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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你在躲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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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没有那回事。】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旧情复燃,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
时秋本来不想解释的。
但为免苏荷误会,她还是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跟苏荷说了一遍。
苏荷:【只是这样?】
苏荷:【刚好你接触这本杂志,刚好这次的合作对象是费里斯,刚好你事先并不知道,刚好他没有拒绝……这些事,会不会太巧了一点?你说,费里斯会不会是对你还有意思啊?】
时秋:“……”
她竟然诡异的被说服了一秒,但很快清醒过来,她不想自作多情。
【不会。】
【为什么不会?】
【如果他真有那么爱我,当初我们就不会分手。】
或许是见她自揭伤疤,苏荷那边一时间没想好该怎么安慰。
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好一会儿的“对方正在输入……”,却始终没有新消息过来。
不知不觉间,时秋的思绪有点儿飘。
飘到曼哈顿的那个雪夜。
那时候提分手。
她把自己的全部行李搬离曼哈顿的公寓,站在楼下打电话给费里斯,想把钥匙交还给他。
电话拨过去四五次才接通,话筒里很吵,只有他的声音冷淡。
像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不耐烦,“所以,你还是只有这些话想对我说?”
过了很久,仿佛是见她始终没有回答。
男人便自顾自嗤笑了一声,“钥匙丢了就行,不用特意还我。”
雪意刺骨,落在她乌黑发尾,还有冻得通红的鼻尖。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那就这样吧。”
“既然你想清楚了,那我们就好聚好散。”
“时秋。”
“我不吃回头草。”
……
等她终于从回忆里恍过神来,才发现苏荷给她发了好几个卖萌的表情包 。
【小猫吐奶.JPG】
【小猫吐奶.JPG】×2
【那你呢?】
【你现在对他还有感觉吗?】
时秋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分钟,然后像是在告诉自己一样,简单回了四个字。
【当然没有。】
和苏荷又聊了几句。
互相道过晚安之后,她刚准备退出微信,郑宁又给她发来消息。
语气很急。
【快来前厅吃宵夜!】
【费里斯都到了,你怎么还没来?】
【你不会睡了吧我的小姑奶奶!!】
发完附赠了一张费里斯的即时照片。
一看就是偷拍视角。
雨后的空气格外冷,墙上的钟表时针指过九点二十。
时秋握着手机走到窗前,任由灌进来的冷风将她吹得打了个哆嗦。
她当然没睡。
但她也不想过去吃宵夜。
看着郑宁发过来的消息,脑子里开始思考起措辞。
只是还没等她将想好的借口给发过去,对方就已经等不及打电话过来。
郑宁在话筒那边低声催促,可以听到她往旁边小走几步。
像是出于礼数,特意捂住了话筒避免被人听到,“收拾好了没有?都在等着你呢,快点来吃散伙饭!”
下午那场过后,所有的拍摄工作在今天就算彻底结束。
虽然这个山庄的主人是费里斯影迷,也特意跟接洽的工作人员嘱咐过,说让他们拍摄结束后不必急匆匆离开,可以多住几天。
但大家都挺忙的,有新的工作要做。
尤其是费里斯。
他应该比她们离开得更早,说不准随行助理已经替他订好了明天最早的航班机票。
像今晚这种聚餐的机会,以后或许都不会再有了。
甚至,如果不是这次工作促成,以时秋现在的实绩咖位,根本不可能和费里斯扯上任何关系。
窗户前。
时秋低头听着电话那边郑宁的催促,半晌,故意吸了吸鼻子,用略带点儿虚弱的嗓音跟她说,“你们吃吧,我就不过去了。”
“我嗓子不太舒服。”
“嗯……”
“好像是有点儿发烧。”
这当然是在撒谎。
但时秋早已经炉火纯青的演技,足以她应付眼下的小小考验。
再三确保过她不需要人照顾之后。
郑宁只好叮嘱她多喝热水,早点上床睡觉,如果还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她。
时秋:“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时秋表情有些呆怔。
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几天都是黄色预警。
这乱糟糟又过分应景的天气,跟她此刻的心情也差不多。
山里秋凉,他们住的是高级客房,露天开放的院子里是一排排微黄柔和的小巧地面灯。
枫树火红,泳池旁边还有一座小型喷泉。
时秋走到室外。
海藻般的乌发在她身后随意披散着,露出的小腿莹白,不过最惹眼的,还是她身上只穿了条单薄的真丝睡裙。
手机被她随意的扔到旁边藤椅上,屏幕闪烁熄灭之前,看到的是郑宁十几分钟前发给她的那张“偷拍照”。
时秋试图用夜里的冷风,来平复心头燥意。
却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想起费里斯。
她想起下午的时候,在躲雨的凉亭里,郑宁和齐西两个人凑在她耳边,窃窃私语过的八卦。
“郑宁姐,你说费里斯到底订婚了没有?”
