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制裁》Magie

6、灰鸟的天空1 灰鸟的天空

　　立春这天，裴诗雅起得很早，其实昨晚睡得不好，又玩到凌晨，只是，裴诗雅整个人都很不舒服，明明困得要死，却睡不着。
　　她大概是认床，才搬来这边不适应。
　　裴诗雅是个中德混血儿，父亲是德国人，两人当初都是在美国的留学生，日久生情，毕业后便有了她，那时他们还没结婚，在确认她的存在后，两人回了德国结婚。
　　裴诗雅的外公外婆其实是反对裴诗雅的母亲裴允远嫁的，强烈要求她打掉孩子，但那时的裴允，年轻肆意，为爱痴狂，完全听不进去。
　　于是婚礼上，没有裴允父母的身影。
　　但是好在裴允并没有选错人，父亲Julian对她很好，由于Julian的父亲中年时期因车祸死亡，家里只有母亲和姐姐两人，待裴允和裴诗雅也很不错。
　　裴允自从和Julian结婚以后，父母慢慢地也不去追究，开始接受Julian。
　　裴允和Julian也会在长假带着裴诗雅回国看看老人们。
　　后来，裴诗雅十三岁，裴允的弟弟，裴充打电话说外祖父因病逝世，裴允和Julian带着裴诗雅回国。
　　后在中国四川定居，因为裴允害怕再见不到母亲的最后一面，决定陪母亲度过晚年直到去世。
　　起初Julian是不愿意的，自己的母亲在柏林，自己的事业、人际都在柏林，裴允也不愿意退步，两人大吵了一架，Julian问裴诗雅愿不愿意和自己回德国，裴诗雅拒绝了，她想留在这里，她本就不想一直待一个地方长大。
　　她对父亲说：“Dad, ich will nicht zurück, ich will meine Umwelt verndern, du willst nicht, dass ich an derselben Stelle aufwachse, oder Bleibst du ”
　　“爸爸，我不想回去，我想改变一下我成长的环境，你不会想我一直在同一个地方长大，对吗？留下来好吗？”
　　Julian有些生气，裴允跟他说：“Schatz, geh nicht zurück.Ich bleibe nicht lange, nur ein Jahr, und ich gehe in einem Jahr zurück.”
　　“亲爱的，不回去行么？不待那么久了，我们各退一步，就一年，就待一年我们就回去。”
　　裴诗雅不知道那一晚后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父亲答应了留下。
　　后来，待了一年，父母突然就回德国离婚。
　　然后母亲去了日本，父亲留在德国。
　　没人给她一个解释，只知道恩爱的父母突然离婚，自己被寄养在舅舅家，而这一切给她的结果仅仅是父亲一个愧疚的电话。
　　母亲自始至终只给她汇钱，很多钱。
　　后来，裴诗雅适应了中国的生活，普通话也可以流利地说。
　　由于自身比较聪明，学得也很快，成绩倒也不算差。
　　初中毕业的暑假，裴诗雅的十五岁生日，裴允从日本回来，却带回一个中国男人，向辞。
　　说实话，裴允的两个男人都是一等一的大帅哥，自然，裴允的脸蛋和气质也是上乘的，简直妩媚撩人。
　　而裴诗雅的气质和裴允很像，张扬妖娆性感，用闺蜜的话说是裹得密不透风也能让男人硬。
　　后来裴诗雅被接进向辞的大别墅，得知他是西南首富，向氏集团的老总。
　　年龄四十，比裴允大三岁。然而帅是真的帅。完全没有岁月的痕迹，是个很精致的成功人士。
　　裴诗雅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对方前半生专心搞事业没有取过妻，更没有孩子，虽然是个富二代却又在父业的基础上干出来更大的一番事业，最重要的对她和她妈都好。
　　父亲的事，裴诗雅没多问，只是一直和父亲保持着联系。
　　然而，事与愿违。向辞不是个专一的主儿，新鲜感一过，开始在外面去搞女人，裴允气得不轻，提出了离婚。
　　至于Julian，离婚后两年，也有了新欢，正处热恋期间。
　　后来，母亲离婚，分得海南两套海景别墅，成都市中区五套房，和三辆豪车，一点现金没给她，自知打官司打不赢，裴允接受了，去了海南。
　　外婆劝她留下好生带着裴诗雅，过安安分分的日子，裴允却不愿意，决心去海南做番事业，当然并没有成果，反而亏空了两套海景别墅。
