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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写字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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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是热闹的另一种开始,霓虹闪烁反射盖过了月亮的风头,人潮涌动,露天的表演和街边食摊冒出的热气,无一不在展示着人气的生生不息。
林穆穿行在这份喧闹之中,与无数欢声笑语擦肩,他保持孤单,压低了那顶有些褪色的黑色鸭舌帽,加快了脚步。
霓虹灯闪过照耀出深巷残破的女尸,垃圾桶边被削去小半块脑袋还在咯咯笑的婴孩,他权当没看见。
走入老式居民楼,扑面而来一股粉尘味,黑暗中楼梯格外漫长,拐角处有什么东西隐隐骚动,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林穆面色如常,凭着记忆寻到五楼,站定,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内的灯光为不见五指的楼道投下稀缺的光亮,进屋前的余光瞥见了那角落里蠕动的黑色毛发。
拨开了玄关处挂的一连串铜钱,林穆穿过客厅走进厨房,给锅加了水后开了火,打开冰箱,习惯性的拿了两袋牛奶,随后又放回去一袋。
牛奶被随意的丢了进去,盖上盖子等待水开。
手机在这时振动了起来,隔着裤子布料发出嗡嗡的响声。
林穆擦了擦手上沾的水拿出手机解了锁。
是一位备注云姐的人发来的消息。
—睡没?
—来了个委托,你接不?给的不多,但离你家挺近的
—别和我说什么结婚了休息,你们这种婚姻是不批婚假的
林穆没什么表情的看完信息,目光落在结婚两个字上的时候停顿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起。
—接
林穆言简意赅的回复,想了想又重新打了一句话。
—他有身份证,我们是正经结婚
云姐很快回了一个快滚的表情。
林穆没再回复,锅里水正好开了,关火把奶捞出来,拿了杯子来装。
奶有些烫,林穆换了只手,空的那只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端着杯子在电脑前坐下,带上眼镜,邮箱里是云姐刚才发来的委托资料。
林穆呡了一口牛奶开始浏览,突然意识到鸭舌帽还箍在脑袋上,摘了放在一旁,露出了微曲的白色卷发。
有些突兀,好在时代开放,走在路上也只会被认成时髦的小年轻罢了。
云姐发来的资料十分详细。
确实离林穆家不远,就在附近的一个写字楼里,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林穆慢慢的滑动着页面,自动忽略了那些高清□□的图片,否则牛奶都喝不下去。
资料看的差不多,林穆还想再看看论坛,了解一点小道消息,抬头却发现钟表指针已经靠近一点了,仰头喝尽了杯里剩的牛奶,准备睡觉。
卧室里的双人床足够大,一个人躺就显得空旷,林穆辗转反侧了一会儿还是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感到旁边的位置陷了下去,有人在他身侧躺下,身上带着还未散尽的夜晚的凉气。
林穆翻了个身靠过去,帮人把冰凉的手往被子里塞了塞,随后往人怀里又钻了钻,才安心的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腰上还搭着一条手臂,林穆想起床却发现挣脱不开,闹脾气似的去拍他的脸。
“起来,我要起床”
贺锦良睁眼就看见漂亮老婆冷着脸吓他,干脆两眼一闭把人又搂紧了一些,脑袋在林穆脖颈处乱蹭,像一只撒娇的老猫。
“再睡一会儿”
林穆总爱惯他,抬手搂了那乱动的脑袋。
“别闹了,接了委托要过去看看,我去做饭,中午想吃什么给我发信息”
语毕也不等贺锦良回复,推了人就下床了。
贺锦良没了支撑,眯着眼半趴在了床上,怎么看怎么有种被抛弃的凄凉感。
鸡蛋下了煎锅,与热油碰撞滋滋冒响,林穆拿了铲子准备来一个完美的翻面,大型挂件又贱兮兮的凑了上来。
贺锦良从背后抱着林穆的腰,脑袋磕在人肩膀上,近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来。
“我和你一起”
鸡蛋被完美翻过,向上那面煎的恰到好处,边角微微有些焦脆卷曲。
将煎蛋放进盘子,林穆才回答,“不是什么大事,你在家休息就好”
挂件勒着他不放,身上的重量又压向他,林穆只得双手撑着灶台,无奈问他这是干什么。
“你不在,我休息不好”
