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逆袭系统》讨厌洋葱的鹌鹑蛋

3、系统 高

　　高二的走廊分外喧嚣，大概是因为还没怎么感受到高三即将参与高考的紧张，又在学校混了一年没那么拘谨，虽说有个别勤奋的同学在课间做题，但也很松弛，整个教室喧闹无比。
　　宋玥垂眸认真做着题，现在才开始上新的课程，题目大多以基础知识为主，相对来说比较简单。但是她想要的还远远不够。“哟，宋姐这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前桌的男生早上第一节课在语文老师眼皮子底下大胆与周公会晤后，本来想和宋玥说说八卦，兴致勃勃地转身却看到宋玥正埋头刷题，不禁觉得挺稀奇，按往常宋玥应该在江明月身边转悠或是在去小卖部的路上。宋玥闻言停下笔，抬眸看向前桌，一言不发。高中时宋玥刻意隐藏自己，留了厚重的刘海和没什么度数的镜片，常年带着口罩，在流感肆虐的时期也不算奇怪，学校甚至要求学生口罩常态化，以免大面积传播。故而现在还没有什么人知道宋玥的样貌，不过也没人感兴趣她的样貌，这很有利于宋玥的“小透明”计划。“嘿，这么高冷，又是在江明月那里受到什么刺激了吗？”眼前的少年看似粗神经的开朗其实和人精一样，他总感觉今天的宋玥十分反常，安静的不像话。长期的相处让他觉得宋玥这人还挺好的，热情又真诚，值得深交所以自然而然把宋玥划进自己朋友的圈子中。看到往常好像永远有动力热情洋溢的金毛现在恹拉吧唧的待在自己的座位上刷题，而宋玥座位靠窗，显得整个人缩在角落更加凄凄惨惨戚戚的，就忍不住关心关心。其实李贾隐隐约约是知道点什么，但一切又没有什么明显崩坏的趋势，虽然两人关系算是很好也很熟，也不好谈及个人隐私。
　　宋玥听罢随即笑笑“我说李阔少，没别人刺激我们这些穷苦学生就不能发奋读书了吗？”李贾看着眼前又恢复没心没肺笑意晏晏的女孩，略松了口气。“那好吧，那你就好好读书，以后挣钱发大财，宋老板记得苟富贵莫相忘哦。”李贾挤眉弄眼，耍完宝后转过身和其他人聊天去了。宋玥低头又开始认真做题，心里的郁结因为李贾的打岔关怀暂时被放下。少年人单纯的善意让她好像真的回到了那个炙热纯粹又恶心的时期。像是娇养在充满纯净营养液和氧气里的花，哪怕后来因为玻璃罩毁坏花瓣被腐蚀的如何糜败，娇养时的绚烂足以让人魂牵梦绕。
　　本以为已经足够了解人类的009从绑定宋玥开始就陷入深度自我怀疑。他稍加思索，旋即暖黄色的绒球消失在雪白的房间。
　　全国最大的图书馆内。
　　身型修长的青年人正认真查看心理学类书目。009觉得自己需要更加系统……更加专业地了解人类……
　　每个任务世界都有人类界的心理学大能发表著作，虽然大多数系统们对人类的情感变换持好奇心态，但在有一定培训的基础上是不屑于去通过界面心理学著作进行学习了解的。超高的算法、对世界绝对的掌控权、主权者对负面情绪的偏爱以及所有签约者最后的结局使得他们懒得花费大量的时间去了解这一虚伪复杂的群体，而强大的负面情绪爆发出来的能量又使得他们垂涎不已。每一个部门都按照各自部门要求筛选“虫子”人选，这使得任务过程极为相似，负责系统收割负面情绪更加得心应手。经过精确的计算统计，这群冰冷的机械们发现一般在20到30岁的人情感弹性是极大的，他们没有小孩那般容易得到快乐和满足，也没有身处中年时人生一眼就望得见头的麻木，毫无疑问他们是极为鲜活的群体，有着最复杂活跃的情绪，但由于在成长过程中逐渐丧失对快乐的摄取能力，极易滋生出疯狂的偏执。这种人一般会沉溺于自己的价值观和见解，对外界始终保持戒备和敌意，假以一点小小的波澜就容易使整个人走向崩溃，身体承担负荷过重，彻底成为情绪的容器，成为这群机械们最好的能源动力。况且，已经有前辈为了自己的好奇心付出永久报废的代价，系统们没有蠢到再去重蹈覆辙。对人类也持过度好奇和信心的009曾被很多有经验的前辈同事劝告过，让他只需跟着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办事就行。最开始009会认真记录任务的过程，按照宿主顺序编号存档反复揣摩学习，但到后来009发现这些记录基本上高度重合，而每一份文档背后的宿主也被养成了“虫”，便不再记录。
