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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别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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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川坐庄,约朵朵在一家中餐厅吃饭。
这次朵朵赴宴的目的很明确:
第一:一切为了公司的利益,至于陆川这个人,她已经没有任何留念了。都说女人没法拒绝旧爱,这一条现在用在朵朵身上,貌似已经没有作用了。
第二:她希望陆川能好好对待杜欣,不管当初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在一起,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一直走下去,爱情宝典上有句话说得好:不到终点不能换乘另外的航班。
……
……
餐厅的风格古朴典雅,飘着淡淡的檀香味,墙壁还用楷体撰写着王维的五言绝句——《相思》: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想必这家餐厅名字——“相思格”也多少受到了王维这首诗的启发。
陆川见朵朵认真的仰着头看诗,笑的很满足,悠悠的补充道:““相思格”其实是红豆的另一种叫法。”
朵朵继续仰着头,捡起一个笑容,干干的笑:“呵呵,原来如此,长见识了。”
陆川搭了搭朵朵的肩膀,朵朵下意识的把肩膀过后躲闪了下,和陆川保持着安全距离,继续往里面走……
每一个包厢都用雕刻精致的暗红色桃木移门作为屏障互相隔开,餐厅里到处都是飘着红色的纱织幔帐,随着晚风徐徐揉动。此情此景溢满了怀旧的味道,很适合一对EX前来叙旧情,朵朵忍不住摇着头轻笑了下:可惜了陆川这番用心良苦……
侍者都是清一色穿着开叉旗袍的古典系美女,个个身段玲珑,秀色可餐。餐厅入口摆放的琵琶和古筝,案台上的青花瓷器,顶上红色的宫灯……由美人和美物所构成的美景,吊足了用餐者的胃口。
仿佛是从大清宫苑里走出来的开叉旗袍侍女带他们走进事先预定的包厢,陆川很绅士的为朵朵拉开桃木椅。
朵朵坐下后,微笑着接过侍女手中的菜单,随意翻了一下:蚝油鲍鱼,燕窝鱼翅,清蒸闸蟹……浅声低笑道:“看来陆总裁今天要为我破费了……”
陆川笑了笑,深情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歉意:“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学生,没什么钱,只能请你去一些学校对面的小餐馆,现在好日子来了,你却已经不在我身边了,这一餐——来的迟了点……什么名贵点什么。”
朵朵冷若冰霜的脸上许久才绽开一个舒适的笑容,带着一丝轻笑:“不用那么客气,小餐馆有小餐馆的情调,大酒店有大酒的气派。其实这些外在的形式无非是过眼云烟,贵的也不一定符合自己的胃口呀。”
“也是,不过现在能和你面对面坐着吃饭对我来说实属难得,所以你尽量挑名贵的点。”
朵朵脸上的温度保持在25度左右,慢条斯理的一页一页翻着厚厚的菜谱,点了几个菜便按了铃。
……
……
“请问陆总裁特意安排在联盛集团大楼附近和我就餐,不会是想故意让陈然撞见吧?”朵朵往窗外一看,没想到对面大楼的液晶霓虹灯屏幕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发光字:“联盛”。
“女人就是女人,总是那么能想。”陆川哼唧着轻笑了下,摊摊手,一脸无辜的说。
“只是合理的猜测而已。”
“不管是猜测还是诬陷,总之,朵朵,谢谢你今天能赏脸。”从陆川的眼神中朵朵读出了一种刻骨的变迁,他已经完全不是朵朵当初所认识的那个阳光大男孩了。
“为了你说的那句共赢的局面,应该的。”朵朵拿起一盏红酒,优雅的说。
“要加冰块吗?”陆川边说边把手挪到了桌铃上准备按铃。
朵朵微微转动了一下透明的红酒杯,落落大方的说:“不用加冰块,谢谢。”
陆川的手尴尬的从桌铃上移开,顿了顿,笑着开口道:“记得以前你喜欢在红酒里加冰块。”
“你都说是以前了,现在大家都进入社会了,总不能还举着掺水的酒去应酬吧。” 说完举起红酒杯和陆川碰了下杯子。
陆川笑了笑:“呵呵,你长大了。”稍作停顿,又用一种迫切的语气问:“……听说……你和陈然领证了?”
朵朵展颜笑道:“陆总裁——果然消息灵通,我昨天才刚领的证,你今天就来向我证实了。民政局不会是你们家开的吧?”
陆川一饮而尽杯中的酒,自嘲道:“没想到我和你在一起那么多年,你最终还是爬向了别人的床。”
朵朵微皱了一下眉心,不露神色的说:“陆先生是个文雅的读书人,怎么把话说的那么露骨呢?”
