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回眸》酒香钱

32、四阿哥府 说着从黑暗

　　淡澜睁开眼睛，发现四周已经变得昏暗了，自己已经被胤禛抱在怀里，他的脸看不大清楚。“这是到哪了？”
　　胤禛闻声方低头看了一下，“马上就到了，你呢，感觉好点没？”
　　“好多了，我睡了很久了？”
　　“一会会罢了！”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车停了下来。
　　马车旁有人传话道：“四爷回来了！”
　　这时周围传来几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恭迎爷回府！”
　　胤禛听了，低头看看淡澜。她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眼神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她开始又像在驿站一样变得很不安起来。
　　胤禛无法，边叹气边出了马车，“好了，都起来吧！”然后回身，伸手向淡澜，“出来吧！”
　　淡澜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让他带出来。出乎意料的，胤禛似乎完全没有让自己认识那几个女子的意思，刚刚下了马车，连站在那几个人都没有看清楚，就被胤禛抱在怀里，大步的往里走。
　　也不知道穿过了几个厅堂，淡澜只是感觉自己在胤禛臂弯里晕乎乎，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之间就来到了一个独立的庭院面前。胤禛这才将自己放下，轻道一声：“澜儿，到了！”
　　淡澜抬头一看，“月惊斋”三个和满翡园一样的狂草就跳进眼帘。淡澜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嘟囔一声：“怎么可能？”
　　胤禛一个大笑，“怎么不可能？走吧，还有很多惊奇，等着你呢！”说罢拉起淡澜就要往里走。
　　可这时一稚气的声音传来，“阿玛，抱抱！”一个大概五六岁、穿得花团锦簇的小男孩正蹒跚的走过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胤禛抱。他的身后，一个容貌不清的女子站在黑夜里，正小声的叮咛着，声音温柔似水。“慢着点，别摔着！你阿玛又不会不见了！”
　　说着从黑暗中走出来，高高瘦瘦，容貌秀丽，体态轻盈。举手投足之间，掩饰不住的富贵气。那女子冲胤禛福了福身，“孩子听说爷回来了，就说想见他阿玛，我拦不住，就只好带他来。”
　　胤禛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松开淡澜的手，将孩子抱起来，“怎么就想阿玛了？今天调皮了没有？”
　　那女子乘机走近胤禛，“没有，今天他可乖了。只是说要等你回来吃饭，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吃呢！”
　　“那可不行，弘晖乖，吃饭去……”

　　这一家三口甜蜜的画面中，胤禛似乎完全忘记身边还有自己这么一个人。这个女子，身份不明，可是很明显，她在拿孩子冲自己示威，她在告诉自己，你对于这来说，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胤禛，这时不再只属于自己，或者是，从来都没有属于自己……
　　淡澜尽量压抑着自己，笑着迎向那女子试探的眼神，没有想到，她一张口，却是道：“爷还是把澜儿接回来了？”
　　胤禛听了这才转身，看着淡澜古怪的表情，知道她开始难受了，忙将孩子递给那女子，“带孩子去吃东西吧！这不是你来的地方！”说罢又要拉起淡澜，不料淡澜一转身，脚尖一点，身体轻轻的飞了起来，直接掠过院墙而去。胤禛顾不上那么多，忙追了进去。
　　那孩子见自己父亲完全不顾自己而去，大哭了起来，“阿玛！阿玛！抱！抱……”
　　那女子受了孩子的感染，不禁也红了眼眶，“弘晖乖！不哭！有额娘在！”心中不禁道：“终究还是回来了，终究还是回来了！”

　　孩子的哭声，像一把把刀狠狠地将淡澜的心剁成碎片。她无法让自己安心的和胤禛在一起，所以一落地，她就对追进来的胤禛道：“你还是出去，先看看你儿子再说吧！”
　　“澜儿，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我现在反悔了，不行吗？什么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我做不到！我就是那么小心眼，胸襟狭窄……”
　　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胤禛堵住了，“不要那么说自己，你是什么样子，难道我不会判断吗？那未免太小看我，也太小看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了！”说完将淡澜抱住，“你是因为选择我，才要面对这么多。如果你选的是……”
　　正在这档口，门外传来秦顺的声音，“爷，众位阿哥已经在花厅等候多时，福晋让小的问爷什么时候开席。还有，淡澜小姐一路辛苦，是否也入席当给她洗尘？”
　　没想胤禛的脸顿时就变了，立马出来小声呵斥道：“胡涂东西！亏你跟我跟了这么些年！你吩咐下去，澜儿在这的事，谁要说出半句，小心他的脑袋！”
　　“小的该死！”
　　这时背后传来一萱请安的声音，“爷和小姐回来了！”接着迎上来，冲淡澜做个怪脸，“小姐一路辛苦！”
　　胤禛将淡澜交给一萱，暗暗嘱咐了几句，又叫道：“秦顺！”
　　院外传来低低的回应声：“奴才在！”
　　“你去说开席吧！我即刻到。还有，让小厨房弄几样澜儿喜欢的菜过来，再找李太医来给澜儿看看。”
　　“小的这就去！”
　　胤禛又冲一旁黑暗的门房那叫道：“阿葛礼，出来见一下以后你的主子吧！”
　　淡澜完全没有想到，那没有灯火的地方还有人在。只见长头发打着卷，一身褐色粗布麻衣的壮汉走了出来，“是！奴才阿葛礼给主子请安！”说话就向淡澜跪了下来，吓了她一跳，不知道怎么对付才好。
　　胤禛见了不禁笑笑，“好了，起来吧！澜儿，阿葛礼是专门负责月惊斋护卫的，人是绝对值的信任。从现在起，你就是他主子了，以后你的安危也就是他的使命了。阿葛礼！”
　　“奴才在！”
　　“从今晚起，澜主儿就住进来，一切还和以前一样，闲杂人等，一概不许入内！”在“闲杂人等”这四个字上，胤禛还故意加重了语气。
　　“奴才明白！请爷放心！”
　　“好，你回去吧！”
　　那阿葛礼听了作了一个揖，转身又呆在黑暗里去了。
　　胤禛这才低头对淡澜道：“不巧得很，我那几个兄弟选了今天在我这会会。我去应付一下，你自己先吃。李太医是父皇很信任的太医，医术也很高。你身子不好，等会让他好好瞧瞧。你认为我这样安排可好？”
　　“我什么人都不想见，你还是让那太医别来。你留一萱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但是太医一定要见！不许反对！我走了，一萱，好好照顾你家小姐。”说罢胤禛才不舍而去。

