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再是时间》泛舟千古

2、成长 于是在某个

　　小升初时，在班级的毕业会上，我看到了L。

　　那一瞬，惊喜且惊讶。

　　不知是何缘由，他和我们一同参加小升初考试。
　　之后辗转反侧了解到，同班的一位男生因为生病缺考，必须得让人帮忙替考。

　　而在那信息并不发达，不查准考证，不查照片的升学年代，身为L同族哥哥的校长自然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L了。

　　而L的同族哥哥，是我的班主任，语文老师，也是第一位让我感觉到被重视的老师。

　　在那个懵懂青葱的年纪，他给我的印象永远都是嘴角噙着一抹笑，笑呵呵的，半挽着一边裤脚，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慢悠悠的。以至于在班级毕业会上，我上台发言，给他的评价是有点像“爱因斯坦”。

　　哈哈哈。

　　实在是有点滑稽。

　　话归正题。

　　L和我们一起小升初时，当然也是带有很多遗憾的。

　　当时我们在同一个班级考试，但他的座位排在我一个好朋友的后面。

　　考试结束后，好朋友说，L还戳她背，问三角形的角度怎么算。

　　据L自己回忆，当时还在上五年级，也不知道小升初的题怎么做。

　　后面L帮忙替考的这位同学算是正常入学，普通班。

　　比较遗憾，自此一面就再没见过他。

　　再有记忆，应该是初二了。

　　在老家遇见他妈妈，他妈妈让我把一个东西交给他。

　　回到学校，我带着紧张又急切的心情去楼下初一一班。

　　在初一一班门口叫住他的同学，片刻后，他同学出来说，L不在。

　　失落感瞬间扑面而来。

　　我回了教室，直到临近晚自习，他姐姐急冲冲地来到我的班级，拿走了东西。

　　唯一一次光明正大的交流机会就这样没有了。

　　再然后，就是月考插班考试。

　　初三一班和初二一班插班考试。

　　我再一次看到了他。

　　我们在同一个考场。

　　按照直行排座，我和他坐一桌。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误会。

　　我记得当时落座时看到是他非常不可置信。
　　小女孩的心思，面上镇静，实则欣喜不露于色，小心翼翼坐下后，没打招呼，拿出课本假装复习。

　　而只有我自己知道，那闪着微光的目光有一部分是黏在L身上的。

　　只是，待监考老师来了之后，看了一眼教室说按照S形排座，我就被理所当然地换到第一排。

　　与L同坐的是我的同班同学。

　　我与L一前一后，整个过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甚至，L都没有认出那是我。

　　一个人的苦情戏都要演到高潮了，可L对那时的我却毫无印象。

　　14岁的初中生，剪着乱糟糟的学生头、齐刘海，一张婴儿肥的脸，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以至于后来问到L对我的印象，他说，他初中都没见过我，倒是见过我同班的女同学X。

　　而这位女同学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的小学同学，初中三年同学，分班都没有分开过的同学。

　　也是L曾经坐过一个学期的同桌。

　　她文静，柔软，成绩名列前茅，写字好看......
　　这是我小学对她的印象。

　　可是，再美好的人和事物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环境的突变变得暗淡无光。

　　上了初中，或许是家庭带给她的压力过于压抑，也或许是繁重的课业，她变得更加沉默寡言，越发自卑遗落，她的成绩一落千丈，再也没了小学时候的意气风华。

　　远远看见她时，只看到低垂的头和微黑的侧脸。
　　我们变得形同陌路。

　　在经过一个学期的适应之后，我从年级三十几名开始朝年纪前十靠近，并在初三稳定在前十。

　　而那时，学校组织各年级排名前十的学生拍大头照，放进荣誉墙。

　　我排在第9名，也顺利上榜。

　　于是在某个不知星期几的下午，我看到了L和他的同学站在荣誉墙旁，兴致勃勃的讨论。

　　那一瞬，期待和羞耻感相互交织充斥心头。

　　期待他认出那是我，却羞耻荣誉墙上的我是多么不好看。

　　于是为了避免尴尬的一幕发生，我转头离开回了教室。

　　而这一面之后，我在偌大的校园再没见过他。

　　在学校举办禁毒征文比赛，我获得第二名，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名字时，我想，或许他听出了是我的名字。

　　那有一种侥幸和自作多情的成分所在。

　　就如小学时，当时班上男生逼问我到底喜欢谁时，我说是L。

　　于是，几个男生浩浩荡荡地去找L。

　　而我既忐忑又期待地等着L的回复。

　　结果当然是惨烈的。

　　据回来的男生传话，L说小时候喜欢，现在不喜欢了，现在喜欢他们班上的一个女孩子。

　　而那个女孩子，我对她始终带有一层滤镜，高高瘦瘦的身形，黑亮的长头发，眼睛又大又清澈，和她的名字一点不违和，静静。

　　这份暗恋里，在我看来，有一份自卑是源于她的。
　　他们同班，班上同学会开他俩的玩笑，他们初中三年都在一个班，见证了彼此的成长。

　　她也很优秀，语文成绩很好，很得他们语文老师青睐，学校演讲比赛获得了第一名......

　　听说来的东西永远比自己亲眼所见更有冲击力。

　　在那个胡思乱想的年纪，在我看来，他们才是值得纪念的，而我只是个局外人。

　　初三有段时间不爱学习，中午吃完饭就想去找一个好朋友玩，直到一天妈妈叫住了我，询问我最近怎么回事儿。

　　想分享的欲望战胜了理智。

　　我对妈妈全盘托出。

　　我只记得我妈妈当时很严肃地对我说，不要一天出去鬼混，你小学的时候他们说你喜欢L我也没管过你。

　　这段话如海啸般在我脑海掀起一阵波浪。

　　震惊。

　　当事人十分震惊。

　　就连我自己都快随着时间忘了这回事儿，我妈妈却让我再一次想起。

　　哦，原来我还暗恋着一个人。

　　不动声色的，不经意间的，棉絮一秒掠过却心痒不止。

　　这样一句话让我记了很多年。

　　原来我喜欢L，连妈妈都知道。

　　但我记得我什么都没做，甚至没说过话。

　　于是我想到了L的妈妈，甚至杞人忧天，这样的话会不会传到L妈妈耳中，会不会不太好。

　　直到我同桌女生主动问起，你认识L吗？
　　怎么会不认识呢。

　　但我好奇的是同桌怎么会认识L。

　　同桌解释因为和L住得很近，放学回校就能看见L的妈妈。

　　L的妈妈会问同桌认不认识我。
　　这是一个相互作用。

　　于是乎，我就从同桌口中听到L妈妈对我的评价，脾气不太好。

　　犹记得当时同桌还随口补了一句，我才不敢像你一样和我妈吵架呢。

　　一道惊雷平地起。

　　我什么话都没有反驳，甚至无力反驳，只记得同桌写作业时微微摇晃的脑袋。

　　这句话，对于一个身处青春期的女生来说，打击程度不比在校门口被家长打。

　　当天的下午，我的情绪都很低落。回家就和妈妈说了这件事。

　　当时妈妈也只是沉默几秒对我说，别管她。

　　我记得从这个时刻开始，我的思想也开始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也在这时坚信，我在L眼中可能连个普通的同桌都不如，怎么谈得上喜欢。

　　中考后，我选择去外地读书。

　　再也没见过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