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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南鸢最先接受到的讯息是传达过来的声音。

      是粗重的喘息声,是沉重的脚步声,是拳套砸在沙袋上的撞击声。

      还有算不上好闻的汗水的味道。

      最后才是视觉,三者合一,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整间教室被改造成了拳击擂台,八角场里有个人逆光背对着她们。

      “部长,我找来个壮……学妹,她说她很感兴趣,我就带她过来了。”莫亦秋关上门,大声招呼擂台上的人。

      “嗯?”擂台上的人发出声音,南鸢这才发现原来是个女生。

      说实话刚才逆着光,又只有个背影,她还以为对方是个男生呢,在她印象中没见过女生打拳击的。

      台上的人转过身,手上戴着拳套:“这就是你带来的人?”

      莫亦秋连连点头,“部长,我觉得她能行!”

      【部长】站在擂台边缘,头发被汗浸湿,几缕黏在额头上,她靠在边沿,顺手扔下一只拳套,“试试?”

      南鸢接过拿在手里掂量了下,拳套有点重量,她四处打量了下,又看看莫亦秋,“我回去了。”

      莫亦秋大惊失色,连忙蹿到南鸢面前拦住她,“为什么啊?我们部长邀请你上去跟她打一场……咳咳,上去体验一下,我跟你说这个特别解压,真的你就试试吧!”

      南鸢把拳套给莫亦秋,她对拳击没什么兴趣,有这精力还不如再去别的地方转转,况且这社团看起来也不像受欢迎的样子。

      台下的两人拉拉扯扯,台上的部长则冷眼看着,南鸢被缠到快要失去耐心时,部长终于出声了:

      “喂,你想怎么活?”

      话一出,南鸢和莫亦秋都定住了,莫亦秋挠挠头,今天的部长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南鸢没莫亦秋那么多心思,被陌生人问【怎么活】,在她看来不是有神经病就是个喜欢冒犯别人的人。

      哪有一见面就讨论人生终极哲学问题的。

      碍于礼貌,南鸢还是给出个敷衍的答案,“现在还不知道。”

      部长听了话,冲南鸢勾手,“不来的话,拳套还给我,你不适合这里,你走吧。”

      南鸢还没动作,莫亦秋急眼了,她跺跺脚,“部长!再不来新人就剩咱俩了,这社团还怎么搞啊!”

      部长声音些许不耐,“随便怎样,无所谓。”

      “刚刚问我想要怎么活的人现在自己却说无所谓啊。”南鸢不禁插嘴,这部长看着就是个孤僻社恐人,南鸢其实也有点,但跟这位部长比,她还是要好一点的。

      最近几年不少小众体育运动兴起,拳击再小众,偌大个大学也不至于就俩人,看来原因就出在这位【部长】身上。

      “学姐好心邀请我过来,身为部长你好像一点都不珍惜这份感情,你知道在大街上鼓起勇气随便拉个人过来需要多大的心理建设吗?”南鸢像是开启某个开关,说个不停。

      莫亦秋先是一愣,接着使劲点头,“就是就是,部长,你一点都不珍惜我的这份感情!”

      部长听得直皱眉,这话说的太过暧昧,她好像变成什么绝世渣女似的。

      她看看南鸢,摘下另一只手上的拳套,缓缓从擂台上走下来,南鸢看她阴晴不定的脸,再看看部长结实的背肌,她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这位部长怎么看起来能一拳锤死她。

      “你们部长脾气看着很暴躁啊……她不会打人吧……”南鸢一边往门边退,一边小声问莫亦秋。

      莫亦秋摇头,“部长她……她应该算是脾气好吧……我没见过她发火……”

      话是这么说,但莫亦秋的脚步很诚实,跟着南鸢一起退。

      南鸢寻思就算有火,大概都让可怜的沙包承受了。

      “那……你觉得自己应该活成什么样?”部长走了过来,背心整个被汗水浸湿,身上仿佛冒着热气,她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么冷漠,多了几分真情实感的迷惑。

      也许这个问题,她也在问自己吧。

      南鸢吐出口气,她没撒谎,她真的没想好。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到深海大学看看能不能找到答案的。”

      【部长】拿过肩上的毛巾擦脸,声音从毛巾中传出来,“看来我们都在找一个答案。”

      好中二……南鸢拧眉,想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对拳套突然塞她怀里,南鸢惊讶地张嘴,部长不给她机会打断她,“来试试,我改主意了,说不定你比我适合。”

      我来当你的对手。”部长随手撩起汗湿的头发,随即迈开碎步出了记勾拳。

      迅速又凶猛的拳风,南鸢就算戴上拳套也无济于事,她转头问莫亦秋,“你们部长就不怕一拳打死人?”