　　009还记得自己的第一任宿主，在最开始的时候那位宿主的愿望只是揭发孤儿院院长借慈善名义帮助资本家洗钱，并借孤儿院进行人口贩卖，解救曾经被卖进深山受尽凌辱的自己。那个界面宿主是身穿，上面安排了个很硬的背景，以强权介入事件调查，一切的一切都十分的顺利。宿主凭借权力暴出孤儿院的惊天丑闻，靠着系统赋予的便利在警方眼皮子底下囚禁了孤儿院院长，在暗无天日的折辱中，始终吊着他一口气折磨他，最后那个孤儿院院长一心求死，激怒了一号宿主，失手掐死了他。本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恶人得到了惩罚，只需把年幼的宿主带大好好治愈她，即可脱离契约和009解绑，留在这个世界，凭借系统给的一切过上很好的生活，系统收集完院长等人的情绪波完成任务。009以为只要依照宿主的计划走，必定可以避免宿主变成负面情绪的容器最后遭受蚕食，他总觉得这种获取能量的方法吃相太过难看，莫名的希望以宿主完成心愿时的满足饱腹。但他不知道，暴力是止不住的洪流，一旦拉开闸门汹涌的波涛足以淹没人的理智。最开始出现端倪是一次小宿主出去和同学玩中午没有回家，宿主驱车把她绑回来了，两人因为此事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一号宿主对外界始终抱有极大敌意，稍微一点外人的善意就可能引起过激反应,她总是在揣度人们背后的意图以及想要在自己这获得的利益。她觉得小宿主过于愚蠢，满脑子天真烂漫，唾弃的同时又不可抑制地嫉妒着这位年幼的自己，凭什么自己受尽屈辱却有人能得到救赎，她在孤儿院，在深山一次次祷告却没有人能听见，凭什么这个人就可以这么天真烂漫的活下去……渐渐的，她憎恶着可以相信陌生人的小宿主，憎恶着幸福生活的所有人，最开始是给假期偶然在公园遇见正和妻女野炊的下属打电话让他加班，到后来在权力和这种扭曲嫉妒心的作用下，她手上开始沾染上人命，也变得越发喜怒无常也和小宿主分歧越来越大。她把小宿主送到边城小县去读书，又看不过这棵顽强生长的幼苗切断了经济支持。洋洋得意地看着年幼的自己在泥潭里挣扎。但是小宿主却没有因此认命，她足够坚韧善良，最后一举中榜改写了自己□□持的一生，这使一号宿主的偏执嫉恨到达顶峰，应该说那时一号宿主恨着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她联系上了那一世给她无尽痛苦的那家人，以一样的价钱卖掉了需要自己救赎的女孩……她亲手葬送了一切可以获救的可能。
　　由于系统加持的bug，普通人路人看不清009的脸，就算偶尔被近距离看见了脸，也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青年眉目温和，气质内敛，形如青松，认真抽取下觉得有用的书本进行扫描复制，存入识海。尽管系统记录至今从未出现宿主达到愿望就此放手这种“圆满”结局，009依然相信着这种可能。宋玥让他重新燃起了对人类的好奇，也许她是特别的……
　　“宋玥，你来讲台上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化学老师站在讲台上，看了眼成绩单皱眉道。
　　宋玥停下演算的笔，抬步走上去，台下大多数同学都在埋头认真计算，宋玥看到那几个成绩非常好的男生相视一眼纷纷露出一种隐秘的笑，这道题不算难，但胜在灵活。若是放在以前按照宋玥给自己设计的人设她应该是回答不出来的。她把已经从演草纸上演算出来的过程和答案又在黑板上写了一遍。一直蹙眉的化学老师露出点笑容，“不错，你最近确实有进步，好好保持。”说罢，让宋玥下去坐着就开始继续讲题。来自前排的一道视线一直跟着宋玥一直到她回座位上。不用看宋玥都知道是谁，那个最喜欢在抽人时看到其他同学没有回答出来自己用一种傻子都会的语气在台下说出解题步骤和答案的全班第一。
　　就这种层次的题做出来就这么惊讶吗？
　　“检测到宿主周边情绪波动。增加点值2。”机械的声音同时使009和宋玥一愣。
　　宋玥出神地望着手中的按动签字笔，原来这就是“任务”吗？
　　009放下手中的书，回到系统空间去看分值记录。
　　惊讶和憋闷，而且至少是十个人以上才能加上这两分的分值。
　　怎么会这么容易？
　　是因为一种没必要又耻于表现出来的嫉妒吗？
　　009拿出档案开始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