“每个男人一想到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爬向别人的床,都会像我这样表达心中的遗憾。”
“遗憾?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遗憾。我们的遗憾早就被你如今的幸福生活取代了。身边有一个这么美丽能干的妻子,你还有什么遗憾吗?请你好好对待可欣吧,她是个可怜的人,每个女人来到这个世上,都想做一回母亲……虽然你做出的牺牲很大,但是,如果你们真的非常喜欢小孩的话,完全可以领养一个呀。”
朵朵不间断的说完了一通话,见陆川没有吭声,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往肚里送酒,忙着补充道:“对不起,我多话了。”
“暂时还没有领养的打算吧。”陆川终于不再沉默,语气轻松又淡然。
“杜欣也没有这样的打算吗?”
“她提过,但是我现在还不想。”
“你不想领养?恕我直言,你根本没有打算要和她过一辈子吧。其实你多多少少还存在着侥幸心理吧?”
“呵呵,试问哪个生理正常的男人愿意娶一个不会下蛋的鸡?而且我是家中的独子,那我今后的产业留给谁?充公吗?还是全部捐给慈善机构了?……你们这些局外人只会说风凉话。” 陆川边说边把朵朵喜欢吃的闸蟹轻推到她跟前,也许他的记忆再拥挤,也还会清晰的记得她是一个海鲜控。
朵朵的眼神里流露出对陆川的同情,说了一句不知道算不算安慰的话:“不要这样消极,陆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要把世界想的太糟糕了。”
“但愿吧……”陆川呵呵一笑,原本就很僵硬的脸显得更加阴沉了。
朵朵无言以对,她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话才能让陆川的心情好一点,或许什么都不说才是对的,她拿起酒杯小抿一口,甘醇的葡萄酒把她喉咙口的忧伤,同情,一并冲刷下去。
陆川长叹一口气,意味深长的说:“感觉一下子经历了那么多变故,心态有些不健康了……”
“其实,其实我很想问你——仅仅是因为你造成她不孕才和她结婚的吗?”这个问题已经在朵朵心中酝酿了很久,她不想和陆川再绕山路十八弯了。
“那你认为还有什么?”
“我不知道,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们就进入正题——谈合同的事吧。”陆川深邃的双眸像极了深不可测黑洞,一张阴冷的脸似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
……
朵朵从手提包中拿出两个透明的文件夹,里面是合同的正本以及合同的补充条约。
“合同我看了好几遍,找不到问题了,你呢?”陆川的脸因为喝了不少酒所以有点发红,眼里带着几份醉意瞟了一下桌上的合同。
“我也仔细看过,没问题的话,我们签吧。”朵朵递给他一支签字笔。
“恩。”陆川放下手中的杯子,接过朵朵递过来的笔。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朵朵。”
“……”
“……”
又喝了几杯,朵朵看了一下手表,陆川马上笑着接过话:“我们走吧。”
“恩。”
“……”
“……”
走出餐厅,外面早已夜色阑珊,火树银花……
“我送你回去吧?”陆川说话的语气远比这夜色还要温柔醉人。
“不用了,我有车。”朵朵启颜一笑,委婉的谢绝他。
“你喝酒了,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朵朵脑中浮现出那天庆生宴后陆川酒后驾车撞到杜欣的场景,她的心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你比我喝的还多……你还是打车回家吧”
陆川带着几份醉意,笑的有些颠,却还能不偏不倚的猜中了朵朵的心思:“酒后驾车——我早已习惯了,以前是撞了人,但是现在,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坐我的车。”
“真的不用了,现在大家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还是……”
陆川猛地用手往自己的心脏处一按,看出了朵朵不想和他纠缠,冷峻的脸上裂出了一道道冷笑:“呵呵,不要那么不近人情,如果你真的想和我断的这么干净,你就不应该和我们公司合作。”
朵朵后脊梁一阵冷汗,感觉自己正在往一个无底黑洞里掉,她觉得这次的合同没有那么简单,她突然很后悔签那份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的合同。
“我——能毁约吗?”朵朵并没有什么底气,因为她知道如果这是一个黑洞,那么陆川绝不会轻易改变主意,而她像是一只被猎人揪住双翅的小鸟,不停地扑腾,掉落在地的也只有自己身上的羽毛。
陆川望着她单薄的背影,低沉的说:“如果你觉得5千万的毁约金对你来说不足挂齿的话。”
“那就当我没说。”朵朵秉承着“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知也要把它撞直”的信念,大步流星的继续往前走。
虽然这五千万对财大气粗的陈家来说像是一叶扁舟,沉了破了都无所谓,但是自己刚嫁入陈家就让陈家亏损五千万,流言蜚语迟早要把她传成是克夫的……
“别忘了,陈然还不知道这件事!”陆川冲着她的背影大声的喊道,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在温柔的夜色中划破一道道深深的伤口。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朵朵的腿像灌了铅,想走,却硬生生的停在了那里。
“如果你觉得这是威胁,那就是吧。”满嘴的傲慢和叫嚣从陆川嘴里涌出来扑向朵朵,她觉得陆川现在的语气和杜欣的嘴脸如出一辙——果然,两个人呆久了,臭味相投便称知己。
“陆川,你狠!可是,就算陈然知道了,会有什么改变吗?让他在心底留个痛彻心扉的遗憾,还不如不告诉他,让他好过一点。我不让他知道,不是因为我怕他抛弃我,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够随遇而安……”朵朵继续轻松的往前走,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的脚步是多么的沉重。
“你爱他,原来你一直在为他考虑和着想,但是你有想过他真实的想法和选择吗?!”