      莫亦秋抱着护具讪笑,“不会啦,你把这些戴上,至少打到你不会破相。”

      南鸢想了想,她其实可以选择直接走的,也许是部长过于直白的问题,也许是她喜欢这里昏暗安静的环境,总之她接过了护具,并在莫亦秋的帮助下一一戴上,期间部长靠在围栏边,时不时出一记拳,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擂台是学校给的?”南鸢戴上牙套,口齿含糊不清地问。

      “不是。”部长从擂台上翻下来,帮南鸢戴拳套,“是我自己出钱。”

      “好了,上来。”

      南鸢学着部长的动作翻上栏杆,莫亦秋打开头顶的大灯,原本昏暗的教室刹那间亮如虹,南鸢学着部长的动作踮脚小碎步,渐渐地她心如擂鼓,心绪却意外地平静。

      部长看她一眼,小碎步慢慢到她身前,试探性地出了一拳。

      速度不快,南鸢头一歪躲过去,部长见状,拳速略提,南鸢眼神沉着,又躲了过去。

      “哈。”部长出声,南鸢分神瞬间,随着一阵风,拳头已然到她眼前。

      拳头速度很快,南鸢眼神专注,时间好似被放慢无数倍,连部长手臂上因力道过大而甩出去的汗珠她都清晰可见。

      好像……确实有点意思。

      南鸢甚至还有空去思考,心跳越来越快,鼓动的心跳震得耳膜发痛,电光火石间,南鸢站在原地微微弯腰侧身躲过部长直奔面门而来的快拳,然后转身以腰部力量挥拳——

      砰的一声,部长的动作戛然而止,南鸢打中她的鼻子,冲力让她惯性后退,南鸢眼前的拳头自然而然软了下去。

      “唔……”部长蹲下捂着脸呻吟,南鸢吓了一跳没想到真能打中,赶紧摘下拳套看部长伤的严不严重,同时心里一阵哀嚎:她可不想还没上学先赔一波医药费啊!

      “我没事,”部长推开南鸢伸过来的手缓缓站起来,莫亦秋递给她毛巾她拿过捂住鼻子,有点瓮声瓮气的,“鼻子差点让你打歪。”

      南鸢尴尬地收回手站在原地。

      部长摆摆手,疼痛似乎让她清醒几分,她看看莫亦秋,擦掉手上的血迹,“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我叫应江潮,这位是副部长莫亦秋,未来的学妹你叫什么?”

      “南鸢。”

      “哦好名字,刚刚那拳你觉得怎样?”部长问道,声音没那么抖了。

      南鸢下意识捏紧拳头,击打的触感仿佛顺着拳套蔓延到手背,她想了想,实诚地给出答案:

      “挺爽的。”

      “哈哈。”部长露出笑,南鸢这才看清应江潮的长相,如果说莫亦秋是让人很难讨厌的桃心娃娃脸,那应江潮则人如其名,眉眼宛若汹涌的江潮,稍有不慎便会被她眉眼间的凌厉打落成泥。

      血污反而让她更有种妖异的美感,论容貌江慈也要逊色半分。

      南鸢一怔,微妙的别开眼神,她怎么会想到江慈?

      “怎么不看我了?”应江潮拿开毛巾,鼻子的血止住了,南鸢抿抿嘴唇又看回去,还好鼻子没歪只是有点肿,不然她真的要赔钱。

      “看你没事。”南鸢坐到擂台上,随意盘起腿,“我使了劲,还以为把你脸打烂了。”

      这么好的脸,破相她可真赔不起。

      应江潮听了她的话反而敛起笑,有几分心不在焉似的,“嗯?我的头可不是你这种软绵绵的拳头就能打坏的,要不要加入拳击部?正好年底有比赛,我们凑够三人可以参加。”

      看来应江潮对自己还是有很清晰的认知的,知道新生开学也招不来人。

      南鸢接过莫亦秋给她的宣传单,随意扫两眼,白山集团四个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比赛是白山集团赞助的?

      “是吧,”应江潮随口应声,“深海大学最大的金主就是白山集团,你一进校门看到的体育馆和教学楼都是白山出资建的,今年我记得还开了新专业,好像也是白山集团搞的。”她说的漫不经心,南鸢听的却是惊讶不已。

      她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已知江小瞳的老妈是江慈,而江慈是白山集团的董事长,四舍五入一下,江小瞳就是白山集团的董事长千金,正儿八经的白山继承人啊!