林穆心说谁管得了你,挣开端了盘子去了餐桌,贺锦良也像个小尾巴跟了出来,坐下开始享用爱心早餐。
吃完了贺锦良要去洗碗,被林穆摁下让他去换衣服,说要迟到了。
林穆收拾完一切又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贺锦良才姗姗出来。
贺锦良是天生的衣服架子,高领黑色毛衣配深灰色长款外套,还带上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金丝细边眼镜,一副斯文败类样儿。
林穆觉得自己像是在等哪家大姑娘打扮,打量一番觉得打扮的还挺好看,点了点头开门先走。
那“大姑娘”比他略高一点,伸手揽他肩膀在他耳边吹气。
“我好看吗,看那么久”,林穆听见贺锦良这么问。
就你自恋。
林穆只能在心里这么说,真让贺锦良听去了又要生气,那人小心眼的很,说不准还要收拾他,他受不住。
贺锦良看着林穆绷着脸不答,面上笑意不减,自觉的坐上了驾驶座给今天的林总当司机。
林穆坐在副驾驶上,想看窗外风景,目光不知怎么的就移到了贺锦良身上。
男人懒散的坐着,骨节分明的手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嘴角还噙着笑。
不知怎么的,林穆想起了贺锦良上车前问他的问题。
好看。
他默默回答,但也不能让贺锦良听去,否则尾巴翘的比天高。
目的地不远,门口有负责人早早等候,一个体态偏胖的中年男子接待了他们。
“昙云的朋友是吧,这边,这边走”,男子似乎身体不太好,走两步就拿出帕子来擦汗。
直到把二人引到了拐角一处上了封条的电梯才停下。
“就是这儿了”,中年男子说着。
这电梯本是废弃的,前一阵翻修了一遍就又投入使用了,怪事就从这时候开始。
先是总是故障,坐在电梯里就听见“嘭”的一声,电梯就开始急速下坠,直直到一楼才停下。
之后就传出来闹鬼,什么哀怨的叫声,电梯门开看见一双红鞋子之类的谣言层出不穷。
第一次死了人是在一个工作日的晚上,新来的实习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半夜一个人坐这个电梯,发现的时候眼睛瞪的溜圆,肚子被刨开肠子内脏散了一地,有些人当场就吐了。
第二次死的是个女总监,性子冷漠工作能力强,长的漂亮,是办公室里不少人的梦中情人。
听说是给董事长送材料之后迟迟等不到别的电梯,迫不得已才走进了这个电梯,结果出了故障,人活活摔死了。
自此就给电梯封上不许使用了。
林穆听完微微皱眉,问,“怎么出事这么久才想起找人?”
那人尴尬的笑了笑,摸着鼻子不好意思的说,“这不大家一开始都不太信这些嘛…”
林穆眉头皱的更紧,“不信还找人”
察觉到了林穆的不悦,男子赶紧赔笑脸,慌忙解释,“现在信了,现在信了,这不昨天闹到董事长身上了嘛,上面说赶紧处理”
董事长倒没坐电梯,听说是半夜走楼梯摔下去了,早上才叫人发现,之后就派人找上了林穆他们。
“能去董事长那层看看吗?”,林穆问。
男人听完头点的像小鸡啄米,“能,当然能,劳烦二位董事长办公室也看一圈,有什么脏东西一并除了”
男子前面带路,林穆正欲跟上,却被人拉住了手腕。
贺锦良笑吟吟的,“告诉我们几层就好,我们坐这个上去”,说罢抬手指向那被封住了的电梯。
男子欲开口阻拦,又觉着艺高人胆大,告诉了楼层就脚底抹油的离开了。
可能是翻修过的原因,电梯看上去还挺新的,也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味。
林穆看着贺锦良摁下28的楼层键,忍不住问,“你觉得它在电梯里?”
贺锦良依旧笑着,注视着稳步提升的楼层,回道,“不知道,坐一趟试试看”
楼层数逐渐逼近28,却在27的时候“叮”的一声停下,顿了几秒后猛然下坠。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林穆本能的要抓住些什么,可惜四周都是光滑的墙壁,艰难稳住身形的时候后腰覆上了一条强壮的手臂,不由分说把他圈进了怀里,林穆仰头,贺锦良面色如常的站着,冲他轻笑。
“抓我多好”
林穆只觉得和他呆在一起半点紧张感都没有,把头低下不再看他,手却诚实的攀上了那人的肩膀。
不用白不用。
林穆这么安慰自己。
电梯直冲到一层,缓缓开门。
电梯里两个人的姿势有些伤风败俗,林穆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一点,松开贺锦良并瞪了他一眼转身出去。
贺锦良噙着笑跟上,离开前轻轻瞥了一眼电梯上方的位置。
那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二人走后,电梯顶上的一团黑影瑟瑟发抖。
那个人,那个人好像是…
更可怕的是,那个人好像还发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