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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叛道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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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庄叶就把云栀堵在王殿门口。云栀绕都绕不开,她扶额,问庄叶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一直避着我?”,庄叶搞不懂,“这都六七日了,我连救命恩人都不能见吗?”
流鸢上前道:“主君实在是事忙,你有什么事找我也是一样的。你前两天说要加入军伍的事,是朱羲不答应”。
说完,流鸢和云栀相视一眼。庄叶似乎想要报答云栀的恩情,死活要加入军伍效力,云栀知道后一口否决了此事。
庄叶是个性情中人,他最看重的不过就是父族。如今父族皆被云栀安置妥当,他心中十分感激。加上云栀正值用人之际,他更是义不容辞。
庄叶想要好好跟云栀说说,云栀没给他慷慨陈词的机会,直接拒绝道:“你想入军伍,绝无可能。庄叶,你父亲不能再用灵山的药,不过朱羲说西涯境内也有相似药效的草药,你得空去找找看,若能用上那就太好了”。
“我已经去看过了,挖了点回来研制尝试,确实是可用的。请流鸢姑娘代我谢过朱羲大人”,庄叶向流鸢拱手,接着又要跟云栀说起军伍的事。
云栀二话不说,拔腿遁逃,留下流鸢跟庄叶周旋。她这一走便是直接离了西涯,直奔阎境而去。
濯远王听说修罗王驾到,惊得差点没跳起来,“修罗王?她来我这里干什么?她可是与天界有仇,要是与我私交,天界不得治我的罪!快赶出去!赶出去!”
“客已入门,濯远王还要把本君赶到哪里去?”
濯远王看着进门来的笑意盈盈的女子,僵愣的脸上慢慢扯出一个笑,脸色难看的迎上前去,“云姑娘,我们这缘分可真是妙不可言。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原先也待你不薄吧。你能快些离去吗?别害我了”。
云栀自顾自坐下倒茶来喝,开门见山道:“我想请你与我修罗族一起讨伐储君明桦”。
濯远王的屁股刚挨着椅子,闻言差点没跌下来,抹了把脸上的冷汗,“你,你在开玩笑吧”。
自从万祀劫一事,濯远王是发自内心的恐惧明桦。别说讨伐储君,连说这位储君半句不好的话他都不敢。
云栀知道这是块难啃的骨头,可若想扳倒明桦,濯远王是必不可少的证人。
虽然承悟看起来底气十足,好像真有把握能联合天官对付储君,但天帝说的话她都有听进去,道尊闭关修炼,承悟的师兄似乎也受了伤。
他身边没有可以帮他的人。
前不久茯峑道尊出关劝谏天帝替换储君的事她也有所耳闻。天界已不像此前那般尊重大梵天。
当云栀赖在阎境攻克濯远王时,承悟拖着旧伤未愈的身体兜转于天界各个天官中,其中不发威骧真君这样在天界富有声望的老将。
众神众仙早就对万祀劫案中过分统一的口径感到怀疑,如今知晓原委更是惊诧不已,也为储君的狠辣手段感到心寒。可心寒归心寒,不平归不平,但没有多少人愿意挑战天帝和储君的权威。
加上阎境自身都不再说什么,别人说再多都是多管闲事。
再说修罗族的事,那都是陈年旧事,现在来提就没意思了。面对这些腐朽的意识,承悟表情平静的告诉他,“修罗族已在西涯立都。陈年旧事,只要有人记得,那就是太阳底下的事。没人提及,没人翻篇,难道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霖州海下数万生灵就白死了?”
有人质疑他,“道君,你扪心自问,这么做是为了姮琅吧?”
承悟坦然面对外人的质疑声,说:“罔顾生灵之重,一心追求所谓的净世,甚至不惜谋害,陷害他族,这样的人将来能接任天帝之位吗?我为姮琅,我也为三界中的每一人,每一妖,每一仙,每一神!”
