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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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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檀有些不解:“殿下怎的突然想起雪风月了?”
“这马先前随着三哥在京城养着,好吃好喝的供着,突然随着我跋涉千里,又被带到营地里喂养,也不知适不适应。”
“这雪风月本就是万疆进供来的良驹,可日行千里,应该不似如此娇弱。不过殿下若是想念它,我们去一趟也无妨。”
“其实我们去几日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们到这儿的这些日子,这些属地郡守的夫人们总是客气的来送东西,上门拜访的,知她们都是良善的,为着我才到此处怕我无趣,但我也确实有些疲于应付了,总不能次次都找借口推脱不见吧,正好借借这个由头。”
“那殿下准备何时出发?”
“后日吧,无需太早,你知道的我可起不来”
梅故从屋外做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暖炉子,看见赵与倾在一本正经的说着什么,一旁的香檀则是偷笑模样,梅故稍微给香檀一个眼神示意,香檀只好收起表情。
“梅故,你来得正好,明天去一趟太守夫人处,帮我送点回礼,我们收拾收拾后日去一趟宁川。”
“是,只是这此去宁川,是否要与太守等大人知会一声?毕竟殿下的安危对他们而言也是十分重要的。”梅故问
赵与倾思量片刻:“你说得也是,我知道他们时刻注意我动向是担心我,但我总觉得让他们知晓我去了何处别扭得很。算了,还是跟他们稍稍知会一声吧。”
“明白,不过,殿下去宁川有何事要办?”
“一来是去看看雪风月,二来我到真定前,爹爹嘱咐我多留意一下这边的事,宁川是边塞要地,我正好也闲着,去宁川看看也是无妨。”
两日后,赵与倾便带着先前陆鸣调给自己的那对人马出发宁川。
马车内
“领队的将士说以我们马车的速度到宁川最快也得走两日,这几日的气候本就开始渐凉了,夜里更甚,这沿路又都是小路,且有的颠簸,可不比我们从东京来时走大路来的轻松。香檀,途中休息时,你记得去把裘绒毯子拿来。” 梅故走上马车问道
“是,我记着呢。” 香檀一边将赵与倾坐皱的衣裙铺平整,一边回答道
“昼夜寒凉,夜里休整时记得提醒将士们多支些火堆。”赵与倾说道
——————宁川军营
清晨,雾气还未散去,陆鸣身着军服走出营帐,看见将士们已经收整完毕等待着陆鸣的下令今日任务。
“付将军呢?” 走到队伍前,向一旁的人问道
“回将军,付将军卯时便差人说今日身体不适,不来操练场视察了。”小将上前回话。
昌麟冷哼一声:“我听说付将军早些年即便负伤仍能带人连夜巡防豫同关,后还能连轴操练,哎,可真是暮年已至,不如当年勇咯。”
惹得下面一众兄弟跟着笑:“昨夜付将军帐里欢笑声可不减,怕是太累了,所以今晨起不来了吧。”
陆鸣咳了两声示意安静 :“既说付将军今日不适,操练内容就稍作变动,改为实战近身搏击。”
底下人整齐划一的应答一声便快速站好队形,纷纷开始了近身的较量。陆鸣在队伍中巡视着,这时昌麟快步走至陆鸣身边,附耳道:“ 将军,据探子来报,真定的那一队人今天有一大半出城了。”
“去了哪里?” 陆鸣沉静的回闻
“说是往宁川方向来了。”
陆鸣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回头看向昌麟:“这群人前些日子刻意绕开宁川,兜了一大圈进真定城中。”
“是,所以属下得了消息,觉得蹊跷,立马来报告给您。”
“你去告诉宁川军马驿的刘副使,让他派一小队人马在宁川围城小道附近留意搜寻一下,不要打草惊蛇,那是进宁川的必经之路。至于那些留在真定的人,继续看紧了”
“是!” 昌麟说完立刻下去执行
——————另一边,
赵与倾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着神,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身边正在为自己点香的香檀:“我是不是忘了派人去给陆小侯爷送拜帖?”