　　后来，卖了成都的房子和一辆车，带着裴诗雅去了南京。
　　那是裴诗雅第三次转学。
　　在南京，裴允也是真的安安分分，买了套学区房，找了份稳定但工资不高的工作，踏踏实实地生活。
　　这是过来的第一个月。
　　裴诗雅依旧不适应，和刚从柏林回来时一样，整宿整宿不好睡。
　　裴诗雅其实是不相信裴允会踏实本分的，但没办法，也只得跟着她。
　　2月7日早上5点，还有四天就过年了。裴诗雅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远处的云彩里有一束光缓缓升起，是肉眼不可见变化的速度，但你只要一眨眼，突然就从一束光到出现了半轮太阳。
　　冬季的太阳太美，美到你不敢去想，如果去想，你会发现，自己多么渺小，宇宙多么浩瀚，以至于裴诗雅没敢想，没敢想过自己会拥有爱情。
　　那高贵、纯洁、不可亵渎、凡人望尘莫及的爱情。
　　美好到极致的纯粹的爱，这世界太少，但似乎又并不少。
　　她听过各种歌颂爱情，却又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见证过爱情。
　　之于爱情，至于爱情，止于爱情，她懵懂、无知、迷茫，却也向往、憧憬且满怀希望与渴望。
　　始终相信世间有最高尚的爱情，却也始终相信那不属于自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她的渴望，和那种深深地害怕……
　　不知你是否有过，总是在害怕，在担心，害怕的是未来，担心的也是未来，怕某一天，自己忘记了初心，成为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最讨厌，最讨厌，婚内出轨，对爱情不真诚的人。
　　父母离婚对她的影响是很大的，这样幸福的家庭，怎么会这样，如果她现在穿越回过去，还在柏林的时候，那怕是还在四川和裴允、Julian生活的那一年，告诉她父母会因为出轨而离婚，她都绝不会相信，绝不会。
　　感情淡了，她可以理解，没感情了，要离婚了，新鲜感过了，后悔了，她都可以理解。
　　但是永远永远无法理解的是出轨，大家可以好生说，但“你为什么要在已婚情况下跟别的男人上床！”
　　那时候，裴允在日本给她打的第一个电话，她是这样撕心裂肺地吼出来的，不是父亲告诉的她，而是裴允亲口说的，说是她的错，是她先对感情不忠诚的。
　　她永远记得父亲是怎样像待小孩子一样待裴允的，哄得像小孩，每次吵架都先服软，绝不会有特别生气的时候，就算有，也会把自己关在厕所冷静，绝不对她们发火。
　　会吵架是真的，但绝不会冷战超过3分钟，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
　　裴诗雅曾经一遍一遍地问过自己，一遍一遍地从噩梦中惊醒。
　　“怎么会曾经那个愿意杵逆父母也要嫁的男人，会让你狠得下心来给他戴绿帽子呢？”
　　裴诗雅问裴允，她没说话。
　　她又问她：“是因为钱么？他妈的我爸也不穷啊！”
　　裴允没说话，也没哭，更没道歉，只是最后挂断电话，给她转了钱。
　　而她，却要用她的钱，却要觍着脸去用她的钱。
　　她跟了裴允而不是Julian，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给他减负，想让父亲不带着个拖油瓶，也让裴允带着个拖油瓶。
　　是了，从那个时候起，她对裴允就淡了很多，然而对母亲的依赖，有时又不得不让她感到她是爱母亲的。
　　又爱又恨，无非如此。
　　她见过裴允包里随身携带的避孕套和衣柜里的性感内衣，她知道裴允不会真的愿意为了她就平平淡淡地生活。
　　她所谓的工作，她是没清楚具体，也不想清楚具体。
　　所以，裴允做的事丢不丢人，是不是羞耻的，她不知道，但只要她单身，不牵扯她爸，祸不祸害别人，她管不着。
　　只要她管她吃穿用度，让她物质上过得愉快，那没问题。
　　只是，她从来不会对她的母亲有更好的评价。
　　谢谢你生了我，谢谢你养了我。我会为你养老。
　　这是，她和她的所有羁绊所在，没有感情，只有责任。
　　还好裴允还有责任，还没让她露宿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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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只有裴诗雅和裴允两人过年。