“那你自己呢?你现在做的可不是什么伟大正德之事,你这是在挑衅天界,对抗天界。留待后世的只会是骂名”。
承悟神情未变,“我可以做罪大恶极的叛道之人。无谓名望,无谓后世唾骂。只望天道清明,回归圣洁”。
这番对话在短时间内传遍天界。本还在观望的,拿不定主意的天官们就像当头被打了一棒,心底压抑的正义与正直苏醒。担忧三界未来的神仙们很快聚齐起来,跟随虚灵道君进入天帝殿面见天帝。
针对于储君明桦的审判在天帝殿召开,承悟将阎境与修罗族的事一条一条列出。阎境的事有长福和西南星官从旁作证,修罗族的事乃是承悟亲自为证。
事到如今,明桦犯下的错再难遮掩过去。承悟准备了足够的人证和物证压制,明桦所有的辩解和借口都是徒劳。
从始至终,天帝的态度都是漠然的。
承悟猜对了,在无上的权位和可以被替代的储君之间,天帝选择了前者。
拥立这样一个无德冷血的储君代表着天帝决策失误,这个时候他更不可能出面保下明桦。
于是明桦落入孤立无援的状态中,在强有力的证据和承悟刚硬的指责下,明桦跌坐在地,一边流着冷汗一边默认了自己的罪证。
天帝睥着下方毫无招架之力的儿子,脸上露出鄙夷,冷漠的宣告了对储君的处理:废除储君之位,将其五千年修为分散渡予下界生灵,算是对自身罪孽的补偿。
明桦神君是天帝登位以来的第一位储君,也是第一个因为自身不仁不智招致废位的储君。
“我到底哪儿错了?我没有错!三界不净,该死的是下面那些废物!”
这位高高在上的储君当着满天仙神的面高呼不公,而后把矛头直指承悟,“你以为你替他们打抱不平就能脱罪吗?!毁掉修罗族的是你虚灵子!如果我有错,你也该死!你该为修罗数万生灵付出代价!”
一众仙神的目光齐齐看向承悟,没错,修罗串通魔族的事是诬蔑构陷,储君有错,那你虚灵子确实也该认罚。
沉默许久的天帝听到这话就像开启了机关,眼神锐利的看向承悟。
承悟早已料到这一幕会到来,他从容的向前一步,说:“修罗之事,虚灵子愿意接受处罚。请天帝下旨!”
“虚灵道君不分真伪搜刮修罗叛证,误导三界。念其在阎境立下功劳,功过相抵,着十二道天雷之刑!”
十二道天雷,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可对于一个被万祀劫毁掉半颗灵丹的修行者来说,足以致命。
承悟没有异议,接受了这个处罚。
众神散去时,天帝特意嘱咐了一句“今日在殿中发生的事,众仙家不可宣扬”。待众神离开,承悟极其郑重的跪拜天帝。
天帝眉目一沉,“道君这是何意?”
承悟说:“师父久居蓬莱,师兄也不复归。待我受刑离开后,大梵天便彻底空了,虚灵特请天帝,让青林神君接管大梵天”。
这个要求出乎天帝的意料,不过他很快明白虚灵子这是在向天界示好,为大梵天留一线生机。大梵天今非昔比,要不是虚灵子开口,等事情结束后,他会直接封了大梵天。
三界中再无无境神者,也不会再有大梵天的存在。
“大梵天久无人住,空着也是荒芜了。本帝本来是想着封了那里,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那便给青林吧”,天帝心情愉悦的接受了这个提议,不过还是故意问道:“但你这么做,道尊会同意吗?”
“师父已将大梵天一切事宜交予我来办,虚灵子这便去领罚,告退”。
审判储君的事没有被天帝殿以外的任何人知晓,对于承悟的处罚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十二道天雷过后,行刑台上只有一个遍体鳞伤的年轻道君。
他独自一人躺在石柱下,浑身是经受雷刑后的痛苦不堪,心里却无比释然。
那些沉重不堪的罪过,终于是还清了。
云栀,没能让你体会到酣畅淋漓的报复,没能让你感受到手刃仇人的痛快,你别怪我。
修罗跟天族的战争,绝对不能打。
明桦已为修罗之事付出代价,我也受到应有的惩罚,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云栀……”
恍惚间,他看到了那个明媚的女子。
在林间古道,她衣裙翩翩,骑着白马而来,邀他此后同行。
在月澜海上,她独饮烈酒,喝得脸颊通红,带笑含羞的想跟他说些什么。
在沙洲河滩,她赤足赶海,放声大笑,跟过路商客宣告他是她的所有。
将近两千年的时间,一块从寒渊被挖掘出来的没有心魂的灵玉,在修罗姮琅炽烈如火的追逐下长出了心,生出了情。
他们是朋友,是知己,也是爱人。
尽管他从不开口承认这段感情,可从心底滋生出来的情愫做不得假。
他确实喜欢着她。
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可唯独他不敢承认。
“虚灵子!”
承悟恍若回神,凝聚开始涣散的目光看去,咧嘴笑了。他的笑比哭还难看,鲜血糊满嘴,只余破碎。
“师兄,你没事了”,承悟气若游丝,看到跟在师兄身边的女子,“慧雅公主”。
慧雅皱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尨余搀扶起承悟,满眼心疼的察看他的情况,待探到师弟灵丹完全破碎时,脸色大变,“你都干了些什么?啊?虚灵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都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