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阴湿竹马后跑路了》渡三一

12、第十二章 装什么清白

　　陈伽乔到家的时候，朝烬正在客厅办公，没去书房。

　　听到玄关处的动静，朝烬走过来，蹲下，很自然地替将他没摆正的鞋摆正，“厨房煮了些银耳羹，要喝吗？”

　　“不喝了。”陈伽乔一把勾住朝烬的脖子，借力往上一跳，整个人稳稳当当地趴在朝烬背上，双腿顺势搭在他腰间。

　　“今晚和小周他们吃的太多，已经喝不下银耳羹了。”

　　“留着明天喝！”陈伽乔在朝烬背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涩药味，很安心地指点江山，“老公！出发！我要在沙发降落！”

　　朝烬没说话，背着他往客厅走。

　　“呼呼呼，飞机行驶中。”陈伽乔在朝烬背上也不老实，一直乱动，但朝烬稳稳地托住了他。

　　朝烬将他放在沙发上，又从地上捡起掉落的拖鞋：“脚伸过来。”

　　陈伽乔乖乖伸腿。

　　男人单腿屈膝，蹲在陈伽乔面前，握住他白皙的脚踝，将拖鞋穿上，动作极其自然地为他服务。

　　朝烬对他真的很好。
　　好过头，好到无法想象，好到命运注定。

　　陈伽乔试图在为这份好找到一个理由，可他找不到，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小周说的可能性。

　　朝烬真的一直暗恋原主吗？

　　他踢掉刚穿好的拖鞋，赤脚踩在朝烬大腿上，男人大腿肌肉紧实，被西装裤包裹，传递着滚烫的热量。

　　“老公，你有暗恋的人吗？”

　　男人动作停了瞬，抬眼看他，继而低眼，不咸不淡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暗恋的人吗？”陈伽乔只想得到答案，同时朝烬的反应令他不安。

　　朝烬语气平松，“没有。”

　　“真的吗？”

　　朝烬抬眼，眼眸漆黑晦暗，“真的。”

　　陈伽乔认认真真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好似松了口气。他安心地往后躺了躺，靠在沙发里，脚依旧搭在男人腿上，轻轻蹭了蹭柔软的布料。

　　脚趾白嫩，指甲处透着淡淡的粉意，先是漫不经心地蹭了两下，随后一点点往上探，好似在试探底线。

　　逐渐地跨越封禁，越过界限，探触最炽热的地方。

　　脚腕突然被钳住，男人面无表情地重新替他穿上鞋子。

　　朝烬站起身，居高临下，眸光浓而沉：“不要闹。”

　　“我哪里闹了。”陈伽乔不服气，“难道你真的有暗恋的人。”

　　朝烬：“我没有。”

　　“那为什么不给我碰。”从饭桌到现在，陈伽乔其实一直都惦记着这个事，他想不明白，“我们又不是没上过床，你现在装什么清白。”

　　朝烬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刚要出口训斥。

　　混乱的记忆潮汐般涌上来。

　　那夜，陈伽乔伏在他身上，他像是饔飧不继的野兽进行一场单方面的掠夺。

　　陈伽乔喊停下，他听不见，用力钳紧面前人，做着易碎的梦。

　　他记得自己有多害怕，害怕陈伽乔再次消失，害怕这是一场失而复得的短暂幻觉。

　　因此，在陈伽乔提出邀请的时候。朝烬没有思考地答应了，他急切地想留下陈伽乔，无论用什么也好。

　　从那日起，两人的关系一路演化至今，以至朝烬无法收场，更不想收场。他是找回了陈伽乔，但是在陈伽乔连自己是谁都没弄清的时候趁虚而入。

　　倘若有一天陈伽乔恢复记忆，会怎么想他和哥哥跨过的这条不该跨过的界限。

　　会觉得恶心？
　　会后悔？

　　陈伽乔会和他分手？

　　朝烬喉结滚了滚，眼神阴晦：“第一次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陈伽乔愣了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以后不会了？”

