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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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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下雪天。
“唉，今年的冬天还是这么的冷啊。”
萧瑟晃着脑袋，端起一杯茶，慢慢地吹了吹，望着窗外的风景，背靠青山，面临绿水，听着后面的脚步声，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姬瑢。
毕竟这座雪落山庄，除了两个店小二，就只剩下萧瑟和姬瑢了。
姬瑢撩起与萧瑟身上同款不同色的衣袍，一把坐在了他的对面。
肩上的三足金乌乘机飞到了萧瑟的头顶，然后窝了下来。
说到三足金乌，后来萧瑟看到它的第三只脚的时候，好奇的问了姬瑢一句：“这只乌鸦是只残疾鸦吗？为什么它多长了一只脚。”
这句话被三足金乌听在耳朵里，记在了心里，当场就追着萧瑟啄，以至于后来演变成喜欢窝在萧瑟的头顶上。
萧瑟忍住了想一把将头顶的乌鸦薅下来扔出去的心情。
这几年间，姬瑢一直留在雪落山庄，做他萧瑟的账房先生，当年他欠下的饭钱也早已还清，谁都没有提离开的事情。
“还记得那个时候也是冬天，我在欣赏窗外的风景，你就这样突然出现在那道路上。”
“然后现在就被你诓骗，做了你的账房先生，还没有工资可以拿。”
姬瑢给自己倒了杯茶，和他一同看着窗外的景色。
客栈中冷冷清清，客栈老板和账房正在窗边品茗，店小二趴在柜台上打盹，一阵寒风自大门吹了进来，柜台上摊着的账本被吹的哗哗作响。
店小二被寒风吹醒，瞅了眼正勤劳擦着桌子的胖小二，双手学着老板的样子揣在袖子里取暖。
“老板，您看咱这雪落山庄开了都快五年了，现在就连这客房都在漏风，您看......您要不要花些银子，把这客栈修整一下,这样还......。”
身后的胖小二看着他弯腰询问老板，“啧”了一声摇着脑袋走了。
“你懂什么呀，我萧瑟的客栈要的就是风雅二字，这房间多上这颓败之感，可不就是更显风雅了，这不正是旅途中人，所热衷的感觉嘛。”萧瑟后背挺直，在姬瑢那“我听你忽悠”的目光中，一本正经都忽悠店小二。
店小二被老板忽悠住了，疑惑不解的问道：“那是什么感觉？”
“自然是在路上的感觉。”
这可把店小二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回到柜台边的店小二低喃着：“在路上的感觉？那是什么感觉？”
耳尖的姬瑢自然是听见了小二的喃喃低语，回想着萧瑟话中的颓败之感，唇角微不可查的翘起一丝弧度：“你口中的颓败之感不会就是那边破掉的几个大洞吧。”
接收到萧瑟眼中的回答后：“那几个洞我当时来的时候就在，只是如今由小洞变成了大洞，哎萧瑟，你不会是没有钱修客栈了吧。”
那边两个店小二的窃窃私语传了过来。
“老板不会是想把客栈给卖了吧？”
......
萧瑟淡定的喝着茶，看着风景。
“哎呀来来来，你想太多了，就算咱这客栈白送给人家，人家都觉得破。”
“这再说了，咱们老板的境界，岂能是我们这一介俗人所能懂的。”
“你看看你看看。”
两个店小二转头看向这边，姬瑢萧瑟二人不由自主的饮了一口茶。
“外面的雪下这么大，咱们能看到的就是白茫茫的一片，这老板啊他能看出一种意境，这就叫做文人骚客。”
“而且啊你看咱们的账房，你说说，有谁家的账房能有咱们家的这么......这么的有气质，还这么好看。”
“哎你看你看，说不定啊老板准备吟诗了。”
恰巧看见萧瑟微微抬头的店小二如是说着。
“唉，咱们的生意不太景气，你说我要不还是把客栈卖了吧。”萧瑟掀起眼皮试探的说出这句话。
“你把客栈卖了，那我们去哪？”姬瑢直勾勾地盯着萧瑟。
雪落山庄的老板和账房同步叹了口气。
“嗯？”
萧瑟突然出声，引的姬瑢好奇的瞧着他。
“怎么了？”
“或许不用卖客栈了。”
萧瑟的下巴微微向窗外点点，示意姬瑢看窗外。
“来客人了。”
萧瑟大声提醒店小二。
姬瑢的目光望向窗外，雪落山庄不远处的小路上，出现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在这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格外的显眼。
两个还在聊天的店小二立马兴奋地奔过来，抻着脑袋，客栈四人一齐看着雪地里的那抹红色的身影。
店小二琢磨着：“这个人连棉袄都穿不起，看上去不像是有钱住店的样子啊。”
姬瑢摇摇头，声音柔和：“非也非也，这个人虽然没穿棉袄，但是这就说明这个人是个武功高强的人，不惧严寒，况且......”
