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炎异境》素心月

6、五、蛇人

　　在落日镇休息了一夜，虽然才来这云梦泽两天不到，可玉雪却早已劳累不堪，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城镇，可以供自己好生休养，但，明啸却似比自己还要焦急，一个劲劝少女早日起程，想了想，早点儿到达冰之城，自己也就可以早点儿回家了，因此，才老不情愿的答应下来。灵月虽是女孩子，倒似精力十足，听说他们一行是去寻找消匿的冰之城，更是不亦乐乎。而，云则是那种完全没有任何想法的人，只要玉雪答应就好。

　　“往西边走，前面有一片泥沼，” 明啸像一个导游一样对所有人介绍着，“不过应该没什么危险，当年我去过……”

　　“当年？！”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疑惑地将他的话打断，“你才多大啊！就当年？”

　　明啸冷冷一笑，“就算再小也比你大！灵月大小姐！”

　　“你！”灵月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似乎喷出了火，死死瞪着眼前的男子。

　　玉雪哑然一笑，这两个人倒还真是天生一对呢！碰到一起，不吵一架简直就像没吃饭一样，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那是什么啊？”在此时，云忽然大声叫了起来，打断了两人刚要开始的争吵。

　　四双眼睛同时顺着云指引的方向看去，见那里是一片浓密的绿叶，云梦泽的植物生长是令玉雪感到惊讶的，一般的不知名的树的叶子竟然是她常看到的树木叶子的十几倍不止，而且也要浓密许多，现在云指的那地方就是这样，叶子竟然比周遭的树还要密集许多，不过，叶子后面隐隐却有一个黑色的物体，长长的投影略有人的样子，但，似乎又不太像。

　　“哪有什么东西？”灵月只看了一眼那东西，满不在乎，不满的瞥了瞥嘴。

　　而，明啸却双眼发直，猛的拉住了云的手，“不！的确有东西！”

　　他郑重的声调，使得三个人同时紧张了起来，几乎是同时开口：“有什么？”

　　明啸郑重的看了看同伴，眼中透着难得的认真，却忽然叹息一声，无奈的笑了笑，更是欠扁似的回答：“我怎么知道？”未等灵月发作，却又马上恢复了原来的认真，“不过看看不就行了！”

　　说着，从地上随手捡起一根木棍，这世界不同于玉雪熟悉的那个世界，树木竟然是出奇的茂盛，果然是注重环保啊！因而树枝也多得到处都是。

　　“你不会是想……”灵月看到他捡起树枝，惊讶的看着明啸。

　　“是啊！”明啸自信一笑，手中树枝犹如离弦之箭，迅速飞向那片浓密的树叶！

　　“好厉害啊！明啸大哥！”树枝才一飞出，云便拍手叫了起来，一脸的兴奋，而灵月则是不屑的转过脸去。

　　可，随着树枝到达目的地，然后“啪”的一声落地，玉雪忽然惊叫起来！而，另外三人除了云以外，脸色都化作了惨白，见此状，没有观察到那一幕的云惊讶的回头，可，那树叶后的阴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你……看到了？”明啸浑身打了个冷战，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那是什么怪物？”玉雪转头问，同样是没有指明问的是谁。

　　“好像……好像师傅试药的……”灵月咽了咽口水，才接下去，“蛇。”

　　“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蛇人。”明啸镇定的回答。

　　“蛇人？”灵月惊讶的重复着，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男子，“云梦泽有这种奇怪的生物吗？”

　　“当然有！”明啸的眼望向远方，让人看不到底，“京都的《云幻录》中有记载，一百三十多年前，京都以西出现异族生物，人首蛇尾，面目狰狞，长约一利（利，云梦泽长度单位，一利约为2.66米），体力雄浑，谓约蛇人，征天大将军苦战一日方将其擒获，乃不详之物……”细细将自己在《云幻录》中的见闻说出来，明啸的脸色却是更加沉重了。

　　云和玉雪并不知道云梦泽一百三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而灵月却早听长辈们说起过，当时的云梦泽，浮尸万千，血流成河，具体的她并不清楚，但，据说是有异族入侵京都，难道，就是，蛇人入侵？

　　蛇人，这个名字既不是熟悉也不是陌生，玉雪在小说等零零碎碎的东西中，早已听说了这个有关于蛇的传说，甚至如今的经典电视连续剧《新白娘子传奇》中，大概白素贞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蛇人吧？

　　“蛇人的出现，就是不祥的征兆。”明啸低叹着补充了一句。

　　玉雪微微一惊，不知所措，却听明啸又说：“不过《云幻录》有言，梦灵的出现可以拯救云梦泽。但，梦灵……”男子不禁皱了皱眉，梦灵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即便广博如他见到这个名词也是莫名其妙，当初就是有梦灵的出现，才使得云梦泽没有被蛇人入侵，可，梦灵……大概除了京都的紫凌、云城的洛依以及海国鲛人明惜三位通灵之人之外，云梦泽怕再无人能解释这个词了。