　　裴允煮了一些速冻饺子，坐在客厅和裴诗雅看春晚。
　　裴诗雅喂进嘴一个饺子，抬头看看裴允，是美的，是真的美的，但是，那股苍凉，似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子，身上那股少女的灵动早就没了踪影，代替的是——疲劳憔悴，更多的苍凉，像死了丈夫的寡妇，而她，是自己造的。
　　这个世界有很多很多的人，他们有很多很多的想法，但是相同的，很少很少。所谓三观，所谓道德，不过是大部分人认同的，那么少部分人是错的吗？不，只是和他们相同想法的人太少太少，他们没错。
　　裴诗雅不怪她，因为裴允的生活，只有她自己能判断对错，也只有她自己能评价。
　　她只是，并不赞同，也并不想要自己会走这样的路。
　　吃完最后一个饺子，裴诗雅放下碗筷，看着裴允问了句：“妈，我高二了，我就想知道一下，我能在这儿一直到毕业吗？”
　　"诗诗，我知道你高二了，我也知道你是过得不快乐的，你现在或许不能体谅妈妈，但是等你长大了，你会知道，跟一个人在一起久了呢，会腻，太腻了，就连衣不蔽体躺床上，都不会有任何感觉，只想逃离，离他远一点。那种感觉，就像你初中叛逆期对我们的厌烦。我绝对不会是为了钱，如果是为了钱，当初和向辞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努力把钱多转到自己名下，我就会费尽心思栓住他的心，我是真的爱他的，但是你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爱我……我婚内出轨这件事——我在和向辞好上的时候，是还没离婚，但是我跟你爸提过了，他不答应，你知道有些时候干柴烈火，控制不住。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人代替你的位置，我没有任何时候有过想给你生个弟弟妹妹的想法，这可能也是向辞跟我离婚的一个原因之一吧。”
　　“这个解释是不是太晚了！如果我今天不问你，你是不是绝对不打算解释一下？为什么在到日本之前不联系我，到了日本也那么久之后才联系我？好了，我也不想跟你吵。对不起，我情绪是太激动了。我们平静地谈一谈。”
　　“对不起，诗诗。”裴允声音很低，是不想再谈的模样。
　　“好，以前的事情我们不再去计较了,我也不想再聊了。还有，妈——”
　　“嗯？”
　　“新年快乐。”
　　裴允似是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她笑起来很好看，两边脸颊都有深深的酒窝，她说:“诗诗，新年快乐！”
　　愿新年胜旧年！过去的一年，过去的好几年，发生的好多事，很多记不清了，很多不重要了，很多没必要一直耿耿于怀了，所以，未来，可期！
　　开学日很快到来，裴诗雅在新学校报道。
　　由于裴允怕裴诗雅学习压力太大、太累，给她安排的是并不那么严，但升学率还不错的a中。
　　a中是一所比较新的学校，建校不过二十年时间，也由此，并没有那些老校规矩多，至少不用天天穿校服和规定发型。
　　这也是裴诗雅很感动的，因为高一的时候，她曾说过天天穿校服、每天都要扎马尾很烦。
　　第一天是入学考试，裴诗雅没有做任何准备，对于高二的课本，连看都没看到过。
　　不是不知道，只是并没有很想在成绩上出类拔萃，她只想做好本分，该玩就玩，并不一定要那么拼命，因为裴允跟她说过，如果你拼尽全力，每天累死累活，得到一份还算不错的成绩单，那你会满意吗？你可能会说会，但那样的生活太累，一但松懈就会失望透顶，而你如果做好本分，也会取得还算过得去的成绩，那如果你一旦开始拼命，绝对成果可观。因为不会有人能一直拼命不累。
　　这些话里面或多或少有鼓励和宽慰的成分，有些片面性，但是裴诗雅是赞同的，她是不想心扑在学习上没有自我娱乐的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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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一日开学，裴诗雅十六岁过半，高二新学年，她来到a中。