“那谁能知道?不过媒体倒是一直在猜测他的婚期,而且他手上的那枚戒指似乎已经戴上很久了。”
可不是嘛。
齐西羡慕的叹了口气,当时费里斯恋情传闻爆出来的时候,全世界不知有多少女孩为此心碎了一地。
就连她这种一向自诩理智的老婆粉,在看到新闻报道的时候,都没忍住对着屏幕哭得撕心裂肺。
那时时秋只是听着,并没有说话。
她的视线透过屏幕回放,落在他拍摄都不曾摘下的戒指上。
一圈素银戒指。
很低调。
还记得费里斯第一次被拍到戴着戒指,出现在公众场所的时候,网上舆论简直炸了锅。
除了他近乎疯狂的庞大影迷群体,还有各路娱乐新闻媒体,纷纷猜测他的情感状态。
但任凭狗仔们怎么严密蹲守,坚持不懈。
都不曾在他比弗利山庄的那处豪宅门口,拍到过任何可疑女人的身影。
时秋记得,他那枚戒指是在他们分手后的第二年戴上的。
刚开始就被众多网友像解谜一样猜测,但他们更多的猜测证据都在指向同一个名字——蒂拉。
他的荧幕搭档。
只有时秋知道。
不是。
那个女孩……
其实另有其人。
时秋深呼一口气,努力抑制住眼眶即将涌出的酸涩。
她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很多年前为他刻骨疼过的心脏,又开始细细密密的泛着疼。
好像在提醒自己曾经有多愚蠢,竟然幻想过和他走到最后。
时秋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谁料冷不丁一抬眼,竟瞥见墙边拐角处一个高大黑影。
就像恐怖片里惊悚的揭幕时刻。
她本来就不设防。
瞬间吓得脸白失声,脚一崴,就那么跌进喷泉雕像旁边的水池里。
所幸水池很浅。
时秋在里面扑腾两下,才终于能扒住水池的大理石边缘站起来,然后喘息不定的抹一把湿漉漉的眉眼,借着月光,总算是看清了那个“黑影”的脸。
是费里斯!
竟然是费里斯!!
她茫然且愤怒的咬住唇。
胸口起伏不定,一时间分不清楚到底是气的还是吓的。
他刚才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真的很像个鬼!
男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愤怒和窘态。
就这么走到水池边,然后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此刻的狼狈,并没有打算要伸手拉她起来的意思。
“你在躲着我?”
她冷得打了个哆嗦。
“为什么时小姐每次看到我,总是一副很心虚的样子?”
“怎么,怕我会报复?
我不是那么无聊的男人。”
话落,时秋抬头看着他。
其实费里斯说得没错,以他的名望地位,想报复她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他没那么做。
只能说明他不屑做,而且,他真的不缺女人。
她抹抹脸上的水痕,原本剧烈跳动的胸口也开始逐渐平复下来。
仰脸,尽量平静的朝他点点头,“我知道你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所以能否方便您转过身,让我先从水池里出来?”
她已经够狼狈了。
如果今夜再狼狈一点的话,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对方面前委屈的哭出声。
费里斯望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睛,沉默一瞬。
然后配合的转过身。
时秋撑着长裙湿透的身子,从水池里出来。
她光脚踩在地面上,一次性白色棉拖掉在池中央漂浮着,已经没心情去捡。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依旧背着身。
却在听到水声回落之后,绅士的将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下来递给她。
时秋亦没有矫情。
她接过来,将带着男人淡淡体温的风衣裹在身上,遮住早就过分显露的曲线。
“谢谢。”她说。
“但如果不是你忽然出现,我也不会受到惊吓掉进池子里。”
费里斯终于转过来,盯住她因为寒意而苍白哆嗦的一张脸,“你很讨厌看到我?”
时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也不明白对方问这个的意图。
她好像不管怎么答,都显得没有立场。
不经意间低头。
却再次被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刺痛,她用力咬了下唇,终于道,“没有。”
“我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重逢之后,他们好像还没有这样面对面的单独说过话。
其实时秋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他们再见面的场景会是怎么样的?
只不过等到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却是比她想象中的要平静许多。
费里斯望向她的眸中,不再带有任何情愫,取而代之的是冷淡与疏离,或许还有一点她读不懂的轻嘲。
他这么“坦荡”。
反倒显得她的刻意躲避,像是忘不掉过去的可怜佐证。
时秋险些被自己的狼狈逗笑。
她晃晃脑袋,试图清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水珠从她耳畔颊边的乌发间滴落,划过白皙下颌,在风衣的领口处泅开一片湿痕。时秋忍住想要打喷嚏的冲动,尽量朝他扯出一个笑,像是在同故人客套,“还没问过你,这么多年过得还好吧?”