　　他坐直身体，难以置信地看着朝烬，仿佛听见惊天噩耗：“你这是要剥夺我的性.福！”

　　朝烬再度滚了滚喉结，艰难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
　　陈伽乔撒泼打滚：“你就是要剥夺我的性.福。”

　　“啊，老天啊，陈烬他不爱我了，谁来为我做做主啊！”

　　“陈伽乔。”

　　“我不听，”陈伽乔滚在沙发上，捂住自己耳朵，“你就是不爱了。”

　　朝烬闭了闭眼，做出让步：“今天要不要睡一起。”

　　陈伽乔瞬间腾地坐起身子，眼睛亮亮的：“真的吗？”

　　“真的。”

　　……

　　陈伽乔睡觉并不老实，喜欢抱着娃娃睡，现在和朝烬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娃娃被朝烬丢到了床头柜，他就紧紧抱着朝烬。

　　脸依偎在朝烬胸膛间，被子凌散，遮住他半张脸，只露出乌黑的发和丰满的额头。

　　陈伽乔已经睡沉了。

　　朝烬睁开眼，盯着怀中的人儿。

　　另一边，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跳出一条消息。

　　朝烬长臂一伸，拿过陈伽乔的手机，点开消息。

　　束继青：[你今天还挺可爱。]
　　[下次一起出来玩。]

　　屏幕亮出惨白的光线，直射在男人脸上，此刻如恶鬼缠身般面无表情，静静看了许久。

　　束继青？
　　陈伽乔不是说和同事出去吃饭了吗？

　　陈伽乔又在骗他。

　　但男人什么也没表现出来，淡淡地删除了聊天记录和联系人，又随手放回床头柜。

　　他重新盯着沉睡的陈伽乔，紧紧地抓住了青年瘦弱的手臂，眸色明明灭灭。

　　……

　　工作日两个人都很忙，陈伽乔和朝烬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陈伽乔没体会到同居的感受。

　　但一到周末，陈伽乔很快察觉同居的有苦难言。

　　一日三餐，定点定时。

　　早上九点，陈伽乔想赖床不起来，朝烬直接单手抱他起来去浴室洗漱，又监督他吃完早饭。

　　遇到不喜欢吃的蔬菜，陈伽乔将它拨到一边，朝烬又给它夹回碗里，盯着他吃完。

　　陈伽乔：“……”

　　晚上睡觉，陈伽乔安安静静装作呼吸平稳，直到等到朝烬睡着，才躲在另一角偷偷熬夜玩手机。

　　但玩了没两秒，睡着的朝烬突然醒来，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语气森然阴沉：

　　“你要去哪里。”

　　下一刻，男人看见陈伽乔护在怀里的手机，屏幕上亮着的是小游戏。

　　“……”
　　阴郁的目光褪去，朝烬扣住他的后脑勺，按在自己怀里，“不准再玩了。”

　　陈伽乔敢怒不敢言，生怕自己多说一句，朝烬就说好啊，那我搬回自己房间吧。

　　他幽怨地盯着朝烬，恼羞成怒地化作一头小牛，撞向朝烬，又怕撞到那张帅脸，就卯足了劲往男人胸膛撞。

　　朝烬伸手，拦住了他的攻击。

　　“睡觉。”

　　……

　　新的一周，陈伽乔去hr处办理了岗位变更手续，正式由原来的投资部实习生变成了研究室助理。

　　hr递给他新的工牌，“你之后进学校，刷这个进来。”

　　“还有几个和你一样的非医学背景，我们会统一进行一个月培训，这一个月们一方面是看你们的基础如何，也会淘汰一批人。”

　　陈伽乔抚摸着新工牌，点头说好。

　　第一周的工作内容并不多，先是见了研究室的刘教授，后便跟着其他人一起去参加培训。

　　统一参加培训的人很多，他们非医学背景的也只是其中零星几个人。在培训中，大家相互交流认识，自报家门。

　　陈伽乔才知道周围都是研究生和博士生，只有他和另一个女生是本科学历，两人顿时觉得自己掉进了大佬窝，惴惴不安，相互作伴。

　　女生叫黄佳，她喝水压惊：“早听说瑞乔大神如云，果然名不虚传啊，还好有你和我一起。”

