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XQ征文缔盟刑期》苍水

2、养子 何世杰本来

　　何世杰本来以为睁开眼会看到Lily，没想到眼前先出现的却是电视里兰宁的脸，那声音吵得人头疼，他皱着眉头骂了一句。
　　他好像梦到十几年前的事了，那年父母带他回国，兰宁还送了他车模，混蛋，何世杰头疼得更厉害了，他下床来，然后进浴室。
　　何世杰有时候会从电视里看到自己名义上的爸爸，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副平易近人的表情。
　　伪君子。
　　他冷嗤一声。
　　再义正词严也都只是公众面前的伪装。他会做的始终只有巧取豪夺和忘恩负义。
　　推门出来，何世杰抓起搭在肩头的毛巾揉了揉湿漉漉的头发，冬末的寒意逼退浴室的热气，他扯过一件衬衫披上身。房间杂乱，他也没有收拾的意思，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后胡乱的推出一块空地来坐下来，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视闪着浅白的光。
　　他死死的盯着屏幕上的人，自己的爸爸，自己的哥哥，自己的姐姐，他们笑容满面，光鲜亮丽，NY富人区的别墅总有大批属于他们的产业，可是自己只能像老鼠一样窝在脏乱的街道里腐烂。
　　他一辈子都记得自己真正的父亲被沉下海底的画面，胸前的血像是绽放的蔷薇一样汹涌起大片的波澜，何世杰那时想到的是父亲给把自己举过头顶坐在他脑袋上的样子，自己张着双手好像能飞起来似的，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他再也见不到那笑容了，再也没有人会那么爱他了，他一辈子也不会再拥有那些。
　　后来成为自己养父的男人那时把自己按在怀里，用轻快的声音让自己叫他『爸爸』，何世杰从胳膊的缝隙里看到父亲沉没的场景，做完这些的男人在确定他没有再浮上来之后回到自己老大身边。神色戒备的盯着自己，冷静的回复道：“他已经死了。”
　　何世杰仰着脸看向自己的新父亲，他稚嫩的脸上挂着纯洁无瑕的笑容，“爸爸。”
　　——我以后要杀了你。
　　兰宁比自己想像中要精明的多，不然也不会坐上现在的位子。
　　奇怪的是他的众多子女都是收养的，何世杰听过许多莫名其妙的传言。
　　『据说他是在为一个人守丧。』
　　睡在自己旁边的Lily抬起头，“如果我死了，你也会那么做吗？一辈子不娶任何人。”
　　“身体上的忠贞比心理更重要。”何世杰不屑的撇眉，“他可不是那么痴情的人。”
　　“呵呵，Kay说的像是认识他一样。”
　　“男人还不是都一样。”
　　“Kay，是不一样的……”
　　何世杰盯着屏幕上的兰宁，他想要那个位子，打败那些继承人，然后代替他，让他尝一下背叛的感觉和父亲所遭受的痛苦。

　　熟练的削掉苹果一半的皮，灵巧的切成三角把皮挑起仿佛兔子耳朵般的凹角，何世杰笑眯眯的用刀子挑着苹果送到病床上那个人一脸戒备地盯着自己的人唇边：“啊——”
　　意料之中被躲开，何世杰也没动，就那么抓着刀子在他脸侧僵持，“凛，凛……”他仿佛在熟悉似的一遍一遍念这个名字，“我很少见叔叔对一个人这么执着，你说他是不是真心喜欢上你了呢，你知道我来之前他怎么说吗？”
　　如果不是被拘束衣强制绑在了床上输液，青木凛连他一个字也不想听。
　　没有被制止，何世杰理所当然的继续说了下去：“他说，如果不能说服你，就把我送给你的哥哥，随他怎么处置都可以。因为，你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凛有些震惊的转过头看向他，何世杰无辜的笑笑，“是啊，我就是这么无足轻重，连筹码都不算。”
　　“那为什么要收养你？”凛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险些连这简短的问句都没能完成。
　　“证明他的胸襟和气度，以及，他对兄弟的义气……”何世杰把刀子转了方向，搁在床头的托盘里，“其实你顺不顺从我并不在意，就算没有你，我也迟早会被当成垃圾一样丢弃。你也一样，不管同不同意，他总有办法得到你。你希望这样子吗？”
　　何世杰愉快的看到了凛的动摇，“我有个提议，考虑下如何？”

　　何世杰完成兰宁交代的任务后从医院出来，天空蓝得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他慢慢拐回家去，半路上从超市买了晚饭的材料，Lily7点左右会回家来做饭。
　　说服了凛他就拿到了T街的所有权，还有……自由出入主宅的权利，身为养子12他从来不曾享受过一丝属于长辈的温暖，然而若是那个男人真的露出了父亲的嘴脸，也一定伪善的让人想吐。
　　其实他并不期望凛潜伏在兰宁身边能带给他什么实质上的好处，那个人也不见得完全信任他，只是他自己也该明白，一直那么被囚禁下去是不行的，他总要先露出妥协的姿态，获得自由之后才有拒绝的资格，自己的话只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
　　真正要做的事当然只能靠自己，其他人都是棋子。
　　只是何世杰不得不惊讶凛的价值，回去没有多久自己就收到了家族内部聚会的请柬。他以为这种事向来是和自己无缘的，像是他从来只叫那个人『叔叔』。
　　关于凛这个人的来历他做过一些调查，但得到的资料不算详细，他是曾经青组老大的弟弟，12年前被兰宁带回来，脑子却出了些问题，一直在医院软禁似的养着，兰宁每过段时间就会来看看他，直到近几年他的情况开始好转，逐渐记起来以前的事了，对兰宁的态度却急转直下起来。12年前发生了很多事，何世杰对此尤其记忆深刻，那一年自己的父亲被兰宁杀死，他开始学会对憎恨的人和颜悦色……当然也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比如说一夕之间消失的青组，和这个来路不明的青木凛。
　　不过这是个好开始，何世杰笑眯眯的把请柬放到桌子上，走进厨房抱住Lily的腰，“你想要什么样子的礼服？”

