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新邻居’的同居日常》海棠树下醉酒

38、第三十八章

　　许淳婳还没画多久，房门就被敲响。

　　“扣扣扣”

　　很规律的节奏，许淳婳拿着触控笔的手却是顿了顿，

　　不解讶异于新邻居有什么事来敲门，也有点，休息时间在干其他事的抓包感。

　　她想到什么，视线突然落在直播观众那一栏，轻轻带过之后，起身去开门。

　　“有什么事吗？”

　　萧悦欣见年轻屋主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轻咬了下牙，恼人不好好当病患，又不能直接点破，“我榨了点橙汁，要喝点吗？”

　　许淳婳视线看向那透明玻璃杯盛着的鲜亮橙汁，略微停了一下。

　　因为她发现了在抹完护发精油后彻底散去的乌云现在再次开始凝聚，混入暖色调光团中，格外具有存在感，也异常醒目。

　　“谢谢。”没有拒绝，许淳婳伸手接过。

　　交接的时候，新邻居握在杯身的手指却没有松开，这让许淳婳越发证实猜想。

　　或许是她，哪里又惹对方生气了？

　　脑子里面过了一遍。

　　许淳婳并未强行取橙汁，指骨就那么避着新邻居的手指，搭在杯身上，选择直接开口询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好像有点不开心？”

　　萧悦欣惊讶于年轻屋主洞察情绪的能力，但被看穿了不开心也无法让不开心消失，“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反倒是你，怎么没有好好休息？”

　　许淳婳脑海画面过滤到最后。

　　出于某种直觉，定格在直播间。

　　她突然沉默。

　　打量太过巧合出现的新邻居。

　　住了一个月，许淳婳摸清新邻居性格的同时，也掌握了一些对方的生活规律和习性。

　　例如上午会出门处理事和购物，下午晚上则是居家办公等，又譬如…

　　如果没事，很少主动上门。

　　唯有的几次，还是刚入住第一天，和偶尔她上头画稿超睡了时间会在关心之下来敲门确定安全，再有，就是今天到了吃药的点来提醒她…

　　那这次呢？

　　距离她进门还不到十分钟，为什么就在她刚开播不久，这么恰恰好，主动出现在了她门前，敲开她的门，问她，为什么没有好好休息。

　　为什么就这么确定？

　　一切都指向了许久之前的，一个猜想。

　　新邻居。

　　或者不止是新邻居。

　　而是…

　　“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会这么问？”

　　“什么？”萧悦欣心下咯噔了一瞬，知道自己还是太急了，露出了明显的破绽。

　　她抬眸，对上正静静望着她的年轻屋主。

　　这一次，或许是正在悄然无声地深入观察，浅淡的眸子当中少有地流露了几分锋芒。

　　许淳婳指腹摩擦过光滑的杯身。

　　不小心擦过上面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指骨。

　　她感受到了对方轻微的僵硬。

　　许淳婳放慢的语调很清淡，眸子中倒映出了那隐藏在光团之后的身影，又问了一次：“为什么会问‘没有好好休息’，而不是还没休息？”

　　指骨一触即离的温热仿佛是某种信号。

　　明明十分地无害，但掀起的却是一片触感留存，紧攥肌肤，萧悦欣握着杯身的手指微麻。

　　果然啊，是察觉不对劲了。

　　不过也不怪年轻屋主会瞬间发觉不对，因为气上头，关心则乱，她上门时间太巧了。

　　哪怕一般人都会联想。

　　何况眼前人本来就高敏。

　　想着，萧悦欣像才反应过来般姗姗松了手，露出了梨涡，轻松地回答：“嗯？怎么会好奇这个，很简单，因为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了啊。”

　　“是吗。”许淳婳自然收回手，未再多言。

　　这句话其实没有很好解释她最后的问话。

　　尽管如此，许淳婳也已经得到了答案。

　　她的视线当中，看到的是一点点似头皮发麻炸开后平复小花般出现在三色光团中的浅红色。

　　如果许淳婳过往的经验没有出错。

　　这是一瞬间的惊慌。

　　新邻居…果然是，直播间的观众吗？

　　得出这个结论，许淳婳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一方面是早有猜想，世界上从来没那么多巧合，二则是，能够通过姚女士入住到她家，想来肯定和姚女士相熟，知底细的同时，姚女士透露一些自己的信息让她们相处得更融洽从不奇怪。