“这好像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
费里斯的脾气好像变坏了?以前他不会用这种刺人的方式讲话的。
不过想想也是。
她现在又不是他的女朋友,充其量是个有过不愉快恋爱经历的前女友,当然没有任何必要,对她柔情满怀。
于是时秋笑了笑,语气轻松道,“不好意思,不知道美国人的规矩,但我一般都是这么跟人客套的。”
说起来奇怪,以前她待在他身边的时候总是嫌时间过得太快,怎么都不够。
如今只是聊上几句,竟然隐约有些如坐针毡的感觉了。
唉。
旧情人果然不适合再见面。
时秋不想探究他为什么过来。
是觉得饭菜不好吃,还是听说她生病了,所以特意过来看她笑话奚落两句?
她只是有点冷。
浑身上下都很冷,尤其是她踩在石板上的脚趾都要冻僵了,于是用询问的语气说,“要不我们改天再聊?今天太晚了,而且我急需要洗一个热水澡。”
*
夜色渐深,窗外是一片还未褪尽的深绿。
百叶窗被向上卷起,山里的虫鸣又渐渐的被雨声掩盖。
费里斯回到房间,接到瑞奇的电话。
因为年少成名,也因为家族威望过盛,他在私生活方面从未有过任何妥协。
好莱坞的人情往来他向来懒得应付,以至于这么多年下来,真正和他有私交的,只有著名的花花公子瑞奇一个。
“听说你去华国了?” 对方开口便是浓郁的八卦气息。
显然,瑞奇是从凯文那里得到的消息,特意打电话过来打趣他的。
费里斯拿过吧台边上的透明玻璃杯,给自己倒了一盏冷掉的清茶。
冷茶入喉,抿出一丝微微的苦意,他问,“你很闲?”
话筒那边瑞奇还没应答,就传来杂乱到有些吵闹的泳池声、贝斯声。
还有男男女女带着笑闹的尖叫。
除了在剧组的时间之外,瑞奇的私生活向来比他“丰富”很多。
也因为前女友过多,且分手费给得十分阔绰,后来媒体在写他的花边新闻时惯以“Rich哥”来代替。
就像此时,虽然他们身处南北半球的不同时区。
但对Rich哥这种酷爱过夜生活的男人来说,有时差和没时差,好像都没什么所谓。
瑞奇好似看破一切,笑着打趣,“别那么尖锐嘛,费。”
“我只是有些惊讶,对于当初那个把你狠狠甩掉的东方小姑娘,你竟然还没恨死她。”
“跟你有关?”
瑞奇当然只想吃瓜,毕竟看到费里斯情伤是一件很新奇的事。
更多时候,他只会不近人情到让所有爱慕他的女孩子伤心。
所以当初得知,费里斯竟然在和一个东方女孩恋爱时,瑞奇简直快要惊掉下巴。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段感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瑞奇从来没见过那么……那么阴冷的费里斯,据说是那个女孩提的分手。
短短半个月里,一向以冷静克制自持的男人竟然因为酗酒过度,多次被送进了医院。
或许是病中使人脆弱。
等到费里斯好不容易低下高贵的头颅,想要示弱求和,却发现对方早就把他所有的社交软件都拉黑删除了。
手机号码当然也换了。
当时瑞奇就感慨。
啧啧,这位中国来的女孩倒是比他想象中更加果决干脆。
算算时间已经过了六年,瑞奇以为他早就忘了这件事。
直到他再一次的,从经纪人凯文嘴里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于是彻底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想要问个究竟。
“所以亲爱的费,你到底是不是为了那女孩去的华国?”
“还有,她看到你有高兴吗?”
费里斯对于他的好奇心,没有任何容忍度。
当下冷冷打断他的话,“别多想,我答应杂志邀约,只是为了还主编一个人情。”
并且嘴毒表示,“如果你实在没事干的话,可以把比弗利山庄凌晨的街道打扫一遍,我确保环卫公司会感谢你的。”
Rich哥:“……”
结束这通不必要的通话。
费里斯的心情更加说不出的滞纳沉闷,他抿紧薄唇,扯掉颈间令他呼吸不畅的黑色领带。
刚要关上窗户。
忽然听到夜雨里一阵匆急的开门关门声,然后没过几秒,伴随着“唉呀”一声惊叫,似乎有人在外面跌了一跤。
费里斯本来无心在意,但那声响,隐约是从时秋房间的方向传来的。
他拉开房门。
还没走出太远,就看到一个女人身影揉着屁股从滑倒的石阶上爬起来。
他认出那个女人的面容。
是时秋的经纪人,这么晚了,她不顾夜雨也要匆匆忙忙的是去做什么?
郑宁也发现了他。
她有些惊异,旋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有些歉意的朝他笑笑,“抱歉,这雨天……地面太滑,我刚才没看清路摔了一跤,吵醒您了。”
费里斯没在意这些,他视线越过她,望向时秋房间的方向。
拧了下眉,俊脸上却没太多情绪,“她还没睡?”
“她……感冒发烧。”
郑宁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他说得太多,毕竟他和时秋并不相熟,也没有关心的义务。
有时候说得太多,对于别人也是一种打扰。
于是简略道,“她从傍晚就身体不舒服,现在烧得有点儿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