　　她没有背书包，没有穿校服，一身深蓝运动衫，是好看的样子。
　　手里捏着个文件夹，是她的入学手续和各项资料。
　　由于高一初一报名，人很多，家长是不让进的。
　　裴诗雅随着高一的人流到了其中一栋教学楼的大厅，然后，她与另外几个转学生在教导主任的带领下上到二楼，二楼是高一十八十九和高二十一到十五班。
　　裴诗雅是二号，被分到了十二班，把资料交给带领的老师，她先进了教室，一个班大概四五十人的样子，都埋头在唰唰唰地写着卷子，应该是入学考试了。
　　裴诗雅被监考老师安排到最后一排，然后，给了她一张卷子，没有多余的话。
　　裴诗雅抬头看了一眼黑板，又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考试时间过去一半了。
　　裴诗雅举手示意，监考老师并不很有耐心地走来：“怎么了？”
　　裴诗雅没有任何怯意，抬头直视她：“不知道有这个流程，所以很抱歉，没有带笔。”
　　……
　　由于只考语数外物，所有考试科目都于一天结束。
　　次日上午，裴诗雅卡着时间点到的。
　　今天的裴诗雅穿的一件白色短袖衬衫，没有任何设计的原始款，搭的是黑色背带裙，纯校园风。只是，校园风与中国校服是两回事罢了。
　　大概是第一天开学，大家都比较亢奋，教室里叽叽喳喳的，班主任还没到。
　　一眼望去座位都坐得满满当当，再眼望去空座位所剩无几，裴诗雅看见一个座位，就赶紧坐过去了。
　　裴诗雅放下书包，跟同桌打个招呼：“你好，我是裴诗雅。”
　　对方有点冷漠：“黄思涵。”
　　没有后文。
　　由于分班，大家其实也不是都特别熟，但至少比裴诗雅好一些，她猜想黄思涵大概是从别的校区来的所以也没有认识的人。
　　a中三个校区，一区初中部，二区初中部、高二高三，三区初中部、高一。
　　他大概是从三区过来的，没有太多熟人，或许熟人都在别的班。
　　上午第二节，数学课。
　　数学老师一件贴身绿t配牛仔裤，身材好到没话说。
　　一节课下来，课没听多少，就记住两个点：一是，数学老师夏安安身材火辣；二是，入学考试数学第一的灰若轩，数学老师点名要的课代表。
　　给裴诗雅的第一印象是，很帅的一个少年，无关喜欢，只是那一刻，目光有点移不开。
　　第一周都不上晚自习，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堪堪六点钟，裴允没说要来接她，裴诗雅就跟着人群往外走，校门口就是斑马线，过去对面一排小吃店，裴诗雅是个对吃的不感兴趣的，尤其是重口味的东西。由于学校门口便是主干道，车流量大，为避免拥堵，家长的车是不能开进两个十字路口里面来的，只能停在两边，而公交车站也在两边的十字路口，裴诗雅又从一堆堆排队的人后往旁边走，正巧看见灰若轩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的后座，而驾驶座的人一看便是司机。
　　他不知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看过来，还是随意往窗外一看，总之两人四目相对，裴诗雅向他粲然一笑，少女明眸皓齿，一张脸巴掌大点长得过分惊艳，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眼睛很大却不圆，瞳孔颜色很淡偏灰绿色，眼尾上挑天生的狐媚子，鼻梁高挺鼻尖小巧，嘴唇饱满红润，笑起来更似天仙般美得不可方物，轿车很快驶离，灰若轩淡淡收回目光，好似无事发生。
　　裴诗雅再过一个斑马线，走到对面的公交站台，她站在广告牌旁边仰头看着远处的教学楼，火红的天为底，橙色外墙的教学楼顶楼天台上几个黑色的人影在夕阳下似镀了一层金般熠熠生辉，清风吹起他们的衣衫，像极了青春的模样。她突然觉得心情不错，果然大自然的美景可以治愈人心。她不知道坐哪路公交车，也不知道住的那地儿最近的站叫什么名儿，身上更没有零钱，但她就是在那站台跟着吵闹的学生们等了半天的车，最后学生们一波波走得差不多了，夕阳也彻底沉入天际，她才伸手拦了个出租车报了小区名。
　　回到家的时候，打开门里面没开灯，没人，裴允还没回来。裴诗雅按开玄关处墙壁上一排的灯，整个室内亮堂起来，她才打开柜子拿拖鞋换鞋。她害怕黑暗的房间，昏暗的也怕，她总是喜欢大瓦数的灯泡可以照亮整个世界的感觉，那样让她感到很安全。