　　就是不知道，新邻居是在知道［纯画］是她之后入住的，还是起初不知道，在相处中后知后觉发现她的画手马甲的。

　　如果事先知道的话…

　　又是抱着什么想法入住的。

　　念头一个个冒出。

　　神经元开始活跃，许淳婳迅速在脑海把上个月过了一遍。

　　然后发现了几处契合点。

　　在入住几天后。

　　新邻居曾经很正式地和自己做了介绍。

　　明明第一天就已经简单互相交代过，甚至在租赁合同上面各自签了两次名字，偏偏在转天，又十分正式地叫她的名字。

　　许淳婳记得很清楚。

　　俩人都不是那种习惯于直呼其名的人，没有第三人的空间里，交流也不需要指名道姓。

　　自己名字，只正式出现在新邻居口中四次。

　　像是点名，隐隐透露每次出现都不同寻常。

　　第一二次是因为认出她是［纯画］

　　是在叫许淳婳，也是在叫纯画。

　　第四次就在今天。

　　因为发现她高烧生气。

　　第三次，又是为了什么？

　　萧悦欣心脏加快。

　　观察好像被应付过去的年轻屋主。

　　真是关心则乱，轻易露出的马脚让她现在都有点后知后觉到想笑。

　　又在自省中突然觉得。

　　如果真被发现，会怎么样？

　　有了想法，萧悦欣并不是犹豫性格，半是试探地把问题抛回去，“不是这样的话，你觉得我会是怎么知道，你没有好好休息的？”

　　一旦说出口，最初的紧张就在话落后消失。

　　如果只是暴露直播间观众的身份…

　　萧悦欣其实并没那么担心。

　　因为这最多只会让人怀疑自己选择来居住是对［纯画］有所图谋。

　　但她们已经相处了一个月。

　　一个月可以互相了解很多。

　　许淳婳思绪流转，几乎在捕捉到一点讯息，就顺藤摸瓜到半路，发散联想了很多，在当下时间流速里也不过是几秒。

　　她顺势轻抿了下橙汁。

　　垂睫掩下眸子或许会有的情绪。

　　“或许是，照顾人的直觉？”

　　许淳婳看出了新邻居并不太愿意暴露观众身份。

　　或许是怕她多想，又或是其他原因，所以她没选择点破揪着。

　　还是那句话，她没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丁点恶意，是观众又如何？

　　左右不过是一起相处三个月…

　　嗯，现在是两个月。

　　萧悦欣说不出是松口气还是遗憾更多。

　　她看不透年轻屋主平静表情之下的想法，唇启合了瞬，最后带着笑，顺着这个话接道：“那你可要好好休息，不要再被我抓到了。”

　　许淳婳听出里面的认真，话锋一转：“温度枪，可以把温度枪借我用一下吗？”

　　话音跳转太快，萧悦欣没跟上。

　　“啊？”

　　“重新量一次体温。”说来说去，不过都是关心自己的病情，所以许淳婳想要告诉对方，自己真的有在转好，“一小时前刚睡满觉，现在不困，所以没办法答应你立刻就去好好休息。”

　　萧悦欣这才反应过来，不过却没有去拿体温枪，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体温枪，不然她也不会拿温度计，“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你靠近点。”

　　许淳婳根本无从知晓新邻居某方面真作了弊，闻言只是稍作迟疑。

　　往前靠了一步。

　　她看到眼前的人伸出了手。

　　本能想要往后撤，但很快许淳婳就意识到了新邻居要做什么。

　　反正又不是头一次。

　　僵滞了一下。

　　还是任由着手心落实在了自己的额头。

　　她闻到了渐渐熟悉的味道。

　　是属于护发精油的淡香。

　　这一次却不是来源于她的头发。

　　而是此刻正在靠近的新邻居。

　　可能是生病不自知被逮到理亏，萧悦欣发现这个时期的年轻屋主，意外好说话，那只永远待在自己安全范围的‘大猫猫’，纵容了她的靠近。

　　这段时间的过界接触。

　　甚至能比之前相处的一个月，

　　萧悦欣用掌心贴了贴。

　　手心的温度高，又换上了手背。

　　上下都煎饼了一遍。

　　“确实好了很多，那好吧，但要注意别太累到自己，不然病情很容易反扑的，知道吗？”

　　房门再次关上。

　　许淳婳重新坐回电竞椅。

　　指背擦过额头。

　　在丝丝缕缕的怪异感里，目光投向了开启的直播间，不由地开始在观众栏一个个看过。

　　是观众的话。

　　新邻居又会是谁？

　　可是直播间来来往往观众太多，许淳婳又一门心思只当个交差摄像头鲜少关注这些。

　　很难推测出来。

　　隔着网络的主播和观众现实当中见面…

　　总是有点奇怪。

　　多出来的身份，或多或少还是让许淳婳生出了不自在。

　　因为原本的平衡再次被打破。

　　这是安全地区被入侵的征兆。

　　房间里面环绕着让人不自觉放松的轻音乐。

　　她虽然坐回了电竞椅，却没有重新开始动笔，指尖更是无意识地点着盛满橙汁的透明杯子。

　　这显然被直播间的观众看在眼里。

　　事实上，观众们早就好奇得不得了了。

　　只因为在主播［纯画］离位后。

　　观众们隐隐约约听到了交谈声。

　　虽然掩盖在轻音乐之下，根本听不出说了什么…

　　可是那也掩盖不了有另外一个人存在啊！

　　要知道看直播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主播家里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痕迹。

　　喏，就橙汁，肯定不是主播本人榨的吧？

　　好家伙！有情况啊！

　　直播间都炸开了锅，一直以来沉默寡言的主播［纯画］竟然开始背着观众金屋藏娇！

　　在轻缓纯音乐中，观众们恨不得手动静音，去听听脱离摄像范围外到底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