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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沉一别浮生若梦 真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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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似火,高悬的太阳炙烤着大地。
身前是尸横遍野,身后是悬崖峭壁,鲜血血气弥漫缭绕。
问世间最毒之物是什么?
乃人心。
断剑孤零零地碎在一旁,柳萤半跪孤崖,白衣染血似朵朵艳丽的玫瑰,增添了一丝绚丽的色彩,她擦去嘴角溢出来的血迹,讥讽道:“仙门难道就这点本事,我还以为你们能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嘛!”
“想想这人们向往尊重的仙门正派,什么时候变成了专做那阳奉阴违,颠倒黑白的事啊,你们眼睛眨不眨,良心痛不痛啊!”
“魔女,休要胡言乱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看到你身后的悬崖没有,那下面可是无魂地,你的葬身之处,哈哈哈哈哈!”
柳萤不屑与这些人再多说几句,只望向将剑指着她,一身尊贵白袍的人。
视线里的人已过中年,脸上有微微胡渣,鬓边青丝像冬日霜雪已经白了,半乌半银的头发一丝不乱,整齐地套在发冠中被身后热浪吹拂着,身躯凛凛。他蹙着眉,冷峻地看着她。
柳萤勉强支撑着身体抬起眼皮,“秋衡,这下如愿了吧,其他仙门呢?怎么没来?往常不是恨不得将我杀之剐之,是你封锁消息了吧。你该庆幸今日只有你一派前来,若是被他们知道我有灵骨还被你收入囊中,那他们会不会自相残杀呀。”嘴角尖牙略显,“你猜猜,他们会来抢夺吗?嗯,受百姓爱戴的,秋、掌门。”
所谓仙门正派的白衣穿久了,倒是忘了自己内里是个什么心子了。
人们若看到他们敬仰爱戴的秋掌门,如今这副如同阴间恶鬼的嘴脸,不知会是什么表情,是失望,还是继续装瞎,她倒是很期待那一天呢。
“柳萤,你不妨也猜猜看,你还会活多久,一盏茶还是一炷香,你的生命正在消逝。”
日薄桑榆,柳萤尽管已到强弩之末,身姿却异常倔强,背脊如松柏挺拔,每一根乌发都是神采飞扬的。
即使满身鲜血,被剜去灵骨又如何。
她不会倒,毋庸置疑。
“死这个字轻飘飘的,信不信,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我命硬着呢,老天爷是不会收我的,他想让我好好活着好看着你飘零离散,飞灰湮灭。”
秋衡眼角皱纹聚在一块,眼前低他一头的少女,摇摇欲坠,还微提着一口气,气息已接近死亡,鲜血顺着指缝流坠染红了地面上的岩石,一滴一滴,像在宣告死亡。
“闭嘴,多说无益,你当然不怕,那些死在你手上的无辜者,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未尝不想好好活着,何不见委屈,你这条命不够赔,只有你下去陪他们,他们才能瞑目,我也能给他们一个交代。”
崖下山雾气蒙蒙的,与崖面反射出橘红色的光芒行成对比。
灯罩下的世界,一面是拉你下地狱的,一面是推你下地狱的。
她将一颗善意的真心拿出来,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柳萤苦笑道:“漂亮话说得真好,我就想问你一句,当初你邀请我上天阳宗,是否真心?”
秋衡收回剑,面无表情地说,“你我正邪不两立,我真心邀你,只不过是左右权衡的权谋之计罢了。”
好一个权谋之计,她真想拍手叫好,一早就计谋好利用她获取灵骨,弯弯绕绕导出这么一出大戏,好一个真心啊。
秋衡继续道:“崖下你也知晓是个什么地方,那就做个了结吧。”
“了结?如若我不呢。”柳萤撑着膝盖强行站起来,整理好身前粘血的乌发,抬眸犀利地看向众人,“秋衡,我之前想过,你剜我灵骨,可以;想增进修为,也没问题。何必绕一大个圈子利用我,想杀我就正光明正大比一场,输了,我自然双手供上,耍这些心眼是何必呢。”
“可我错了。”
盯着柳萤带笑的眼睛,秋衡一瞬间晃神,又迅速恢复,道:“晚了。”
柳萤听完,抬头看向白边白云,“是呀,我错就错在,不会窥心。”
柳萤静静地立在岩石上,肌肤似雪,乌发如云,红日像金丝线的扇子般投在她身上,身后影子颀长。
“呸,你杀人就该偿命,还什么掌门如何利用你,剜你灵骨不过是毁你灵力罢了,再说了,我们掌门英明神武,修为已经登峰造极,何须要你那肮脏的灵骨,你糟践谁呢你。”天阳宗弟子替掌门打抱不平。
修士中有人立马接话,“魔女,死到临头了,莫要在危言耸听,挑拨离间。”
“我们枉死了无数弟子,就连无辜的百姓你也不放过,如此阴毒的下作手段,早点下地狱吧。”
“对,早点下地狱,杀了魔女。”
闻言,柳萤只是淡声笑笑,但见她抬起手指揉搓两下,沉默消碎在风中。
她看向一张张如同恶狗吠叫的丑陋脸庞,想要将他们看清楚,好把他们一个个记在脑海里。
她不急不躁地说道:“区区蝼蚁,也敢叫嚣,狗仗人势这点你们倒是做得很在行,也不拿面镜子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呵,杀人魔女,好一个杀人魔女,这头衔我当不起,你们这些人呐,真可惜,连真假和虚伪都分不出来。”
“你们睁开眼睛看看,看看你们掌门这脸上,是不是带着一副面具啊!”
