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稻荷崎高校吹奏部》玉米猫

7、第 7 章

　　28

　　随着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午饭时间到了。

　　你从书包里翻找出从你打工的便利店买的面包，手指在堆放的书籍上跳跃着，最终选定了一本英语参考书，把它从书堆中抽出。
　　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拿着书，正要离开教室时，你被北叫住了。

　　“豆腐汉堡，要尝尝吗？”
　　北举起手中裹着碎花布，看上去十分有时代气息的便当盒。
　　“奶奶今天做多了，干脆就决定带来学校和同学分享。”

　　北时不时会带些自家做的美食来学校和大家分享，最开始你还会不习惯地客气推脱。但是后面看到其他同班同学都没有拒绝，你也不好不合群地拒绝，最终还是收下了。
　　因此，现在的你接到北的分享，也不再推脱，而是客气地道谢后收下。

　　北打开了手中的便当盒，把它递到你面前。
　　便当盒中整整齐齐地放着煎得金黄的豆腐汉堡，虽然看上去已经被别人拿走了几块，但是还是剩下了不少。

　　“利用中午时间学习诚然可贵，但是好好吃饭也很重要，营养跟不上的话，大脑反应也会变迟钝，那样子就得不偿失了。”
　　北看了一眼你手中的面包和书，抬起头认真地对你建议。

　　“嗨嗨，我知道了。”
　　对于北的关心，你笑着应答，用手轻轻把便当盒推回到北的方向。
　　“今天就不用啦，有人要请客。”

　　北疑惑道：
　　“请客？”
　　“是宫治同学啦，之前在街上偶然碰到他，请他吃了关东煮，他说今天中午要回请我。”

　　“原来如此，在吃饭这一点上，你确实需要向治学习。”
　　北点点头，把手中的便当盒盖上，再次重复道。
　　“好好吃饭是很重要的。”

　　“谨遵北队长的教导。”
　　你原地滑稽地和北敬了个礼之后，微笑着挥挥手告别后，转身消失在了教室的门外。

　　29

　　拿着便当盒，北信介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抬头看了眼你离开教室的背影，同为同班关系熟稔的大耳练从北信介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担心。

　　“怎么了，她又不肯接受了吗？”
　　大耳练以为你又客气地推脱掉了北信介。

　　北信介摇头否定：
　　“不是，治说请她吃饭，所以她就拒绝了。”

　　“原来是这样，那挺好的，跟着治一起吃饭，不管是谁都会被他感染到忍不住多吃几口，你也就不用担心她吃得太少了。”
　　回想起来你最近总是用便利店的面包解决午饭，即使是关系不那么近的大耳练也有些为你的身体担心。
　　“唉，她该不会是在追求最近那啥……减肥吧？听说现在女生都喜欢动不动就减肥。”

　　北信介并没有说话，而是望向窗外。
　　片刻后，他再次摇头，轻声说：
　　“我想应该并不是减肥。”

　　30

　　作为拥有寄宿制的稻荷崎，一到中午时间，就变得格外吵闹起来。
　　不管是走读从家里带便当来在教室吃的人，还是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的人，到处都是闹哄哄在吃饭的人群。对于不辞路途遥远跑到了学校边缘的小花园的你来说，周围安静的环境至少配得上你跑这么远的努力。

　　不过，今天你迎来了一位访客。

　　“前辈，你这也跑得太远了吧。”
　　目光捕捉到坐在长椅上吃着面包的你，宫治朝着你举了举手中的便当，算是打招呼了。
　　你从手里的书中抬起头来，冲着他拍了拍身旁长椅，招呼宫治坐过来。

　　自然而然地在你身边坐下，宫治打开了他带来的便当盒，把盒子里的饭团展示给你看：
　　“喏，上次说请前辈你吃的饭团。”

　　“看起来卖相不错嘛，来来来，我尝一个。”
　　你三两口把手中的面包吃完，对宫治的饭团毫不吝啬地夸奖。

　　小心地捏住饭团下面海苔的部分，宫治从便当盒里拿出一个饭团，递到了你的面前。

　　“那我就不客气啦——”
　　这么说着，你直接低下头，对着宫治手中的饭团咬了一大口。

　　宫治拿着饭团的手一抖，差点把饭团整个糊到你的脸上！

　　咬下一口后，你迅速抬起头，从容地看着一脸诧异的宫治，咀嚼完咽下去之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手抖什么啊，差点把饭粒都糊我脸上了。”

