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回眸》酒香钱

59、毒计 而四阿哥和

　　淡澜精神恍惚的出了紫禁城，却没有看到应该来的胤禛。
　　你上哪去了？是忙着善后？还是忙着编织着谎言来骗我？胤禛啊胤禛！我那么的相信你，你怎么可以在我为了严敏分神的时候做出这种事情？
　　淡澜觉得头晕，白花花的阳光刺得眼睛只想流眼泪。
　　是，是阳光的关系，不是因为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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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澜就那么的骗自己，直到身旁有了支撑，艰难的抬起头，却是一萱脸色铁灰的看着自己，“小姐，小姐……”
　　淡澜勉强的点点头，“太阳太晒了，一萱你扶我回去吧！”
　　一萱却只是拉住她，“我今早出门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我想小姐现在或许想要见他。”
　　淡澜一听心里顿时觉得不安，禁不住的手都要开始抖了起来，“谁？”
　　“三年过去了，小姐可还记得段时。”
　　“段时！”淡澜顿时记起苏州满翡园外那个被自己捉弄得直求饶的家丁，“他不是一直跟着父亲……”话一出口，又立马颤声道：“他在哪？”
　　“传泰茶楼，我想着他过来不方便，所以让他等在那了。”
　　淡澜点点头，脸色也变得苍白，咬牙道：“那我要你办几件事情，你送我去茶楼后就马上去。”
　　一萱听着她细细的吩咐每件事情的细节，似乎看到了三年前满翡园灭门之灾前那个镇定自若的小姐，那个力挽狂澜救回数十条人命的她。可是如今……

　　淡澜简直无法相信眼前这个跪在面前、抱着自己腿痛哭的男子就是段时。他浑身乌黑，头发散乱，脸上几乎全是泥土，只有两个眼睛一眨一眨泛着白色。但是他沙哑的声音中吐出的一个一个熟悉的名字，都在说明他就是段时。
　　在他的错乱的述说中，淡澜最不想确认的消息还是被他证实了，父母死了。
　　一个月前的一场大火，将囚禁方家上下的庄园烧个干干净净。
　　火灾初显时来势汹汹，一瞬间就已经将出去的路全部烧燃，加上刮着很大的南风，根本无法熄灭。下人们曾经冒死冲过火场向看守的人求救要求离去，却遭了毒手。后来火势不可控制了，大伙无法，只有等死。
　　夫人揽月一直病着行动不便，首当其冲的被困在房里烧死了。后来老爷知道，交代了后事就一头冲进了那着火的房子中殉情了。王管事见逃生无望，带着家仆们都跟了老爷、夫人去了。
　　那么多守卫的人，就看着方家上下十几口被活活烧死在庄园里。
　　火熄灭后，更可恶的是他们还细细搜查，有幸免的全部当场杀死。除了水性极好的他当时按方儒指示潜在池水底部，无一人幸免。
　　淡澜忍泪将他说的听完，才低声喝道：“当初夫人有病为何从不见书信中提起过？还有，事隔一个月，你为何不早点通知我？”
　　“小姐啊，老爷写的书信除了第一封都是在人监视的情况下写出的，根本不让写任何关于盛京的星点！我从盛京过来，一路遇上不少暗人追杀，几经生死，又迷过路，是好不容易才从盛京挨到了京城。要不是老爷让小的带话给小姐，小的也跟其王管事一起和老爷夫人他们去了。”
　　“什么是暗人？”
　　“老爷曾经提起过，说是如今诸位皇子、皇亲夺权未明之时，各自暗地培养的暗杀势力，以便不时之需。”
　　段时见淡澜不再责怪，又一个磕头，道：“小姐，下面是老爷让小的转告小姐的。告诉小姐，我方家当初投清并不是叛国无骨之辈，而是为了当年苏州城内浩瀚的藏书不被洗劫、不遭兵灾。当年清兵围城，因其在之前嘉定、扬州的恶行，城中众儒觉得苏州被掠杀的可能性极大，于是决议将全城古书一夜聚集满翡园，要方家假意投清，以一门的清誉和财富来保全我汉族世代相传的文明。而当年被波及的南山案，却是冤案。你让小姐切记，方家是功臣，不是罪人！”
　　淡澜已经几乎哭晕过去，“父亲说这些，又有何用？”
　　“老爷让小姐复仇！无论多久，无论什么手段，无论多少代价，这清朝欠我方家世世代代的血债，要他们加倍的偿还。”
　　淡澜看着眼前满腔仇恨瞪着自己的段时，慢慢站了起来，“报仇？哈哈，你可知道我方家已经由当初的名门望族只剩我一人？你可知道我们的仇人是谁？他是当朝的四阿哥，是未来的皇帝！你让我凭什么跟他去报仇？父亲，如今他连你都要杀，我有什么筹码去复仇？”
　　“小姐……”
　　段时还要说什么却淡澜打断，“一萱，送他去好好休息，其他我嘱咐你的事情你赶紧去办！”回头又看着段时，“你可不要寻了短见，如今我能信任的人已经不多了。”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萱看着淡澜神情不对，想要跟出去，又想起段时，回头看着他，“你……”
　　段时忙点点头，“放心，小姐让我好好的，我一定会好好的。我还要等着小姐复仇那一天！”
　　一萱哽咽着答应出去，又一面掏出几张银票给他，“你就在这附近安顿下来。明日换洗干净后申时到对面的胭脂铺等我，可记住了！”见段时接着银票点头答应下来，一萱才急忙忙的赶了出去。

