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离开是个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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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发生的一切，南鸢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称之为命运，亦或是一种惩罚。
自认为付出了能付出的一切，江慈也的确让母亲得到了更好的治疗，可母亲还是离开了，她家里没什么亲戚，只有她和母亲相依为命，丧事都是江慈帮忙操办的。
那一天来了很多人，很多南鸢压根不认识的人，江慈胳膊上别着孝字，南鸢表情麻木地跪在地上，听着身边的江慈跟宾客们寒暄。
母亲被送进了火化炉，南鸢头晕目眩，直到工作人员捧着骨灰盒出来时，停滞的时间好像终于开始前进了，她抱着装着母亲的盒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母亲彻底离开了她。
她再也见不到她了。
江慈撑着摇摇欲坠的南鸢，脸上仍旧带着略显悲伤和疲惫的得体表情。
葬礼就这么结束了，以一种类似于交际场的形式。
之后南鸢消沉了一段时间，有时她好像失去了所有面对生活的勇气，有时她又觉得自己好像被撕成了很多片，她每天躺在沙发上不停地刷手机，从清醒到睡着，睡醒了接着看直到再次睡着，实在饿得狠了，她才想起来点个外卖。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
江慈来找她。
其实南鸢不太记得那天的天气了，毕竟自从葬礼结束后她再没有出过门，但她还记得当时的江慈是如何强行破门而入的。
被反锁的门随着咣当一声被使劲打开，幽暗的房子内顿时涌入强光，南鸢躺在沙发上，她握着手机的手悬空耷拉着，直到这声巨响，她呆滞的目光才从天花板的白墙转向大门。
她缓慢侧头，就这么看着江慈一步一步逆着光走过来。
混沌的大脑难以思考，江慈进来的时候她心里也只是【哦，她来了。】这样。
情绪也离她而去了，心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身着一身白的女人走近她，在她面前停住，她眼神难以聚焦，映入眼帘的只有女人合身且没有丝毫褶皱的白色外裤。
手一松，握着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南鸢侧着头想，她几天没吃饭了？
江慈弯腰捡起手机，轻而易举解了锁熟稔地滑动，语调轻柔：“小南真是失联好久了呢，明明手机就在身边。”
南鸢的胳膊仍旧耷拉着，对江慈的话没什么反应。
江慈放下手机，俯视观察着南鸢，南鸢手指抽动，显然对这种过于赤裸的视线感到不舒服。
“我知道妈妈不在了很难过，但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总不能为了别人放弃活着。”江慈收回视线，眉眼变成刻意的柔和。
听到这句话，原本没太多情绪波动的南鸢皱起眉，【别人】两个字就像掉进干草堆的火星，只是这一点点星火，也灼烧着她心口疼。
别人？
把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称为别人？
也不知道是情绪过载还是太久没吃饭让她有些麻木了，她听到这句话，愤怒的火焰不断升腾，最后转化成咧着嘴的短促笑声。
江慈的腿时不时在她那只悬空的胳膊附近蹭一下。
“嗯？笑什么？”女人弯下腰问她，亲昵的姿态好像她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南鸢只是笑，她笑的越来越大，笑的撕心裂肺。
江慈皱眉，却也没再出声。
“笑什么……”南鸢笑够了，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眼泪，她看起来活了一点，散着的目光终于聚焦在了江慈完美无瑕的脸上。
她躺在沙发上，从低向高看，哪怕是这样的死亡角度，江慈还是那么好看。
这身看不出牌子的套装想必价格不菲吧，够她妈妈在icu住一个月？
南鸢的心开始刺痛。
她刚才想要坐起来，可大笑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遇到江慈后，她的生活好像就开始急转直下，哪怕她经历了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快感，可当褪去旖旎，现实却是不堪。
江慈穿戴的越整齐，身上的衣服越洁白，就映衬的她越肮脏越渺小。
她们不是平行线，她们压根处于不同的维度中，看着很近，实则千山万水。
而她则在一次又一次的相交中，在这无数个亲密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她们也许是同路人的错觉。
“我在笑话自己，江阿姨，我觉得自己好贱啊……”南鸢面无表情，怒火没有可燃物支撑，也只能燃烧一小会。
心中好像多了个黑洞，把她的一切感情都吸了进去，南鸢的情绪迅速归于平静，江慈在她身边，曾经的她或许会满足，可当下她感觉到的只有一阵又一阵的空虚。
爱和恨，都随着妈妈离她远去了。
“别这样说自己，”江慈弯腰握住她的手，情深意重，对方的温度通过皮肤传递过来，南鸢皱眉，她觉得难受。
“小南是个好孩子，从今往后让阿姨照顾你。”江慈【爱怜】地扶起南鸢，帮她理了理头发，“不过不要太任性，这样阿姨会不高兴。”
南鸢想笑。
她侧头看江慈，这人现在又道貌岸然的自诩为她的监护人了吗。
说得倒是好听，监护人会对自己的监护对象做这种事？
真是龌龊。
可她就是爱上了一个这样的人。
南鸢不禁想起灵堂中的一幕幕。
她跪在冰棺前，里面是妈妈，江慈在她身边身着黑裙，可来的人大多都是跟白山有关的，她们家的亲戚甚至只能在没人的时候才被允许过来瞻仰。
如果这里再有几张桌子，人手一个高脚杯，跟那些高端酒会没什么区别。
她面对的是生与死，而其他人包括江慈，面对的则是利与益。
她们在南鸢身前毫不遮掩的聊着天，各种生意，人脉，蝇营狗苟。
江慈替她办了葬礼，但这样的葬礼她对江慈却生不起什么感激之情。
“跟你走可以，你要答应我的条件。”南鸢开口。
江慈把她搂在怀里，嘴角笑意显示她现在心情还算不错。
“嗯……只要不是太过火的话，我答应你。”
江慈很爽快，大约是对她产生了千分之一的愧疚吧，南鸢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深深的倦怠感与虚无感席卷了她，这个瞬间，她突然特别想离开。
她累了，她想离开这里，离开江慈，去到江慈再也无法俯视她的地方。
到高处去。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