　　手里拿着咬了一口的饭团，宫治似乎不知如何是好，开口试探：
　　“那个……前辈不自己拿着吗？”

　　你双手举起手中的英语辅导书，一副理所应当地样子：
　　“我要看书诶，手弄脏了就不能拿书了——再说了，你不是有两只手吗？一手拿一个不就可以了吗？”

　　“如果前辈不嫌弃我喂的话……”
　　晃过神来，宫治恢复了平时神色如常的模样，咬字间重音落在了“喂”上，转头对着你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当然没问题。”

　　31

　　宫治左右手各拿着一个饭团，你坐在一旁手捧着英语参考书——明明是极其古怪的画面，但你和宫治之间的气氛却是诡异的和谐。

　　弯下头看书的动作不小心带落了一缕头发，你抬手把那缕头发重新别到耳后，随即极其自然张嘴咬了一口宫治拿在左手上的饭团，然后继续看书。
　　看着你的动作，宫治也跟着三两口吃掉了自己右手上的饭团，重新从便当盒中又取出了一个。

　　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宫治已经变得十分的从容不迫了，即使当他的指尖感受到了你呼吸间的热气也不会动摇半分。

　　“原来这就是前辈兼顾社团，成绩也能这么好的原因吗？”
　　宫治看着你指尖在书角上略过，一页一页地翻动着。
　　在阿兰当时提过一嘴你的偏差值很高后，宫治还特地打听过你的学习成绩，得知你的成绩之后，他还以为是自己短暂出现了幻听。

　　宫治：这个成绩为什么来我们学校啊！
　　虽然宫治对学习什么的完全没有兴趣，但是成绩的好坏他还是清楚的。
　　你的成绩就算在县内也有更好的升学学校选择，几乎没有理由会选择稻荷崎。

　　尽管你没抬起头，但宫治能听到你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声：
　　“虽然这么说有点招仇恨，但是花在社团上的时间，还不足以让旁人能在成绩上超过我。”

　　“喂喂喂，这也太嚣张了吧，前辈好歹也要照顾一下我的心情啊。”
　　之前还差点考试不及格不能参加比赛，宫治嘴里发出啧啧声，对你的发言表示了极大的异议。

　　“不过……”
　　见你又翻过了一页，脑海里突然出现某个主意的宫治开口问了出来。
　　“如果以后我有不懂的问题，可以请教前辈吗？”

　　“啊——？”
　　拖出态度暧昧的长调，你终于从书中抬起头，把目光分给了宫治。
　　在你打量的眼神下，宫治不由自主地稍微坐直了些许，好让自己显得一副求知好学的模样。
　　嘴角噙着笑意，你稍稍又贴近了些许，双眼直视着宫治的眼睛，亲近之中给人一种无形的审问感。

　　“为什么是我？”你用手指指着自己，清澈透亮的黑色双眸天真而干净，像是真的对这个问题感到十分疑惑，“有问题去请教老师的话，我想老师会非常乐意解答的，再不济不也还有北吗？我想他要是看到你对学习上心了，一定会非常欣慰的吧。”

　　没有挪开视线，宫治看着你的眼睛，语气自然不见少破绽：
　　“因为前辈你的成绩最好啊。”

　　“不对，理由肯定不是这个。”
　　你确信地摇摇头，不过语气中并没有失望，而是像老师一样语气温柔地循循善诱着。
　　“那我们换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这件事。假设有一天，有一个打排球很烂也不怎么练习排球技术的一年级女生，突然跑来对侑说，她想要提高排球技术，听说侑同学是全高中第一的二传手，所以希望宫侑同学能抽空指导一下她，你觉得那个女生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呢？”

　　宫治握着自己饭团的右手在你看不到的角度捏了捏。

　　“治同学，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呢？”
　　你合起手中的书，更贴近了宫治一些，近到宫治能在你的双眼中看到略显僵硬的自己。