　　这时候的段时脸上不仅没有露出稍稍松一口气的表情，反而是视死如归的样子。冲着雅间朝南的那个巨大的屏风道：“你们可以出来了。”
　　长相俊俏的一男一女从屏风后闪出，眨眼间就到了他面前。那汉子示意了一旁的女子，她点头示意到了门后听了一会，才回头道：“果然是走了！”
　　那四十出头的汉子英俊脸上有着醒目的一道伤痕，从左眼角一直到嘴角。他冷冷看了段时一眼，“没有想到你居然还真的能撑到京城来！”
　　段时一个冷笑，“你们留我的性命，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如今你们的目的达到了，我的目的也达到了，我段时也有面目去见老爷和夫人了。”
　　“哦？”那女子走了过来，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你少在这给你脸上贴金！你说，让淡澜报仇的话，是你自己编出来的吧！”
　　段时顿时怒火中烧，跳起来就要打她，孰料被那男子一掌打得吐血倒在窗边，嘴巴却依旧不饶的道：“想当年夫人和老爷待你像亲生女儿般，可是谁料却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如今你成了八阿哥的暗人，带着外人将方家上上下下全部烧死然后嫁祸给四阿哥，想要借小姐的手除去四阿哥。安真，老爷和夫人要是在天有灵，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你…”那女子被他一顿抢白，花颜失色，不是那消失了三年的安真又是谁？而那男子，就是苏州没了踪影的展鹏。
　　安真急得跳脚，突然一定，“那我安真先结果了你！”说罢就要拔剑杀人，旁边的男子一手按了下去。“师父！”
　　“安真，别乱了上头的打算！”
　　安真咬咬牙，丢下一句：“我姑且留你一条狗命！”
　　展鹏饶有兴趣的看着段时，“既然你都知道我们的打算，那么你为何还要帮我们一起隐瞒你家小姐？”
　　段时凄然一笑，“老爷说过，他和夫人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小姐性格倔强，不肯轻易放弃。事到如今，一切已经都无法挽回，只能见招拆招。要是四阿哥谎话过关，那么就将方家叛国的事实说出，让小姐去争取她该得的。要是过不了，就将八阿哥这段隐去，起码，小姐还有人可以依靠。我不说不仅仅是怕你们在我说出时突然出手杀了我，更怕小姐日后没了活下去的勇气。展老爷子，念在当年你和小姐有着几面之缘的情分上，还请帮个忙。”
　　“你且说来。”
　　“找到我家姑爷何筠生何少爷，如今我家小姐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说罢就不住的磕头，嘴上又道：“展爷和展爷的主子不是要通过小姐去伤四阿哥吗？有了何少爷，成算会大很多，更何况万一小姐心软，还有何少爷可以成事。展爷，小的求您老人家了！”
　　直到他额头满是鲜血，展鹏也被他的说法微微打动，“罢了，老夫姑且答应你！”
　　一旁的安真听他说要淡澜去找何筠生，顿时怒起，“你要你家小姐死了还要拉筠生当垫背的！我……”
　　谁料那段时顿时止了磕头，冲着安真腰间的宝剑一跳，伸手拔出剑就抹了脖子。
　　“咕咚！”一身，段时再次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颈上的血喷出的血弄了安真一脸。
　　这一切就在眨眼间完成，安真还没有回过神来，段时已经死在面前。她不相信的擦了擦脸上的血，问道：“就这么死了？”
　　展鹏见她满脸鲜血的样子惨不忍睹，又想着这在闹市之中，丢给她一张方帕，“赶紧去擦擦！此地不宜久留。”
　　安真还是看着地上的尸体，“他死了怎么办？少了他，嫁祸给八阿哥的事情不就没辙了吗？”
　　展鹏摇摇头，“他会这么想，难道方淡澜就不会这么想？就算八阿哥否认，那也只是狡辩。如此一来，杀人者遁于无形。而四阿哥和八阿哥无论如何都已经成了淡澜这辈子的死敌。她除了死，就没有了第二条路。最毒妇人心啊！”
　　“师父，这招是谁想出来的？”
　　“你现在知道太多无益，赶紧收拾干净，我们去复命。”
　　安真见他那么说，也不多言，收拾完脸上的血迹后和展鹏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传泰茶楼三楼雅间中，只有段时的死不瞑目的尸体冷冰冰的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