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反贼始乱终弃后》雪幽月冥

60、第 60 章 哭闹

　　　　夜里，金喜和银顺早早就歇下了，而那个说好要住在路司遥隔壁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寒冷的风里，望着屋内明亮的烛火，望着那抹纤细的身影出神。

　　她夜里似乎有亮着烛火歇息的习惯，所以他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有没有睡下。

　　似乎是站累了，他朝着房门前的石头阶梯坐了上去。

　　修长的腿直接越过四个台阶，踏在了平稳的地面上，另一条腿屈着，手架在了膝盖上。

　　他刚坐下来没多久，身后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

　　原本应该歇下的路司遥此刻站在门口，看见楼廓的那一瞬间，也愣住了。

　　路司遥穿着有些单薄的白色里衣，瘦弱的身子站在寒风里，显得娇柔又脆弱。

　　乌顺的青丝被风轻轻带起，肆无忌惮地扫过她白嫩的脸颊。

　　楼廓缓缓站起了身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路司遥先开口问。

　　“我睡不着。”楼廓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

　　“哦。”路司遥眨眨眼，不知道如何继续这个话题。

　　二人其实心知肚明，彼此是因为什么失眠的，但都心照不宣。

　　路司遥也是睡不着，想开门透个风，亦或者出门走走，让外面的冷空气给自己降降温。

　　就是没想到，楼廓居然也没睡觉，还守在她的门口。
　　现在，门也开了，关上也不是，和他相顾无言也不是。

　　路司遥低着脑袋，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想将门带上，嘴上飞快来了一句：“我忽然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飞速地想关上门，却被男人忽然出现的手挡住了将要闭合的房门。

　　“殿下如果睡不着，能不能和楼某说说话。”
　　门缝只余一掌宽，刚好够路司遥窥见楼廓的脸。

　　如此好看的脸，却满是忧伤，那双被风雪浸湿的眼睛，正深情望着她，在祈求着她的垂怜。

　　路司遥心口颤了一下，最终还是心软，松开了手。

　　反正，地道正在修缮，自己不会和他纠缠太久，何不在最后的一段时光，给他留点好的回忆呢？

　　她向来特别讨厌男子的靠近，能和他进行夫妻之礼，她的心里何尝不是喜欢他的呢。

　　“外头冷，进来说吧。”
　　路司遥回过身，将大门敞开着。

　　楼廓进门以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门关上了。逼仄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了，明明才做过最亲昵的事，二人却生疏得犹如初见面的陌生人，拘束、不自在。

　　“后悔吗？”楼廓问道。
　　这个问题，是困扰了楼廓一天的问题，早上之所以能起得那么早，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敢面对路司遥，怕她醒来后，恨他。

　　男女欢爱之事，终究是女人吃亏，做完以后，他也是后悔的，恨自己没把持住，深怕将路司遥推得更远了。

　　路司遥回头看他，笑了：“今天一天不敢见我，就是在纠结这个？”

　　看见她的笑颜，楼廓松了一口气，但也没什么情绪波动，继续问道：“所以殿下的答案是什么？”

　　“为何要后悔，楼将军可比外头那些自诩样貌出众的公子好看多了，身材也好……”刚想继续说，想到后面的话似乎有些浑，立马闭上了嘴。

　　路司遥无辜地眨眨眼，但是楼廓显然知道了她想说什么，忽然就笑了：“殿下满意就好。”

　　路司遥握紧了拳头，有种被人调戏了的感觉，不过……

　　她的脑子里，忽然想起了昨晚的画面，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他们……确实，摸着紧实，力气还大，浑身上下硬邦邦的。
　　此刻的二人挨得极近，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正你来我往地纠缠。

　　不知是楼廓故意靠近，还是房间太小了，才导致了如此局面。

　　“行了行了，你若是没事，就回去休息吧。”
　　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路司遥，反身就推开楼廓，想叫他快点离开。可她身子单薄，推楼廓就犹如推一堵墙，见自己推着一点不动，路司遥忽然用尽全力。

　　巧的是，楼廓意识到路司遥是真的想赶走自己的时候，身子往后撤了一步，这一撤不得了，路司遥险些扑空，原本打算用在楼廓身上的力道，瞬间成了一股扑倒他的冲击力。

　　楼廓直接两手一环，将路司遥拥入了怀里。
　　无论她是出于什么目的扑向自己，楼廓都不想松手，就像无论她出于什么原因靠近他，他都不在乎一样。

　　路司遥被他拥了个满怀，他的下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手落在她的后背上，紧紧抱住她。
　　好在，路司遥没有挣扎。

　　意识到这点，楼廓越来越用力，埋在她的颈间，感受她的温度。
　　她的气息勾起了昨晚的回忆，令他无法自拔。

　　昨晚发生的一切，他想都不敢想，真的犹如做梦一样，今早，他以为梦醒了，可他的殿下没有对他避而不见，她没有因此厌恶他。

　　他好高兴好开心，说不出的开心，可又患得患失。
　　被他这样抱着，为了迎合他的高度，路司遥甚至不受控制地垫起了脚尖。被他这样抱着，她感觉无比的安心，甚至感觉，好暖和，不想推开他。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路司遥情不自禁地抬起了手，想要抱他，楼廓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手。

