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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良辰美景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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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梁辰能明显的感觉到,愿景变了。
她还是会对他笑,却再不是热情亲昵的,那是一种很清疏的笑,再没有为他笑弯眼睛。
她仍然对他很好,事无巨细,可浑身都透着淡淡的疏离。
那双眼眸看他时淡然如常,就像对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再无其他。
她不再无时无刻的跟在他身后跑,除了偶尔去学校坐在同一辆车上,他们会短暂的说说话,梁辰几乎再看不到她的身影。
哪怕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哪怕他再刻意为之,见她一面都是难上加难。
后来梁辰终是想明白了,不是遇不到,而是她在有意无意的躲着他。
小阁楼,后花园,甚至是清大的物理系,只要是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她再不踏足。
他唯一能见到她的地方便是愿卿的卧室,她偶尔会过来和愿卿聊聊天,在他补习时会端来水果叮嘱他吃。
每当这时,他总会贪婪地望着那张恬淡的脸庞,而她会对他笑笑,客气地道一声:
梁老师辛苦了。
周日她喜欢去花园的躺椅上晒太阳,有一次杨媛要去给她送毛毯,他说他去送,因为愿卿去了临县集训,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那是梁辰第一次见到韩言,彼时阳光正盛,他蹲在愿景脚边,仰头冲她笑。
那是一个笑起来很温柔的男生,愿景好像和他很亲近,时不时会伸出食指戳他嘴角的酒窝。
男生唤她愿愿,说那颗樱桃树今年结了很多果子,他都给她留着呢。
梁辰自虐似的躲在阴暗角落,看着别的男生哄她笑,看着她一次又一次的为别的男生笑弯眼睛。
他们与他擦肩而过时,她挽着韩言的胳膊,向他介绍他,语调轻柔含笑:韩言哥,这是梁辰,小卿的家教老师。
看着相携而去的两个背影,梁辰嘴角慢慢浮起苦笑。
他的樱桃树早已开花结果,而他的,也许再也长不大了吧。
后来在宿舍楼下他再次见到了韩言,原来他也是清大物理系的。
梁辰想,站在她身边的应该是韩言这样温柔阳光的男孩子,不该是肮脏丑陋的他。
冬天来的很快,清市陆陆续续已经下了两场雪了。
自梁辰说出那句话后,愿景和他真真走到了相顾无言的地步。
他又在花园照料那颗樱桃树,听愿卿说,他找了很多相关书籍,现在一门心思地扑在了这棵树上。
好像他们忽然冷淡的关系,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也对,真正被困住的,恐怕只有她吧。
愿景有时会想,这是不是才是梁辰真正想要的,之前自己强行塞给他的,他毕是内心反感又苦于恩情无法拒绝吧。
所以她也就不去烦他了,终于摆脱了她这个麻烦,他现在应该很开心吧?
愿景陷入沉思久久回不了神,再抬头时,呼吸瞬间凝固。
漫天大雪中,梁辰一动不动地趴在雪地上,他大张着嘴,费力地抬起右手,脸色苍白痛苦。
这个方向……是她的卧室。
愿景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她颤抖着双臂将那副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梁辰,别怕别怕,我来了,别害怕……”
他好像很痛,发白的嘴唇一直在颤抖。
“爸,妈……!”她将他的头抱在心口,嘶声痛哭:“我在呢,我在呢,别怕……”
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梁辰眼眸好像有一瞬的清明,他用尽全力凑到她耳边,气息凛寒刺骨。
呼啸的寒风遮盖了他气若游丝的低吟,可愿景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对不起…”
被送上救护车时他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在愿景哭到岔气的嘶声中,他被送进了抢救室。
他昏睡了两天两夜依旧没有醒过来,愿景两眼熬得涩红,一刻不离地守着他。
那天抢救室的红灯亮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仿佛再也不会等着他。
愿景渐渐陷入恍惚,那天的画面历历在目。
医生面色凝重,徐徐开口:“他的腿疾早前没有得到专业的干预和疗养,慢慢的就形成了顽疾,这些年过重的体力活已经让他的身体超负荷运转,最近他的情绪波动又大,牵扯之下人也就倒下了。”
愿文祥长叹一声,问:“医生,很严重吗?该怎么治?”
“恐怕以后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愿景狠狠踉跄了一下,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给梁辰判了死刑。
她如坠冰窟,强撑着最后的理智问道:“医生,还有治愈的可能吗?”
“很难,之前也有类似病例,只有极少数的病人康复了。费钱费力不说,还要承受极大的痛苦,很多人抗不过去,最后都放弃了。”
愿景灰暗的眼里终于亮起一束光,她急忙道:“那就是说有治愈的可能是吗?”
