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降》阿刹姬

4、小季同学 梨笙没

　　梨笙没有选择同温眠一起回家，她瘾上来了。

　　和温眠挥手告别后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温眠娇小的背影，两根书包带着都乖乖在肩上。

　　彼时她身处楼道拐角的阴影下，温眠走在洒满夕阳的廊道。

　　像是两个世界。

　　梨笙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叹了口气，转身向学校的小卖部走去。

　　打火机放在别墅的桌子上，她其实还挺喜欢那个款的。

　　不喜欢两块钱那个款的，她买了盒火柴。

　　从小卖部再走一段路就是学校后门了，路途会经过学校的小树林，那里比较偏，几乎没有学生从那里走。

　　她双手插兜抬脚往后门走去。

　　干脆就在那里来一根吧，反正比较偏也抓不着。

　　梨笙晃晃悠悠的走着，远远就瞧见了那扇不算大的后门，大约有2.5个她横过来的样子。

　　后门的铁栏杆门上有个锁，锁身多数地方泛黄，用一条食指粗的铁链串着，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生锈了。

　　略一思索，她将手里转着把玩的烟叼在嘴里，抬手握住锁头去铁链的交接点，用力一握。

　　咔哒一声，伴随着哗啦啦锁链穿过铁门缝隙和咚的锁落地的声音，梨笙抬脚一踹。

　　门开了。

　　几步路的距离后是一个矮矮的三层的台阶，不远处的路边上紧紧一棵树挨着一棵的，都看不见阳光。

　　她干脆坐在台阶上，她的腿很长，一下子搭过三阶梯。

　　火柴划过柴盒的侧边，带着点点细小火花。

　　天色还是亮的，夏日的白昼总是悠长。

　　梨笙过完肺缓缓将烟雾从喉中送出，她还挺喜欢烟雾擦过喉咙管的感觉的。

　　金乌西沉，残阳的光辉铺天盖地而来，淡淡的，不是很刺眼，但她依旧眯着眼。

　　不远处传来不近不远的脚步声。

　　梨笙一挑眉，垂眸不动声色的看着地面，手中动作不停，慢悠悠的，浑浊的烟雾又显又散。

　　那人走近，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静默一瞬。

　　"小梨。"

　　前方少年的声音传来，嗓音清澈如一弯清泉，是她从未听过的好听。

　　她抬头。

　　“小梨。”光从眼前人身后逆来，梨笙看见他低垂的睫毛轻颤了颤，带着稀碎的光，琥珀色的眸子看不真切，声音婉转缱绻，“……阿笙。”

　　见他定定瞧着自己手中燃着红絮的烟，她笑了笑，咽喉中的浊雾轻轻一吐，一吹，向着他飞散去。

　　此刻的季予烬真真如同谪仙降世，纯白而圣洁。

　　“许久不见了，季同学。”

　　-

　　和季予烬的重逢没多久就被来自助理的一通电话打断，她又急忙忙赶回公司。

　　不是她不想摆一下老板的架子和小李同学好好重个逢说点话什么，可问题实在是有点严重——公司合同出问题了。

　　处理完这事星星已经挂上夜空了。

　　也不知道是雾霾还是地理位置原因，云城总是很难看到星星，大多时候的夜空都是幽蓝一片，今天难得能看到几颗星星。

　　梨笙想起幼时自己拉着小季予烬非要晚上去等流星雨，结果二人在屋顶搭的帐篷睡着的事，弯了弯唇。

　　小时候的季予烬是真的很可爱，反正她记忆中的小人儿脸颊永远都有婴儿肥。

　　回想今天见到的那张脸，剑眉内敛，桃花眼低垂，还是一副感觉很好欺负的样子。

　　在书桌前坐了一会，想了想还是躺上床。

　　罢了，青春，就是要在早读抄作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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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手插兜嘴里叼着豆浆的梨笙看了看春茗旁边的温眠。

　　怎么，我背书包以后高低肩，现在就开始不喜欢我了？

　　又看了看自己位置旁边的季予烬。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的位置离后门比较近，所以她都是从后门进班，正前方背对着她的少年坐在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低头手中在写着什么，身形单薄，她觉得她一脚就能踹飞他。