　　片刻之后，你终于结束了这种令人局促不安的直视，挪开了目光，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不坦率。虽然比起侑同学，治同学你更冷静更理智一些，但是在这点我却更喜欢侑同学有话直讲的坦率呢——我想如果是他，说不定直接就说‘看着前辈的脸我能再写十题，所以拜托了！’这样子。”

　　一口把宫治手里剩下的饭团吃完，吃完之后，你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的参考书上，像是之前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

　　宫治也意外地安静了下来，静静地一口一口吃着自己的饭团。
　　直到吃完之后，把便当盒盖上，随着咔地一声声响，宫治重新开口打破了沉静。

　　“只是想要和前辈呆在一起。”

　　“嗯？”
　　你发出困惑的声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宫治没头没尾冒出来的这句话是在说什么，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你才想起来或许这是宫治给你的理由。

　　宫治放下便当盒，扭头看着你：
　　“只是想要和前辈像这样聊天，不可以吗？”

　　“什么嘛，我还以为治同学会继续夸夸我呢。”
　　“前辈想要我夸你？”
　　“哼哼哼，说不定前辈我可是个意外虚荣的人呢，最喜欢听别人的阿谀奉承了。”

　　宫治愣了愣，随即伸出一只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数着：
　　“前辈成绩很好，热爱小号也吹得很好，和周围的同学后辈关系也好，在社团里面也有声望，就像北队长一样……啊，还有长得也很好看。”

　　逐一数过你的优点后，五根手指全部蜷缩在掌心里，宫治盯着自己握住的拳头，片刻后倏地松开手掌。

　　“但是那些又怎么样？”
　　宫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看向你。

　　你用参考书遮住了你的下半脸，脸上的表情变得模糊不定。
　　你沉默着，并没有回答宫治的问题。

　　见你不出声，宫治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那些都不怎么样，前辈。”

　　“其实我想过，如果有人来和我说，最喜欢打排球的我了，那我的反应肯定不会是高兴的——假使我未来不打排球了，那难道就不喜欢了吗？只喜欢我的某一面，这也太小气了吧。”

　　宫治把自己的手掌伸到你面前。
　　你把遮住脸的参考书又往上挪了挪，只露出一双眼睛。

　　“所以我想，即使未来某天我们都毕业了，我不再打排球，前辈也不再吹奏，现在所讲的这些优点都变成了回忆，我也还是想和前辈就像现在这样子，坐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废话。”

　　宫治放下了手掌，闭上了嘴，无言中表示着他已经说完了他自己的想法。

　　你并没有出声，默默地举起了整本参考书，遮住了你的整张脸。
　　气氛陷入了沉默之中。

　　虽然表现得十分冷静，像是一顿输出后掌握上风的宫治实际上紧张得都想要抖腿了。
　　他感觉自己简直就像面对不知所云的国文题目，而他能做的就是把答题区用字数填满，剩下的都听天由命。

　　又一次不经意地把目光扫过你，宫治突然发现你的肩膀随着手中的书一起在抖动。

　　“前辈？”
　　“哈哈哈哈哈……”
　　你猛得放下手中的书，轻声的笑突然变成了大笑，捧腹大笑的那种，笑得非常没有形象，甚至还在拍打着身下长椅。

　　在宫治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搞笑艺人天赋时，你终于笑完了，用手把因为大笑而乱掉的头发和裙摆都整理好。
　　“好吧，我收回前言，治同学简直是坦率得可怕。”

　　你用书盖住你的手，好让你微微颤抖的手没有暴露在宫治的视线之下，借以掩盖你刚才因为宫治的话内心发生的巨大动摇。

　　“不过恭喜你，答案得分。”
　　深吸一口气，你打了个响指，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宫治。
　　“随时答疑有点难办，因为我不常看手机，干脆我们抽空集中解答吧，等我回去看一下什么时候有空，商量个时间出来。啊对了，还有，我不白干的——要请客，不管是饭团还是关东煮，什么都行。”

　　宫治爽快应下：
　　“没问题。”

　　“还有，我过几天把我二年级的笔记整理给你，你得给我认认真真地好好看。”

　　“……没问题。”

　　好吧，宫治发誓他确实想表现得更爽快一些，但是十多年培养下来快成生理本能的反应还是让他不能做到立即答应“我会勤奋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