　　此时，云“啊”的一声低呼，将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怎么了？”问话的人是玉雪，她见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异样，眼光也呆滞起来，不禁皱了皱眉，难道，云又看到蛇人了么？

　　怔了一会儿，云忽然笑了笑，“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啊？”

　　——缺根经！

　　三人同时低叹，将绷紧的神经放松。

　　此时，众人身后的草木无风自动，明啸忽然警觉的转身，神色再次变得郑重，忽然“呼”的一声将手中不知何时捡起的树枝闪电般射出，只听得“啪”的一声，忽然，草丛那边“嘶”的一声怪叫，凭空跳出来一个长长的怪物，使得两位少女同时变色！

　　更令人惊讶的，则是那怪物竟然有人的上半身，下面居然是绿油油的蛇尾！它的面孔与人一样有着五官，但鼻孔却是朝上翻着，眼睛瞳孔居然是浑浊的淡黄色，如同棺材中的死尸一般，乍一看没有任何生气，再配和着油绿色的肌肤，看起来非常怪异恐怖，令人心惊。另外三人见此不禁惊呼出声，而明啸却已持着他的刀飞奔向那怪物的落地之处。

　　在那蛇人从空中落地之时，明啸一刀随之而到，闪电般砍在那蛇人的胸口上，在这一刻，男子与那怪物一同如定格在时间的裂痕中一般，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始终没有动静。众人见此状，都以为蛇人已被男子除掉，不约而同的轻轻舒了一口气，不得不开始佩服起明啸的反应之敏捷。

　　可，谁知，那蛇人在此时却伸了伸自己细长分叉的红色舌头，果然是条蛇呢！众人均想。它那条绿油油的尾巴在此时忽然扫向明啸，察觉到空气的变动，明啸敏捷的跳开，那蛇人壮硕肥厚的尾巴顺势打在一旁的大树上，只听得“咯喇喇”一声响，有碗口粗大的树竟然生生折断！玉雪和灵月的脸色在树木倒下的那一刻瞬间化作了惨白！

　　明啸看了看倒地的树，脸上没有任何东西，也不屑多看蛇人一眼，自顾自的拿起自己手中已经弯曲的刀，再恨恨的丢在地上，不禁开始骂了起来：“还说是云梦泽最好的铁匠呢！连一条蛇都砍不断！下回非找他算帐不可！”

　　此时，那蛇人“嘶”的一声怪叫，竟然不理会一旁发牢骚的男子，张大了自己的血盆大口，反而向玉雪三人攻来！

　　“啊——！”玉雪、灵月两女见到蛇人如此恐怖的模样，不禁再次尖叫，而，云见到了他的面庞，目光居然又呆滞了，没有丝毫神采，可，在这个当口儿，谁都不会去注意云的反应，就算看到了，也只当是他被眼前的怪物吓坏了。

　　就在这时，蛇人向他们三人直攻的身子突然挺立了起来，同时伴随着一声惊心的怪叫声，惹得山林簌簌作响。两女惊讶的向后看去，原来明啸已经赶到，及时解救了他们，但，颇为可笑的是，他竟抱着适才被蛇击倒的大树向它背后攻击！还笑着向两位少女置歉：“让这怪物惊吓到两位姑娘了，抱歉！”

　　此时，蛇人转过身子，猛的一声怪叫，张开自己血红的大嘴，向明啸闪电般攻去！

　　“天哪！”明啸叫了一声，“这蛇的嘴巴真是有够恐怖的！”说着向身后跳开一丈远，同时将手中的“武器”投向蛇人。

　　“嘶——！”蛇人再次怪叫，同时退开几步，适才大树投过来，竟然将它嘴角的牙齿打落了，沾染着鲜血的白色的大牙齿滚落在玉雪的脚边，不禁令人一阵心悸。

　　“这就好多啦！”面对蛇人狰狞的模样，明啸却只微微一笑，双手抱胸，像打量一件物品似的看着眼前的怪物，“一条蛇长那么大那么长，居然还半人半蛇的到处跑，本来就有失体面了，居然还还长那么大的牙齿，吓死人的话可就万劫不复啦！”

　　“嘶——！”蛇人伸长了自己的脖子，似乎是在吓唬明啸，嘴角的血在此时也因它的动作零散的飘洒在空气中，滴落在地。

　　突然，明啸长身而立，腿微微弯曲，一借力，竟直接跳到了蛇人的脖子上！蛇人这一惊非同小可，迅速扭动自己的身子，想要将明啸甩下来，可，男子却用双腿紧紧夹着他的脖子，这一下反使得蛇人更加难受，一根如树般粗大的尾巴左右翻腾起来，使得玉雪等人闪躲不及，只好强拉着云躲到了树上。

　　“嘶——！”