　　她微微往右晃了晃脑袋，抬脚走向少年身旁坐下。

　　理科班为数不多的女生们都或多或少地有意无意打量着这里。

　　"你怎么在这？"

　　季予烬慢悠悠抬头看向她:"一起坐。"

　　梨笙歪了歪头，大概是要和她做同桌的意思。

　　"哦？你不是2班的么？"她笑。

　　季予烬看着她不说话。

　　她总觉得好像看到了琥珀色瞳孔中那一点点一闪而过的委屈。

　　错觉吧。这小子不是从小就不会表达感情吗。

　　"好吧，那就多多指教吧，小季同学。"

　　梨笙从书桌上的一堆书里，找出数学册子放在季予烬正在运算的稿纸上，表情认真:"小季同学，这就是你的投名状了。"

　　她就没带作业回去。

　　季予烬慢悠悠点了点头，把稿纸夹进书里，打开册子帮她写起来。

　　梨笙翻开物理册子，看着他欣慰地笑了。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的强制学习，梨笙始终是个学神级的人物。

　　现在写这种普通高中的题，别说她上辈子就学过，就是转来之前那个学校坐火箭一样的学习进度就够她降维打击的了。

　　就好比是让准备高考的学生写小学一年级的题目。

　　梨笙本人其实也不太明白，可能是每个人的兴趣不同吧，她反正一看物理数学这些计算的东西脑子里构图就轻松的一比，相反文科那些各种她写的人都麻了。

　　季予烬大概也是这种类型，但他只对数学感兴趣，看那本夹着稿纸的《高等数学》也能明白了，他书桌前没有别的，只带了人和数学书来，笔都是用的她随手扔在桌上的几支之一。

　　紧赶慢赶加上新学期刚开始并不是很多，好歹也是把各科作业补完了。

　　但她总觉得来收作业的课代表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很快谜底解开了。

　　"梨笙同学，"刚下课温眠就过来跟她打招呼，小姑娘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季同学想坐在这里，所以我……"

　　梨笙知道她估计是怕她误会。

　　她笑着撸了把季予烬的头道:"没事儿，这小子给你添麻烦了。"

　　实际上季予烬并没有和她说话，一开就站在梨笙位置那里收拾，帮他收拾完，对方点头致谢后，人却直接坐下了。

　　问了班主任才知道季予烬家人给他转五班来了，说是指名道姓要和梨笙坐。

　　先别说他想和谁坐，数学学神来他们班，数学都这么好了，那别的科目肯定也不差，这次期中考试他们班均分怎么着也得上个好几分吧，小老头子已经笑得见牙不见脸了。

　　温眠无奈，只得询问春茗可不可以同坐，小姑娘很热情，当场就帮着她把东西搬过去了。

　　温眠想起自己的真正来意，小脸上带着些许气愤道:"林同学她们把垃圾扔到你桌子上啦，满满堆的全是的。"

　　"哦？林欣？"

　　温眠点了点头，又道:"我给班主任说了，但她们都不承认。"

　　确实，那个时候垃圾已经被她和季予烬收拾完了，班里同学都不太敢惹楚千涵，也就都当不知道，所以才导致的没有一人敢说。

　　梨笙挑眉，正要再说些什么，上课铃响了，于是她笑眯眯拍拍温眠的后腰，催促她赶紧回去。

　　啧，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一转头就瞧见身旁坐着自己原本位置的季予烬不知道什么时候运算的手停了，定定看着她。

　　她笑眯眯跟狼外婆似的，指尖笔转了转，语气语重心长道:"小季同学啊，中午放学记得快些走。"

　　她可不想‘儿子’看到她粗暴的一面。

　　季予烬语气还是慢悠悠的:"等你一起吃饭。"

　　"那你在楼下等我吧？我请你吃好吃的。"

　　季予烬不说话看着她。

　　正准备抬手在他面前晃晃，少年缓缓转过头，看着密密麻麻的稿纸道:"好。"

　　彼时阳光划破窗沿，疏疏散散落在少年侧脸上，棱角分明的像是一个雕塑艺术品。

　　梨笙咽了口口水，看了眼讲台上的语文老师，翻开手中的书。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