“好像是的。” 香檀回想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
一旁的梅故听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不是昨日忙着收拾行装,安排马车人手,实在给忘了。”
“你这个记性,也是因为在殿下身边养着,对你太宽容,要是在其他宫里,你看看会不会被罚。” 梅故剜了香檀一眼
说来,梅故是赵与倾出宫前由太后指给她的,人虽比赵与倾还大了几岁,但极是干练稳重,一来多个心腹多个帮手,二来梅故本也是真定人,对这一带也熟悉一些。
“殿下,奴知错了,请殿下宽恕。”
赵与倾看着香檀的样子,想着也是自己没想起来。
“无碍,梅故你也不必怪她,索性才只走了大半程,最快也要明日巳时才到,线下派人快马前去也来得及。你帮我去办这事吧”
梅故应呈,利索的从一旁匣子里拿出拜帖,叫停了马车,走下去,在领队中找了一人,嘱咐了片刻,只见那人随即接过拜帖,快马加鞭的奔去,梅故看着那人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这才走回马车边,问道:“ 殿下,走了这些时候,您可要更衣?”
“不用,我们也继续往前走吧,看样子再过一个多时辰太阳就要下山了,到时候再休息也不迟。”
一行人在山路中前行,路旁是树丛连绵,偶尔会有几只飞鸟滑过,留下几声啼鸣。赵与倾坐在马车将小帘子掀开,看着窗外的景色,听着香檀和梅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从东京一路走来,沿途欣赏过许多秀丽的风景,但去往宁川这一路上的事物实算不上风景,沿途小道蜿蜒崎岖,没有广阔的群山,也没有郁郁青葱的树林,只有一些因为风尘飘扬而被染成棕色的枯树丛,难免显得又些凄清荒凉,可就是这一条道却连接着通往国家边界的要塞。
忽然伴随着马儿的嘶吼,马车急剧的前倾,赵与倾从思绪中被强拉回现实,同时身子因为急停差点扑了出去,幸而梅故和香檀下意识地先扶住了自己。
马车外只听得领队将士喊道:“你们是何人?胆敢挡我们的去路。”
阻拦者听后随即大笑:“哈哈哈,我等等候在此是为了接一个人。”
赵与倾不知为何,直觉告诉自己,这些人非善,来此与自己有关。
“接谁?我们这里没有与尔等有关的人,还不快闪开。”
“我们要的是那马车内的人!” 说完只听刀锋想接的声音,瞬间平静的四周尽是砍伐之声
赵与倾虽看过甚至自己也处置过一些人,但也都是些宫中的法子,从没见过这种真正的刀光剑影。此时香檀和梅故紧紧的将自己护在身后,她们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不住的颤抖着,但却丝毫不退缩。赵与倾在马车内,听的厮杀就在耳边,可马车却似一个置身事外的净土丝毫没有受波及。她知道车外的将士们在为自己献命。
窗外传来一阵,接着是一个人的哀嚎,赵与倾立即起身去掀开帘子,只见一个身着异族服饰头带狼尾帽的宽壮男子被一把长刀刺穿了喉咙定在了马车门板上,而杀死那男子的将士将长刀从那男子喉处拔下,一瞬间血喷拥而出溅了他一脸,来不及擦拭将士握住刀柄又向另一个敌人挥去。赵与倾被这一幕着实吓了个板正,抓着马车窗边的双手感受到一丝温热,低头一看,是那人喷出的鲜血沾到了自己手上,那个顺车倒地的异族人,捂住自己还在喷血的喉咙,瞪大了双眼看着马车内的自己。
香檀赶忙上来将帘子放下,将赵与倾拉回到位置上,焦急的问:“殿下,你有没有事啊。”
赵与倾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不行,我们不能在车内坐以待毙。”
“可是,我们什么都不会,这会儿出去只能添乱。” 香檀道
“你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利器防身?”
香檀和梅故翻找着身边,衡山也慌乱的摸了摸自己身上,从头上拔下了两根累丝长柄簪,紧紧的握在手中。梅故从匣中找到了一把剪子,香檀见状拿起给殿下托茶的茶盘
“我们只有二十来个人,却不知对面有多少人,就算我们人多,但将士们要顾及我,难免不会分神。所以必要时我们得自保。” 赵与倾将自己其中一根簪子递给香檀,见她想推拒 :“拿着!”
