苦笑，哥哥心真狠。不过，还是哥哥管得轻了，若是早这样盯着自己，自己也不会生了这些毛病。

　　“兴儿……吃不下，兴儿错了，请兄长责罚。”

　　“什么叫吃不下？”声音有些急。

　　姜兴沉默着不知该怎样回应。身后那人见他不回话，明显是恼了。

　　“黄立有，喂他吃！”

　　黄立有猛地跪倒，端着膳食递到姜兴面前。

　　姜兴看着那碗米粥，只闻着就几乎呕出来。

　　“……兄长先吃吧……兴儿待会再吃。”姜兴强忍着恶心，声音发颤。他不奢望哥哥原谅，只求哥哥能再给他点时间再吃，他真的吃不下。

　　“黄立有，再不吃就给他灌下去。”

　　黄立有以头触地，再不敢抬起。

　　姜兴轻叹一声，叫黄立有下去了。看来今天不吃是不行了。叫他下去吧，等下哥哥发起火，场面怕是不好看。

　　拿起碗，挖了一勺放在嘴里，粘腻的口感让他胃里翻涌不止。

　　终于克制不住，弯着腰狼狈地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