　　蛇人再次大叫，同时，自己长长的尾巴竟然向自己脑后砸去！

　　明啸的脸在此时已经涨成了红色，见那蛇人只是不停的翻腾，竟然还能有如此大的力气，没有丝毫要断气的征兆，不惊微微有些吃惊。此时，蛇人的尾巴已经扫到了他背后，明啸察觉空气异样，迅速跳离开来，落到一丈开外的地面，险些摔倒下去，他的腿因适才夹蛇人的脖子已经有些发软了。而蛇人那一尾却结结实实的打在自己头上，向前仰天倒去！见此，四人除了云以外都为之庆幸，但，离奇的是，蛇人竟只在地上滚了几圈，就又挺直了身子！真是个强健的怪物。

　　“明啸……”灵月见此，坐在树上低喃，眼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要是有武器就好了，现在空着手，怎么打得过这个怪物，蛇的肌肤是可以伸缩的，怎么可能被他掐死……”

　　这些话，玉雪句句听在耳中，见树下的怪物又开始扫动自己的大尾巴，向明啸攻去，而明啸则完全只是闪躲，没了任何法子，而且看身法，似乎还比适才要迟钝许多，是力气用完了？还是受了伤？

　　他是为了保护她……

　　猛然间，玉雪将自己别在腰间的云刀拉了下来，对着树下的明啸大喊：“拿着！明啸！把这只怪物砍烂！”

　　云刀陡然间绽放出白色光质，灵巧的落在明啸的手心，男子见到自己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云刀近在眼前，心中充满惊喜，慢慢的伸手握紧那柄神奇的刀，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处在危险之中。在这一刻，在握住云刀的那一刻，他竟突然发现自己周身充满了力量，不发作出来简直就是浪费。

　　“你这条死蛇！”明啸怒喊着，右手握紧云刀跳上空中，直直向蛇人头顶砍去！云刀在此时也配和着散发出强烈的白色光芒，刺得在树上的两位少女都不得不反射性闭了闭眼。

　　那蛇人见到云刀的光芒，似乎也有些害怕，一反适才勇往直前的脾性，忙往后退，可，明啸反应极快，足尖点地再次跳上半空，闪电般砍下了蛇人的尾巴尾处！也幸好是它逃避得快，否则，这一下砍落的极有可能是它的头。

　　“嘶——！”

　　蛇人痛苦的惨呼，惹得树木落叶纷纷而下。

　　玉雪见状，心中不禁祈祷起来，但愿这些叶子落下去没砸到什么人。

　　明啸惊喜的看了看手中云刀，信心百倍，抬首看了看蛇人痛苦的脸，脸上满是不屑，猛然间再次跳起，闪电般击向蛇人！

　　这回蛇人却是闪躲不及，被明啸闪电般的攻势砍得七零八落，不成形状。

　　两女轻舒一口气，见满地狼籍，蛇人的尸体还允允流着血，不禁为适才的情况暗自惊心。

　　“谢谢！”见几人从树上爬下来，明啸万分不舍的将云刀还到玉雪手中。

　　“我应该谢谢你才是啊！”少女微微一笑，“如果不是你，我们大概都成了这蛇的腹中之物
　　了。”想起那蛇人的血盆大口，玉雪还是心有余悸。

　　可，“谁说的？小小一条蛇而已，换了我照样可以把它给杀了！”灵月又开始日常的数落明啸。

　　“是啊是啊！”男子看上去颇为不耐，“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往树上爬，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死拼。”

　　“你……”

　　“你们别吵啦！”在此时，玉雪焦急的声音响起，令两人的争吵不得不停止，“云……你们看，云怎么了？是不是被那怪物吓到了？”

　　“不会吧？”这回，两个从来没有一致看法的人却是同时开口了，并且同时转身看向云，再哑然的发现对方的话和自己说的是一模一样，再同时转头看向对方，“哼！”同时向对方不屑的哼了一声，再同时不屑的转过头去看另外的风景。

　　实在是出奇的一致。

　　再说云，他眼光呆滞的看着前方，无论玉雪怎样呼喊他，都似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无神的看着前方，看样子似乎是有些傻了。

　　“我来看看！”灵月走上前拉起云的手，把他的脉，过了一会儿，却没察觉到有任何异样，不禁皱了皱自己细长的眉毛，钪瘴弈蔚囊×艘⊥罚?耙残碚媸抢哿耍?铱椿故窍然芈淙照虬桑　?

　　“嗯！”玉雪焦急的看着云的脸，向灵月点了点头，扶起少年便往来路走。

　　“喂！那这条蛇怎么办？”明啸猛的在他们身后大喊，这么大一条奇怪的蛇，砍得七零八落的，就这样放在郊外，要是不幸被落日镇的村人发现了，会不会吓死他们啊？要是真这样，那可真是罪过啊！

　　“你处理呗！”灵月回头向他做了个鬼脸。

　　“啊——！”将声音拖得老长，男子的惨呼也显得格外凄厉，不过，眼前逐渐远离的两位少女，似乎更关心那个叫作云的少年。

　　“唉！”无奈的一声叹息，明啸回头看了看蛇人的尸体，开始考虑该如何处理这一大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