一切从开始发生到现在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可对于身处困顿之中的他们来说,好似过了许久许久。
赵与倾轻轻掀起门帘子一角,见马车四周倒了许多人,有自己的人,也有那些歹人,可还在争斗的人中,还是敌众我寡,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刚想着坐回位上,车帘刷的一下被掀开,赵与倾来不及看,只觉得逼仄的窗口闯进一阵寒光,坐在身侧的香檀铺上来将自己推开,那柄泛着寒光的刀刺进了她的肩部,那异族人见刺错了人,正要收回刀
赵与倾只觉得混乱,握紧自己手中的簪子,用全力伸手一把抓住那把刀,不让那人将刀收走,同时左手将那簪子对准那人的脸用力一刺,只听一声嚎叫,那人随即将刀拖了手,去捂自己的眼睛。
许是紧张且发生的太快,香檀直觉的肩头一疼,看见敌人的刀此时被殿下握着,而刀尖还在自己的伤口处,虽害怕但还是不住的说着:“没事,奴婢没事。”
梅故先反应过来,从衣角处撕下一大块布,接着让香檀忍一忍,握着那把刀用力拉出,将到刀丢在一旁,鲜血开始向外不住的渗出,很快便沾湿了一大片。
赵与倾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对梅故:“我座位后的匣子里有金创药,你给她敷上好好包扎。”
香檀看着赵与倾准备走出车内,忙挣扎的喊道:“殿下…”
“你别动,他们的目标是我,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死。”
赵与倾拿起那把刀,掀开车帘,眼前是一片血迹,数名将士已经没了气倒在道路上,而马车周围还有六七名将士在负隅顽抗,拼死不让那数十名异族人靠近马车。
赵与倾心一横,快步走到马车前,牵起缰绳:“驾!驾!”
那两匹棕马感受到牵引,嚎着往前跑了起来,赵与倾用力的鞭了几下马身,马车便冲了出去。道路上的异族人见状忙往旁推,待看清坐在上面的是何人之后,有一部分人赶紧上马追。
赵与倾幼时也骑过马,但不算精通,更何况现在驾的是马车,更是手生,情况危急顾不上许多,只一个劲儿的赶着马往前跑,竟也甩了那些人一段距离。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以及箭羽滑空的利器声,索性因为有距离而未射中。
行至一个转弯处,赵与倾架不住马车的劲儿,车轮驶出了路,陷到坡泥中。赵与倾见人还未追上来,忙叫出了车内的香檀和梅故:“你们赶紧跳下去,别出声。”说完便拿起一旁的刀,斩断了牵马车的绳,跨上了其中一匹马。
香檀有些虚弱,但好在看着伤口已经止住了血。梅故将她拖拽下马车,香檀还想上前
“香檀,你放心,我一个人跑比我们三人容易,不要再拖了,赶紧走!” 赵与倾的心放佛提到了嗓子眼
“殿下!您千万小心!” 梅故一边扶着香檀往下走去一边有些哭腔的说道
赵与倾点点头:“你们往回走,不要朝前!” 说完也解了另一匹马的缰绳,使劲鞭打了一下马身,那马一惊便向前跑了出去。此次出行的马都是官驿马,能识途,赵与倾抱着一丝希冀那马能到驿站处,当个信号。
不一会儿便听见阵阵马蹄声在后方处传来,赵与倾拉起缰绳,在距马车十丈远之处徘徊,她要保证这些人看见她在哪儿,为香檀她们多争取点时间。
那群逐渐出现在视线中,有五六人,手持刀刃还有一名弓箭手。见赵与倾站在前方,嘴里叫嚣着:“我家主人请殿下前往做客,若殿下就此打住乖乖跟我们前往,兴许还能免受皮肉之苦。”
赵与倾冷哼一声:“一群蛮子,本公主就是死也不会束手就擒的!”说完拉紧缰绳,跑了出去
那群人见那女子身着华服看似柔弱,性子确是硬的,来了劲儿。为首的一个大喊道:“追上她!留活口,回去受赏!”
赵与倾不敢回头看,也不敢有丝毫松懈,朝着路往前跑,可心里却是无底深潭,到宁川最快也要明日,自己又不认识官驿的路,就算这马匹识途,可眼下被人追杀不知能不能逃脱。
“咻” 只听一声箭鸣,赵与倾本能的驱马□□,与此同时,那箭矢生生从自己的左脸出滑过。赵与倾顿生冷寒,还来不及想,听到后面传来骂声:“你他娘的畜生,留活口!”
紧接着另一声箭鸣响起,赵与倾躲闪不及,正中左后背。赵与倾受箭力往前一倾,双手却还是死死握着缰绳,马儿似受了惊,嘶鸣的跑着。前方的又有一个拐角处,突然,那匹自己先前驱走的马儿出现在那里,赵与倾心叫不好,那马儿可能迷了路。
下一秒,那马儿身后出现了一队身着盔甲骑兵。
是官驿的人! 他们向自己这个方向奔来
赵与倾悬着心一瞬间有了放松,似脱了力一般,终于受不住疼痛前倾倒在了马背上。
那一队官驿的兵马看见那马背上的女子衣着不凡且骑的是官驿马,身后那五六个追兵尽是敌兵打扮,为首的人立马下令弓箭手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