　　当晚兰予轩看到何世杰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快，他礼貌的结束了身边人的对话向他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Lily看着来势汹汹的男人，仰头看了何世杰一眼，后者紧了紧搭在她腰上的手，柔声安抚道：“去吃点东西吧。”
　　“嗯。”Lily小声回应，然后听话的走开。
　　“哥哥。”何世杰这才转头看正视兰予轩，他向下拉了拉领结，笑得十分牵强，“好久不见。”
　　“我在问你怎么进来的。”兰予轩声音压得很低，怒气却毫不见减。
　　“叔叔给了我请柬。”
　　“爸爸？”
　　“是啊，我也正觉得奇怪呢，还以为今天有什么大事要宣布，竟然会叫我过来。”
　　“哼，宴会结束之后赶紧回去，这不是你呆的地方。”何世杰谦恭的态度缓解了兰予轩的戒备，他顺手捞过厅内侍应手上的红酒，转身的时候，帮何世杰理了一下领结，“不要给家里丢人。”
　　“是，予轩哥哥。”何世杰端着无害的笑容，目送他离开。
　　没过多久，兰予轩身边靠过去一个灰色西装的男人，比他要足足高出一个头来，弯下腰亲密的凑近，走到暗处的时候还用手揉了揉兰予轩的头。
　　何世杰想仔细看清楚男人的脸，他倾身向前了一步，只一步的距离，高个子的陌生男人就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何世杰停在了原地，男人头发很短，五官深刻，就算隔了一段距离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压迫感。
　　何世杰向他笑笑，转身去找Lily的身影。

　　没有看见Lily，倒是在阳台上碰到了兰堇，他是兰宁收养的小女儿，只比自己大半岁，但是两人并没有正式见过面，所以何世杰走过去想趁这个机会和她打个招呼。兰堇金色的卷发散在从暗紫色礼服肩带中裸露出的白皙肌肤上，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阳台上望向远方，心事重重的样子。何世杰知道她在想什么，今天站在兰宁身边的女人，她希望是自己。
　　“堇姐……”
　　何世杰走过去低声叫了她的名字，对方的身体却突然直直的倒了下来。何世杰下意识扶住她，抬起手来发现掌心一片鲜红。他诧异的去碰兰堇的鼻息，手指所过之处早已冰冷。
　　“啊——————————————————！”
　　突然有女人尖叫起来。一切都好像排练好的一样，何世杰的脑袋里一片空白，眼前弥漫起艳红的血色，他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真该死。
　　何世杰在房间里坐如针毡，站起坐下数次，终于忍不住走到门口敲了敲门，“上厕所。”
　　门很快打开，露出站在兰予轩身边那个男人的脸。
　　“我要去厕所。”何世杰又重复了一遍。
　　男人像是没有听到，指了指房间冷淡的说：“没有命令你哪里都不能去，忍不住的话，就在这里解决。”
　　何世杰咣的摔上了门。
　　没过多久，门又打了开来。
　　“出来吧，老大要见你。”

　　被带到隔壁的房间，兰宁坐在沙发上，兰予轩站在他身边，两人正抬头盯着自己。何世杰注意了兰宁的表情，看起来并不生气。
　　“叔叔，不是我做的。”
　　“还没有让你说话。”兰予轩扫了他一眼，低头看向兰宁，“父亲，如果您执意要包庇他的话，我为兰堇感到难过，她毕竟是您看着长大的女儿。”
　　“小杰。”兰宁缓缓开口，“你没有伤害堇堇？”
　　“当然没有！”
　　微微点了点头，兰宁转头对兰予轩说道：“我相信小杰，杀害堇堇对他没有好处，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救醒她，我们先冷静下来如何？”
　　“父亲！您这么做实在是太武断了！这对兰堇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好了，这件事暂时到此为止，予轩，没有事的话你先离开吧，我还有事要和小杰说。”
　　兰予轩咬了咬牙，怨毒的瞪了何世杰一眼离开房间。

　　“小杰。”兰宁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些。
　　何世杰走过去，突然被一把拉到了身边，“小杰，你是不是觉得爸爸老了？”
　　何世杰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回答到：“不会，叔叔还很年轻。”
　　“没有的事，小杰，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有我的膝盖那么高，收养你的时候，你也才到我的腰，可是现在，你比我还要高了。”
　　“叔叔想要说什么？我听着呢。”
　　兰宁无奈的笑了笑，“你什么时候能叫我一声爸爸呢？”
　　“习惯了，改不过来。”
　　“我知道你想要我的地位。”兰宁突然切入正题，到让何世杰一下没能反应过来。
　　“并不是我吝啬，小杰，只是，你不适合。”
　　“兰予轩并没有你想那么的好，叔叔。”
　　“我知道，他并不成熟，但是有人会帮他，而你没有，小杰，我不能把这一切交给你。”
　　得到的答案并不意外，何世杰冷笑一声，“我早就知道了，叔叔，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小杰，其他的……你想要什么？”
　　“你还有什么能给我的？”
　　“你爱爸爸吗？”
　　何世杰打开门，犹疑了一下，偏过头淡漠的说：“你说呢？”
　　“这么多年，总会有感情的吧。”
　　“怎么可能。”何世杰忽然笑了，低声说的这句话却并没有传到兰宁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