　　走出玄关，右边是开放式厨房，吧台上有张字条，龙飞凤舞的字迹是裴允的：我有事，晚饭自己解决，支付宝给你转了两百。
　　裴诗雅对手机的依赖程度很低，去学校时常不带手机。她看了字条随手揉进垃圾桶，往楼上走。她很懒，更重要的是她对食物的欲望极低，所以如果没有现成的饭又不是特别饿，她通常选择不吃。
　　房子是裴允挑的，一个小复式，两层楼，一楼是配有落地窗的大客厅和一个开放式厨房，二楼则是两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衣帽间，两个卧室都有独立卫浴。裴诗雅把书包丢进书房，转身进了对面自己的卧室。她不喜欢穿着外衣外裤碰自己的床、沙发、地毯什么的，回卧室第一件事便是去浴室沐浴。
　　待她弄好一切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裴诗雅的卧室有个大落地窗，外面是灯火璀璨的市中区，南京美丽的夜景尽收眼底，她拉上白色的纱帘，坐在床和窗帘之间的地毯上，拿了个抱枕垫在身后的床边靠着，随手捞起沙发上的笔记本准备找部美剧看。
　　那天晚上裴允是否回来她不清楚，因为她下楼时整个房子依旧黑暗，吧台上也没有早餐，她的手机一向静音、免打扰，想到裴允可能给她发了什么消息她又上楼回卧室去拿手机，手机被她随意扔在梳妆台上，她解锁打开，没有任何消息，只看到今早裴允又给她支付宝转了一千块钱备注这个月的早饭钱。
　　她下意识哼笑一声，去书房拿了书包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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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开学第二周，天气还是很热，裴诗雅一天吃两根冰棍儿。
　　头顶上的风扇吱呀吱呀的，风也是闷闷的，窗外的树枝上，知了叫个不停。斜上方的少年，好生耀眼。自转校以来，裴诗雅就盯上他了。
　　午休时间，她趴在桌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坐在那里，背挺直，低着头在写着什么，眼神认真，旁若无人。
　　他叫灰若轩，是她们班的学霸，气场很强大，眉峰凌厉，皮肤偏黑，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喉结突出，很硬朗的长相，手臂线条虬劲，有明显的锻炼痕迹，有点像特种兵，看起来就不太好接近，不过长得实在是她喜欢的模样。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封面花里胡哨的厚牛皮纸本子，随手翻了一页，把他的名字写在上面，她的字遒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露着一股子放荡不羁的飘逸劲儿，有没有人夸过她字如其人。
　　然后又翻了一页，看着他的侧脸开始描摹……给他脸上涂上绿色油彩、戴上头盔、穿上迷彩服、抱着把机关枪……
　　真帅啊，裴诗雅满意地摸了摸“兵哥哥”的脸。
　　午休下课，裴诗雅理了理衣服走到他桌前站定，俯下身来凑得很近，声音有意放软地问他：“灰若轩，你有女朋友吗？”
　　灰若轩闻声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前的女孩很好看，五官很精致，颇有八九十年代港星的味道，是个浓颜系美女。
　　但很快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算题，徐徐开口：“没有。”
　　声音很好听，但是很冷漠。
　　“哦。”裴诗雅了然地点点头，认真说道，“我看上你了。”
　　“……”灰若轩没理她。
　　裴诗雅也不觉尴尬，扬着嘴角回自己位子去了。
　　第一次的怦然心动是一见钟情，是属于他的。
　　由于接受的教育是很开放的，早恋一词，在她的认知里为零，她只知道喜欢就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