　　听了一天讲座，陈伽乔累得快没力气，趴在桌上笑：“说明我们也挺厉害的，能入职瑞乔。”

　　“是嘞，去食堂吃饭不。”
　　“走吧。”

　　两人在校园里走，中途黄佳说自己是京市大学的，随口问陈伽乔是哪个学校。

　　陈伽乔一顿，报了原主那所不入流的附属学院。

　　黄佳震惊到感叹，直觉道：“哇塞，那你肯定很厉害！”

　　陈伽乔笑笑，说：“我很普通。”

　　与此同时，瑞乔总部的总裁办公室。

　　朝烬漫不经心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看着手机屏幕中的小点移动，时不时还会冒出语音识别出的重要语句。

　　栗远：“我们调查了白车司机，确实发现他账户有一笔数额不小的款项，但打款人不清楚，是通过海外账户打来的。”

　　“司机现在已经认罪，承认有人雇佣他杀害陈伽乔，但他也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声音是什么，每次通话对面都变音了，但司机猜测可能是个年轻人，每次提到小桥时都很厌恨。”

　　“至于你让我调查的陈屹冬，信息也在在这了。”

　　栗远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叠资料，递给朝烬，朝烬顿了下，翻开查看。

　　这些信息和朝烬调查到的没什么区别，只是在官方信息上详细很多。

　　例如，陈伽乔，高考分数697，考入淮市医科大学。

　　栗远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道：“我抽取了陈屹冬的档案，发现他在十六岁这个时间点，恰好发生巨大变化，之前一落千丈的成绩突然变好。其他科目都好说，英语这科极为擅长，高一高二的时候还被学校派去接待外宾。”

　　“但在这之前，陈屹冬的英语只能考几十分。”

　　栗远合理推测：“一个人也许会突然开窍，努力学习，但英语口语这方面却很难速成。”

　　朝烬心不在焉地听着，继续往后翻着资料，银行卡账户流水也附带其中，清楚地记录着陈伽乔还没成年时就开始做兼职，大学时四处做家教，实习工作，攒下十几万的存款。

　　其中有几笔大额支出，都是关于律师事务所的费用。

　　“这笔钱是用于什么？”

　　栗远看了眼，说：“他一直在咨询离婚官司，似乎想为他妈妈离婚，离婚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但可能因为小桥现在回到自己身体，真正的陈屹冬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体，这件事一直被遗忘。”

　　“说起来，陈屹冬妈妈钟翠红现在也在京市打工。”栗远目光带了几分严肃，“据调查资料，陈屹冬和他妈妈关系很好。其实我建议你不如将钟翠红带到小桥面前，试试他的反应。”

　　“灵魂交换这种事很难判断，我们再怎么调查，你再怎么确认，没有当事人的指认，一切都只能从疑。”

　　朝烬掀起眼皮，并不同意：“伽乔需要静养，受不了刺激。”

　　“是吗，我今天听闻二说在研究院那边看见小桥了，还是作为瑞乔的实习生。”

　　“他凭自己实力入职的。”朝烬道。

　　栗远并不在意，往后一仰，“听说陈屹冬也在研究院。”

　　“你怕刺激他，就不怕他发现陈屹冬的存在，发现所有的真相，发现所有人都在骗着他？”

　　“朝烬。”
　　“六年很长。”

　　栗远语重心长劝他，“小桥早就不是当初需要你护着的孩子了。”

　　“他在我这永远只是孩子。”朝烬倏然站起身，面色不虞，语气冷然，“六年是很长，我有更多的时间去抹平这六年。”

　　“朝烬！你这是刻舟求剑。”栗远也跟着站起来。

　　“刻舟求剑又如何，你以为我不想回到过去吗？”
　　朝烬不再多说，示意他出去。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浓稠的暮色笼罩在硕大的办公室，将立在原地的高大男人裹上沉沉阴翳。四下寂然，无声吞噬所有情绪留在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