后者扶了扶脸上的眼镜,语气沉重:“断骨再续,国外有这方面的成功治愈案例,即使能抗过手术,后期还有长达半年的康复训练,那痛苦比断骨也好不到哪去。”
愿景趴在床边,眼神细细勾勒着他脸部精致的轮廓,慢慢的,大颗大颗的泪珠缓缓滚落,无声地砸在洁白的床单上。
他长得真好看啊,可偏偏不喜欢她。
梁辰,别害怕,我一定会让你好好的。
“别哭……”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吃力地望着她。
“你醒啦?”愿景胡乱抹了把脸,心底泛起一股涩意,“饿不饿?疼不疼?”
她端来一碗小米粥,对上他暗暗目光,她摇了摇带着透明手套的右手,低眉含笑:“我带了手套,不会碰到你的。”
梁辰心脏蓦地被揪紧,涩疼迅速蔓延,每一秒仿佛都在遭受凌迟酷刑。
见他不说话,愿景又连忙解释道:“妈妈请的护工明天才能到,爸爸妈妈回去给你收拾衣物了,我也就喂你这一次,如果你担心你喜欢的女孩儿误会,我可以帮你解释的。”
“愿景……”
梁辰眼眶通红,痛意席卷全身,他满眼乞求,哑然出声:“别说了。”
求求你别说了,我真的受不了。
愿景以为他不喜自己管得过多,心口顿痛,她淡笑着喂他,没再多说一个字。
吃过饭,她捏着纸巾一角慢慢递给他,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他的手指。
梁辰心里苦笑。
是你亲手把她推远的,现在疼死你也活该。
他闭上眼,平静地问:“我是不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梁辰。”愿景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国内的医院根治不了你的腿疾,国外有治愈的希望,但是过程会特别痛苦,你愿意试一试吗?”
“我愿意。”他还有奶奶等着他,他别无选择。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都想试一试,如果他有一个完好的身体,是不是就能站在她身边了?
愿景眼底透出欣喜,沉闷的心情瞬间轻快许多,“好,还有半个月就放寒假了,你在医院好好修养,等一放寒假我们就出国治疗。”
“梁辰,你别担心,有我们在,你一定会好好的。”
她低头帮他掖被角,面容沉静莫名令人无比安心。
愿景第二天就回学校了,可她每天都会过来陪他说说话。
有时跟他讲讲学校的趣事,有时会问问他一天的生活……
她待的时间不长,与他也算不上亲近,可梁辰已经很满足了,只要她还愿意关心他,他也就别无所求了。
圣诞节那天她却哭着跑了进来,双眼红彤彤地扑进他怀里,身子也颤抖得厉害。
梁辰吓了一跳,右手抚着她圆圆的后脑勺,心疼地问:“愿景,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别哭。”
愿景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哭着摇头。
今天下了晚课,她和陈静静刚到寝室楼下就被一个男生堵住,他形式高调地向陈静静表白。
愿景原本只是想凑个热闹,可她听到了一句十分耳熟的话。
“我不看月亮。”
男生说完,陈静静满含热泪地抱住了他。
回到宿舍陈静静满脸笑容摆弄着手里的玫瑰花,愿景问她听到那句话为什么那么高兴。
陈静静无比鄙夷地给了她一个白眼,“愿愿,你可真low,这是一句隐晦的告白啊。”
“告白?”梁辰那晚也说了这句话,是情景刚好,还是另有深意?
陈静静语调缓缓,一字一句在她耳畔响起:
“我不看月亮,也没说想你,这样月亮和你都蒙在鼓里。”
眼泪瞬间涌出,愿景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她再也等不了了,她要去找他要个答案。
梁辰夹杂着焦急的安慰声声入耳,愿景什么都听不清,她压在他颈侧,闷声问:“梁辰,你是不是喜欢我?”
耳旁霎时安静沉默,她能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沉的,重重的。
她抬起身子,直视着他的眼睛,说:“我只问这一次,你想好了再回答。”
压在她背后的手炽热滚烫,她没等太久,他很快便做出了回答。
“是,我喜欢你,很久了。”
少年的声音干净坦荡,带着冲破一切的勇气。
愿景本就红透的眼睛再次落下泪来,原来她并没有自作多情,他对她亦存心意。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不停抽噎着。
梁辰终于做了他想了好久的事,他轻轻擦掉她睫羽上的泪珠,指腹一片湿润。
他的声音轻悠晃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但等我意识到,我就没想过结束。”
“中秋那晚,你说的那句话,是不是……?”
她没说出来,梁辰接着补上,“是,我怕你懂,又怕你不懂。”
为什么会说出来呢?也许风景恰好,而她刚好在身边。
她把头从新埋进他胸口,用哑哑的声音软绵绵地问他:“梁辰,你想不想要我?”
想啊,他怎么不想,可他能吗?
“愿景,我……”配不上你。
“梁辰,你好好修养,好好做复健,在夏天之前赶回来。”
她贴在他耳边轻轻吐息,“愿景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