      兜兜转转,泼天的富贵竟然就在她身边。

      南鸢默然了,人比人气死人,还是不要想咯。

      “社团活动我可以参加,比赛就算了,没时间。”南鸢看了好几眼把宣传单还给莫亦秋,她还要打工还要读书,甘愿挤出时间参加社团活动已经仁至义尽了,还要她参加比赛,门都没有。

      应江潮跟她一样坐地上,点点莫亦秋放地上的宣传单,指着白山集团那栏开口:“高校拳击赛,奖金十万,我和莫亦秋都不缺这点钱,你要是参加,奖金都归你。”

      南鸢眨眨眼。

      “没问题。”刚还想着绝对不会参加的南鸢,瞬间答应。

      她最缺的就是钱。

      应江潮起身,走到南鸢身旁伸出手,南鸢拉住她的手,顺着应江潮的力道起身,莫亦秋看看应江潮,又看看南鸢,喜笑颜开,“哎呀,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南鸢你可不能鸽我们!”

      南鸢笑笑,转而跟莫亦秋握手,“放心,为了十万……为了部长的那个终极哲学问题我也会来的。”

      说话间应江潮已经换上私服,一看就是胡乱套上的破洞T恤,从擂台上下来穿着私服的应江潮褪去了进攻性,眉眼间一派散漫无所谓的模样。

      她肩上背着个巨大的斜挎包,意味深长地看着南鸢,“嗯……等你。”

      南鸢也有点累了,于是跟三人告别,打算离开准备去校园再转转。

      随着门被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莫亦秋的表情难以为继,她捡起地上的海报,有些忧心忡忡的,“部长,你说……我们这么做对不对呀?”

      应江潮靠在墙边,仰着头正出神,莫亦秋的话她似听非听。

      “谁知道呢,给钱办事,不然……”她指指擂台,“谁来搞定这个?”

      莫亦秋还是摇摆不定,低声反驳,“可是白山……”

      “嘘……”应江潮打断莫亦秋,“时也,命也,运也。”

      莫亦秋不明白,“?”

      应江潮掏出一包烟,从里面抽出一根叼着没点,眼神幽深空洞,“这都是命,就算不是你或我,也会有其他人做同样的事,谁叫这个叫南鸢的,被深海市最难搞的人盯上了,这都是她的命运,我们要是反抗,”

      她没往下说,莫亦秋却听懂她的意思。

      她们要是反抗,结局未可知,白山集团董事长,是个性情难以琢磨的人,她和应江潮家里的长辈都与白山集团有所关联,其中利益盘根错节,不是她们这些小辈说不干就能脱身的。

      “可是我看南鸢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莫亦秋尽管明了其中道理,但道德底线与良知让她忍不住开口。

      应江潮点燃嘴中的烟,斜斜看着莫亦秋。

      半晌,她开口:“这事你少掺和,南鸢的想法是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那个人怎么想。”

      莫亦秋还想再说什么,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嬉笑和凌乱脚步声,两人默契的安静下来,半分钟后门被从外面打开,先进来的是个面目颇为陌生且穿着清凉的女孩子:

      “哈哈哈,这里好破哦,你真要来这里做吗?”女孩声音灵动恍若一只百灵鸟。

      话音刚落,身后的人扶着木头门框,手指修长洁白,莫亦秋浑身一震,这人怎么跑这来了?

      “哎呀,来这里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来人一身灰色西装,罕见的穿了件黑色高领衫,“我看到一个人好像到这里来了,跟过来看看而已。”

      应江潮对眼前的一幕毫无反应,仍旧低着头吞云吐雾。

      “这不是江潮吗?你们……”来人眼神一扫,地上掉落的海报入她严重,她弯腰捡起海报,女孩对她的冷落不是很满意,凑过去黏对方身上,声音娇滴滴的,"看这个干嘛啦,我不想在这里待着啦!"

      莫亦秋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哎,你这样有点烦人,”对方轻轻推开身上挂着的女孩,“江潮,她人呢?”

      应江潮吐出一口烟,“走了。”

      接着她抬眼,眼中暗含戏谑,“董事长,我们做小辈的就不打扰你兴致了,我们先走了。”

      “嗯……”江慈乜一眼女孩,“你先回去,我晚上联系你。”

      女孩扁扁嘴,却也不敢再说什么,悻悻地关门离开。

      应江潮不管那么多,跟在女孩后面打算一起离开,莫亦秋喊了声董事长,连挣扎都没有,低着头跟在应江潮身后。

      “江潮你先别走呀,我还有话问你呢。”江慈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醉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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