　　淡澜在一萱带领下，缓缓巡视着这座和满翡园中几乎一模一样的月惊斋。
　　一萱看着淡澜惊奇的表情，笑道：“小姐可曾想过，在京城还能像回家一样？告诉你，其实满翡园中的摆设，就是按照这一步步弄的！”
　　“哦？你是说……”
　　“其实只是因为小姐以前见过月惊斋，说是喜欢得很，爷就记住了。小姐远赴苏州，爷就干脆也在那建了座一样的。只是满翡园的水引不过去，所以少了一个湖。只是没有想到，小姐一到苏州，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倒是弄得回家一样。”
　　“回家，回家……”淡澜突然来了感触，“只是不知道我父母他们现在是否安好？”
　　一萱听了四周望望，将淡澜拉进屋，“小姐放心，老爷夫人都好。”
　　“真的？”
　　“当然！其实这次爷让我走陆路，一是让奴婢去见见老爷夫人，也好让小姐放心。而且老爷有话让奴婢带给小姐。”
　　“我爹有什么话？”
　　“他说小姐从小傲骨太深，吃不得半点亏。要是以前也罢了，可是现在小姐只身一人，在京城无依无靠，又要混于宫廷皇族中，千万要收好性子，最好……”说到这更是将声音压得很低，“老爷说小姐最好是不要任何名分。还有，老爷宫廷内即将会有恶斗，小姐到时可任何主意都不要出，一切就听天由命。”
　　淡澜一惊，没有想到，方儒在自己安排方家退路这件事情上，似乎看出了什么苗头，要不，他不会这样子嘱咐自己。
　　“爷还要我去见了一个人。小姐猜是谁？”
　　看着一萱神秘的样子，又联想起她在驿站说的话，“难道，他让你去见了何筠生？”
　　“正是！”
　　“他现在怎么样？可否受什么苦难？”
　　“说来说去，何家没有什么。关了几天被放了出来，说是误会一场。只有那何夫人说什么也不干，现在正在通过她父亲的门生们想办法告状。不过小姐放心，就她一人翻不起什么大浪。”
　　“你这丫头！我问你何筠生，你给我说这么多何夫人干吗？”
　　一萱这才试探的说道：“照这么说，小姐还是关心何少爷的？”
　　“我……没有办法。对不住他的那片深情，我就已经亏欠他那么多，又共过生死，更何况我还害得他差点丢掉性命。你认为，我能那么无情吗？”
　　“小姐啊小姐，真不知道你对何少爷施了什么魔咒，让他对你死心塌地的。他没有死，可是依我看，离死也不是很远了。”
　　“什么？”
　　“小姐不知，当初爷因为何少爷娶了小姐吃醋吃得都要疯掉了，可是小姐却说要是有任何人死了就当陪葬。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办。后来，爷把我叫去，细细问了小姐在何家的一切。当初何少爷娶小姐也只是父母之命，又一直对小姐照顾有嘉，也算是有情有意之人。最后爷想是想通了，只不过还是决定要惩罚他。所以……”
　　见她停了下来，淡澜急得想打她，“死丫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饶舌了？”
　　“我只是同情何少爷罢了！小姐可知四爷出了什么主意处罚他？四爷让他做了和尚，娶了小姐多久，他就要做多久的和尚。”
　　“什么？和尚？”淡澜听了不禁想笑，“亏他想得出来！”
　　“小姐听了想笑，小姐可知，这两人，一个肝肠寸断，一个不闻世事、只知敲钟。何少爷说，他去念经，就算是给小姐，还有他家人祈福。等他出来的时候，再来找小姐问个清楚。到时候小姐若是不要他了，他就真的做和尚去。”
　　“这个傻呆子！”淡澜小声骂了一句，泪却不禁流了下来，“这个呆子！我根本不值得他对我这么好！他应该重新开始，找个更好的。一萱，我会下地狱的，一定会的！”
　　“小姐……”一萱本来还真的有点怪淡澜，可是一见她流泪，又想着她受的苦难，以后要面对的困境，不禁又软了心肠，柔声劝道：“小姐放心，不会的！”
　　“会的！会的！我害了那么多人。你不知道，还有安真，她也被人给卖了。……”
　　“安真姑娘……那小姐就多做点善事当作补偿了，万事总有解决的办法。小姐不是一直都很镇静吗？那么多风浪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会过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