最后,柳萤坠落悬崖,像溅在河里的水花、天上划落的流星、枯黄落下的银杏叶、西沉的太阳与月亮。
她嘲笑着这个世界对她的不公,错误的选择将用生命奉还。
看着太阳落下,光照消失,她闭上眼。
柳萤在魔界长大,本该是最受尊敬享受荣华富贵的公主,从小就知道自己不讨喜,赢不到父亲和兄弟姐妹们的喜欢。
没有玩伴的童年是在恶魔手心中度过的。
身上出现的伤疤皆是出自她父亲的手笔,有记忆以来就知道父亲不喜欢她,从来没有喊过她的名字,除了打骂时会有片刻眼神留在她身上,其余时间,都是漠视她。
或者是,有没有这个人都不重要。
小的时候还会在意那么一点父女情,可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会伤心难过。也想像哥哥们和其他小孩子那样向父亲撒娇、嬉闹,可等来的始终只有打骂嫌弃。
母亲是魔尊娶的妾,但对他来说,只是醉酒之后的一次过错。起初是想对她母亲负责的,柳萤母亲杨柳细腰,柔弱美丽,轻易就爱上有了呵护之心。男人都难过漂亮女人的那一关,更何况是她爹那样的好色之徒,可一直得不到片刻喜欢,便渐渐起了厌恶之心,连带着刚出生的柳萤一起。
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她母亲自从生下她之后身子骨一直不好,没有人照顾,一个人熬着,就是这样熬着熬着,把柳萤熬大了。
柳萤知道,在她睡着后,会轻轻地抱着她哭,“是娘没用,害了我的阿萤。若不是娘亲,阿萤你就不会受这苦了。是娘没用。”
她懂得审时度势,一直偷偷修炼,虽然没什么大成就,好在自己争气,可,要藏,不然,她们娘俩只会更惨。
但,母亲还是病倒了,因为,柳萤病了。
她没有能力无法治好母亲身体,在她母亲身故后,柳萤去找魔尊要说法却被再次丢入万魔窟。
好在上天垂怜,万魔窟里边有着实力至强的魔怪,被魔尊用捆魔咒压制无法抗衡威胁他地位的魔,可能是因为太过无聊,目光被柳萤夺下,见她有趣,对她关照一二,教她术法。
终于她飞出了困住她的桎梏。
误打误撞在青阳山下遇到与妖缠斗受伤后的秋衡,为之疗伤,看着呼吸不稳的秋衡她问道:“前辈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难不成这里有大妖。”
魔界已经安生很多年了,就凭她父亲那股昏君之气断然不会派属下来偷袭,看这情况想必是妖界。
近年,妖界开始四处虐杀,不放过任何生灵,修仙大统们也直呼伤脑筋。
秋衡捂着胸口回道:“多谢姑娘,我这伤实在太重就不浪费你的灵力了。”
“那怎么行,竟然我遇到你了岂有不管之理。”柳萤挥挥手就拒绝了秋衡的提议专心为他疗伤。
察觉到灌入体内的灵力之后,秋衡眉头一动。
灵力在体内游走片刻之后秋衡的伤就有所好转,他提议道:“我是天阳宗门之人,过梯就到,姑娘要去坐坐吗?”
柳萤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出来这么久还不知道仙门之中长什么样子呢,而且被邀请坐客什么的也很新鲜,跟在秋衡后边就上了天阳宗。
青阳山高耸万仞,山水之间宛如画卷,仿佛建立在云层之中,柳萤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画面,一时就被那如画的景象冲击到。
她一路上都在感慨天阳宗人文风景,一问一答间对秋衡放松警惕,轻易被对方察觉出她的身世。
柳萤在天阳宗舒舒服服待了两天,宗门弟子秉持着宗门教义对她礼貌有加,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般待遇,竟生出一丝不想离开的想法。
可不成想她那一去竟是阴谋,所谓的名门正派给了她当头一棒,等来的就是所谓的杀人魔女,给她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此人乃魔界魔女,山下百姓和同门皆是被魔女所杀。快,杀了她,为我们枉死的同门报仇。”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善意的举动,会给她带来如此沉痛的代价。
那一战以多欺少柳萤自然没讨到好处,负伤离去,这一去就让她背了个落荒而逃来,每到一处都会被各仙门联合追杀,包括一些凑热闹想杀了她得名气的小门小派。
“杀了魔女以证门派,杀了她。”
流血藏身,逼得她到处逃窜,可笑,她无为无做,便得了个死有余辜、恶有恶报的下场。
坠下那一瞬间,柳萤看见了她的母亲,约莫是知道自己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像平常一样眼神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亦真亦假,可她却像沾染了污秽的山茶花,支离破碎。
日沉一别寸肠断,浮生若梦——
可叹!
这一瞬间,乌云蔽日,万物萧条,花木变得毫无生气,一片死寂中,一阵阵风卷起树叶与鲜花纷纷飘至下方。
第一次写长篇小说~出发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