“况且他身上穿的那身衣服，红的很特别，这样的料子除了天启城的毓秀坊这样的大铺子，否则要进一批料，都得把整个店铺卖了才行，接客！”
萧瑟一撩衣袖站起身，原本窝在他脑袋上的三足金乌借力回到了姬瑢的肩头。
“好嘞！”
两个店小二笑眯眯地应声，三个人齐刷刷地揣着手走到客栈门口准备迎接客人，独留下姬瑢还坐在窗边。
歪着脑袋思考了一秒，姬瑢也干脆利落地起身，学着他们仨揣着手到柜台后边站好，等着门口的三人将客人迎接进来。
至于姬瑢他自己，反正他是账房，只管算账就行了，迎接什么的关他什么事，不过还别说，这手揣在衣袖里是真挺暖和的。
“客人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待客人踏进客栈的地板，萧瑟礼貌谦逊地对着他拱了拱手，准备好好宰一顿这个大肥羊。
结果，还低垂着脑袋作揖的萧瑟就感觉到红色身影从他身畔路过，径直走到了大厅中。
姬瑢在柜台后见状，“噗呲”一声差点没有保持住面上的表情。
萧瑟转头眼神不善地瞧着无视他的人，原本还想着来了只大肥羊，几个月没有开张的客栈终于要有收入了，也不至于天天被姬瑢念叨。
心情甚好的客栈老板还亲自起身迎接，这简直是莫大的荣幸。
结果这只大肥羊直接无视他，这让原本心情大好的萧瑟眉头紧蹙。
哼！看他等会怎么宰。
再说这位红衣的客人，原来年岁也不大，在姬瑢的目光中，直接走到大厅，随便寻了张最近的桌子，右脚顺势一勾，将板凳勾出，身后背着的大木盒“啪”的拍在桌子上，动作利落的一甩衣袍，坐下后就开始整理身上掉落的雪花。
“就这儿了！”
萧瑟抱着手臂在后面打量他，眼神中蕴含着不善，狡诈。
以姬瑢对他的了解，此时的萧瑟心里想的一定是：“这个家伙看上去就很让人讨厌，一点礼貌都没有，不过……看他的的穿着打扮，一定是江湖中的大家族出门历练的弟子，一定很有钱，而且这种客官最是喜爱摆阔，是时候大赚一笔了。”
“客官您要点什么？”
店小二谄媚地迎上前询问，连老板都说这个人很有钱，要是把他伺候的舒服了，那他们的工钱可不就来了。
“一碗阳春面，一碗老糟烧！”
红衣少年清朗洪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客栈大厅。
萧瑟的手扶着额头，姬瑢在心里笑的不忍直视，看起来这一次萧老板又看走眼了，说不定这也是个没钱的大肥羊。
“额怎么啦？”
红衣少年用期待的仿佛是只嗷嗷待哺的小鸡崽的目光瞧着店小二。
店小二无语片刻后，试探地问他：“您还要不要点别的，我们小店的梅花肉，桃花酿那可都是招牌。”
听着店小二报的菜名，红衣少年只觉得自己嘴里不由自主的充满了口水，略带着兴奋的开口：“梅花肉……”
一旁等着他点菜的店小二嘿嘿点着头。
红衣少年想了想，把口中的口水往肚子里咽了咽：“来一份梅花肉……定然是不行的。”
声音可谓是从兴奋到低落，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声音又变得洪亮：“不如……你切一块放在我那阳春面中吧。”
冲向店小二的目光中带着“可以嘛”。
店小二一时没了主意，只能无语的瞧着自家老板。
萧瑟一听这人的话就知道今天自己以为的大赚一笔是没有可能了，干脆也就不理会店小二看过来的目光，一甩袖子走回姬瑢身侧站定。
店小二原本还热烈谄媚的表情没有了，弯着的腰也挺了起来，声音中也带上了敷衍：“一碗阳春面，一碗老糟烧。”
说完将手伸到了红衣少年的面前，示意他给钱。
就只见红衣少年小心翼翼地从衣服内层口袋中掏出几个铜板，郑重的放到了店小二的手中。
店小二看都没看具体的数量，直接用手掂了掂：“客官，咱们小店的阳春面要五个铜板，老糟烧要三个铜板，一共是八个铜板，您还得给我两个。”
红衣少年呆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问道：“怎么会这么贵！我从鸿路镇上过来，那边的阳春面只要四个铜板，老糟烧只要两个铜板。”
店小二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没好气的跟他说：“要不客官您出门往前走，两个铜板的老糟烧就在不远的百里处。”
红衣少年被店小二的话说了个大红脸，张着嘴巴半天，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讲：“那这……老糟烧我就不要了，你就给我来一碗阳春面吧。”
店小二将多出来的一枚铜板还给他，转身去准备阳春面，临走时还留了句：穿的这么好，连阳春面都吃不起。”
这话估摸着红衣少年没有听见，或许听见了也只顾着将剩下的一枚铜板小心翼翼的放回衣服内层口袋，最后甚至还拍了拍口袋的位置，确保铜板还在。
很快的，一碗没有什么油水的阳春面就端了上来。
红衣少年早就拿好了筷子，阳春面一放到桌子上，立马就“呲溜呲溜”吃了起来。
萧瑟走回姬瑢身边，抱着手臂不愿说话。
姬瑢小声道，语气中透着揶揄：“唉这就是好不容易几个月没有开张迎来的客人，就点了碗阳春面，还劳烦了老板您亲自迎接。”
萧瑟冷哼一声带着点不高兴的韵味：“哼，可惜了，原本还想着今天要是能大赚一笔，等着大雪停了，就带某人出去玩玩，啧现在可惜了，没赚到。”
……
“唉……”
没有钱了。
不能出去玩了。
这可将老板和账房愁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