　　“时辰不早了，殿下早些休息，至于其他事情，楼某会给殿下一个交代的。”

　　路司遥看着自己落空了的手，有些淡淡的失落感。
　　片刻，她才回道：“好。”

　　待楼廓走后，一股无名的躁意袭上路司遥的心头，她在想，自己好像又和楼廓不清不楚了，回京的时候，不是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肯定是这药的问题，无论是谁，和人发生了那样的关系，都不可能做到毫不心动。

　　她坐在冷风中许久，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又搓了一把脸，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左右，无论楼廓和她关系如何，都左右不了她要逃离京城的决定。

　　喜欢一个人固然重要，但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次日一早，路司遥还没睡醒，门口就吵吵闹闹，犹如有人在哭丧。

　　没有人进来通报，可路司遥还是被吵醒了。

　　唤来金喜一问，她才知道，原来是楼老夫人大清早在院子门口哭闹，吵着要见路司遥。但楼廓吩咐了，除了他和路司遥的人，其他人一概不得入内，并且还吩咐了金喜和银顺以及时展，有人来也不必通报，不得吵了路司遥休息。

　　但是，架不住外面的人会制造动静，一群人哭哭啼啼，还有楼老夫人，活像家里死了人一样，哭得非常悲痛。

　　楼廓现在在上朝回来的路上，所以才给了这群人可乘之机。

　　若是楼老夫人不来，路司遥可能还会觉得昨天的事情和她老人家无关，她弄这么一出，路司遥大概知道，昨天的事情，一定有她的助力。

　　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何要给自己下这种药，难不成还担心自己和楼廓成不了婚吗？
　　路司遥百思不得其解。

　　楼老夫人以为她闹这么一出，一定能看到路司遥，可是她想错了。
　　路司遥就好像听不见了一样，门口守着的人一个都没进去通报，紧闭的院门，门缝都没漏一丝。

　　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楼廓回来，原本掐着时间的虞婉卿众人，终于是将事情捅到了楼廓面前。

　　楼老夫人不怕楼廓怪罪，直接就站在小院门口不走了，今天她非得将事情解决了才肯离开，虞婉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站在了她的身后。

　　楼廓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群人围住小院哭天喊地的情况，于是快步走了上去，看见紧闭的院门，又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在殿下没出来和这群人斡旋。明知道路司遥的性子，楼廓还是怕路司遥在老太太面前吃亏。

　　一看见楼廓来了，楼老夫人立马开始做戏，仰天痛哭：“殿下啊，老妇糊涂啊，是老妇的错，您当真不给老妇一个机会，解释缘由吗？”

　　说到这时，楼廓恰好走到她们这群人中间，楼老夫人就拉着楼廓的手，一脸悲恸欲绝：“廓儿，祖母错了，祖母知道你对殿下的心思，这些年你一直初心不改，祖母这是怕殿下又反悔，做出悔婚的事情，所以才叫婉卿给你和殿下下药的，你要体谅祖母的一片苦心啊。”

　　和楼老夫人的激动情绪相反，楼廓的表情一直淡淡的，甚至看楼老夫人犹如看一个陌生人，冷漠又疏离，似乎失望至极。

　　他抬眸，缓缓看向一边低着头的虞婉卿，冷声开口：“祖母还要护她到什么时候？”

　　“廓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楼老夫人冷声呵斥。

　　楼廓冷笑，神色令楼老夫人发怵，他缓缓推开了楼老夫人搭在他手臂上的手，眼睛却看向虞婉卿，道：“虞小姐原本的计划，应该是我在药物作用之下与你交好，然后被公主殿下看见，公主殿下气不过跑到圣上面前退婚的吧，如此你便可坐上楼家主母的位置，对吗？”

　　“廓儿，你胡说什么？”楼老夫人气急败坏。
　　楼廓垂下眼眸，锐利的眸子冷冷望向楼老夫人，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响起：“祖母，您当真糊涂啊！”

　　这话有些重了，楼老夫人压着自己胸口，险些站不住，不可置信地看向楼廓。

　　可楼廓没有就此放过她，而是继续道：“您想我成家立业的心思我能理解，您想为我挑选合适的名门望族之女我也接受，可您偏偏就是看向她虞婉卿，祖母您可知道，在我回京之前，她已经和吏部侍郎大公子李智搅合在了一起，这就是您千辛万苦为我挑选的楼家当家主母，她配吗？”

　　一边的虞婉卿已经愣得说不上话了，回过神后，连忙跪了下来喊冤：“祖母，不是的，表哥一定是误会婉卿了，婉卿一直自尊自爱，把表哥视作未来夫婿，怎么可能做出背叛他之事。”

　　楼老夫人看看虞婉卿又看看楼廓，一时之间，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

　　“正好，今日我特意请了李大公子过府会宴，虞表妹敢当着他的面，与我对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