“这个不用你操心,从他爬上我的床,从我们从民政局大门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选择了我。”
陆川的话都像一支箭,扎向朵朵的背部,即使血淋淋,她也要继续勇敢的往前走。平生第一次被别人威胁,竟是她曾经深爱过的男朋友,多么愚蠢荒谬的一件事。
是!她承认,她没有信心。
她害怕陈然知道当年杜欣离开他嫁给别人的真实原因。
她害怕陈然知道后会发了疯似的,义无反顾的跑去找杜欣。
她对他们的这桩婚姻不够有信心。
她对自己没有信心。
她对陈然没有信心。
可是……如果陈然伤心了,她也会跟着难过……
她不想拿百分之九十九把握去一搏输赢。其实杜欣也一样,在面对陈然的时候不够自信:她认为陈然知道自己不孕后会遗弃她,所以干脆自己先提出分手,自己先嫁人——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天生缺少安全感,都天生不够自信?
朵朵打开车门坐上车,重重的关上车门,把所有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都关在车外……努力保持镇定:告诉自己,未来的路还很长,再艰难都要勇敢地走下去。
其实这些日子,她又何尝不想告诉他关于杜欣的事情呢,每次她鼓起勇气提到杜欣的时候,陈然却总是笑着打断她:“最近你怎么老是惦记着我的前女友……成熟点,我们现在过的不是很好吗?……别老拿她来试探我……”
……
……
这一路,朵朵也不知道是怎样开车回到的家,不是闯红灯就是开错车道……估计明天能收到很多罚单。
回到家,朵朵想收拾一下乱七八糟的心情再进去,她不想把这满身的疲倦带进家门。
“咔嚓。”门打开了,开门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丈夫。
“怎么了?这么久也不见你按门铃,老远就看到你的车进花园了,还以为你忘带钥匙了。”陈然温柔的把朵朵圈进屋,轻轻的关上了大门。
“没事。”朵朵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你脸上明明就忧郁的写着“心事重重”四个字,能和我说说吗?现在我可是你的合法丈夫了。”
“刚才回来的路上,连闯了好几个红灯,小魂魄都弄丢了。”
“开车还胡思乱想,新生代的马路杀手,过几天给你配一个司机吧。”陈然的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为她轻轻按摩起来。
朵朵的少部分脑细胞还停留在陆川的话语中,过了良久才抬眸淡淡一笑:“这种红色小跑就应该女车主亲自驾驶呢,这样能兜到小白脸。要是配一个人高马大的彪悍司机,太不和谐了。”说着说着,朵朵的心情开始好转,好像眼前就站着好几排小白脸等着她挑选呢。
“给你买了小跑,你就一门心思的想带着小白脸兜风了?”陈然看着她yinyin的一笑。
“不是,不是,我就是喜欢自己亲自照顾小红。”朵朵腻腻的说,头摇得像一只拨浪鼓。
“老公,我现在心里堵得慌,今天在工作上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现在还沉浸在深深的悔恨中不能自拔。”
“怎么了,什么事能难倒我聪明能干的老婆?”
“新一季产品的网络宣传,找了陆川的公司。”朵朵说到“陆川”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小了点,藏在陈然怀里,一撒娇求宠溺样子却掩藏不住她疲惫的身心。
“因为是你旧情人,你照顾他?”陈然故作轻松的开玩笑。
“完全没有,我发誓,广告部从多家公司的设计中层层删选出来的。”朵朵边说边“噔”的从陈然怀里扬起,举着三根手指垂直于天花板,一本正经的说。
陈然看着她的亮晶晶的大眼睛,露出一排洁白的皓齿,笑着说:“好了,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人。”
朵朵皱着眉,小手拍着盘坐的大腿,老气横秋的说:“可是我现在特后悔,特想毁约。”
“别人也是靠实力和技术,对我们公司也有好处。但是你要是……嘿嘿”朵朵知道陈然的意思,还没等陈然说完,就摇着手抢话道:“不会的,不会的。”
“明天早上我要飞美国,如果合同里面的细节谈的顺利的话,四天后就能回来。”陈然轻抚她嘟嘟的小嘴,宠溺的捧着她的小脸吻个不停。
“恩。飞机上的时间很长,你把颈椎护枕带上。”朵朵躺在陈然怀里,感觉一切都那么美好祥和。
“……”
“……”
一大早,朵朵的眼皮就一直跳,虽然她不迷信,可是今天陈然要搭飞机,还要飞那么久,多少心里有些不安。
“陈然,路上小心。”其实这句话说了也是自我安慰,灰机一出事,肯定无一幸免。
“恩!”陈然拥抱过她后便和李田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