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载愁》林迟

2、第 2 章

　　她眯着眼睛，刚刚一睁开便让白光闪烁得刺眼，可是却坚持时而睁开时而闭上，尽量适应许久不见白天。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绿苔在一旁着急地问着，也不顾自己腿上有伤了。
　　“水……我渴了……”多日米粒未进的她已然声音沙哑得不行了。
　　绿苔转身想去倒水，一杯清水已经送至小姐的嘴边，原来是仇紫杉，他本就是细心体贴的人，刚刚一听便立马倒了水。
　　三人围着那女子，等她喝了水，又略作片刻的休息之后。
　　“你们是谁，”女子转动那水灵的双眼，直直地看着眼前三人。
　　“小姐，这两位是救了我们命的官爷”
　　“小姐？你又是谁”显然她也不认识绿苔。
　　“啊！”绿苔一愣，仇紫杉和金布衫更是面面相觑，莫非那绿苔刚刚说的是谎话？
　　“小姐，我是绿苔啊！你不记得了么，你想想清楚啊！小姐”绿苔在一边急得连眼泪都掉下来了，看起来不像有假啊！
　　“我想不起来了”女子低头思索半天，还是一无所得。
　　“那小姐可记得自己是谁”仇紫杉想她可能是昏睡过久，忘了以前的事，这样的例子在古书中也是有见到过的。
　　“我是……，也记不起了”她微微苦笑，只是有些迷茫，这样镇定的女子真是少见。
　　“你家小姐叫何名字？”金布衫只好问旁边失魂落魄的绿苔，失忆的人镇定如常，这小丫头却这样，真是奇怪的主仆。
　　“我只知小姐本来是姓程的，可是老爷说小姐命不好，不能姓程家的姓，所以小姐是跟夫人姓的，姓云，可是我也不知道小姐叫什么名字”绿苔如实以告。
　　“你不是跟着你家小姐长大的吗？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仇紫杉也觉得这对主仆可疑了。
　　“我是九岁的时候家乡瘟疫，我和娘逃难出来，可是娘在半路病死了，我是在山上遇到小姐，小姐便将我带会清凉庵的，小姐平时很少说话，我知道小姐不喜欢提家里的事，也就不敢问了”
　　这样解释又似乎符合情理。仇紫杉和金布衫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想这对主仆是真是假？
　　“墨，我好像是叫墨”半响不出声的云小姐突然插话了，其实她是记起之前昏睡时似乎有人在梦中喊她“墨墨”。
　　“哪个墨”仇紫杉以为她记起往事，顺口一问。
　　“应该是墨水的墨”
　　“应该？”
　　“我只是记起梦中有人这样叫我，我想我是叫云墨吧”她淡然一笑。
　　“这里是哪里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想过多地将话题留在自己的名字上面，她岔开话题，看向那温润如玉的公子，不否认，她对仇紫杉感觉不错，他的人就像春风一样温和，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
　　“我是和麟国的太傅仇紫杉，这是定北候金布衫，这里是赤弦，现在我们在和北暨国打战，前几日在后山上发现小姐和绿苔姑娘，便将你们带回军营”仇紫杉三言两语解释了目前的情况，只是云墨似乎对“太傅”“定北候”“赤弦”“北暨国”这样的词语很是陌生，似乎从未接触过。
　　也许是失忆的关系，就算不是，照绿苔说她从小在山上修行，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原来如此，那多谢两位了”云墨笑笑地感谢二人。
　　其神态气质落落大方，沉稳镇定，完全不像是绿苔口中那个被父亲逼婚而郁郁寡欢的怯弱小姐。
　　仇紫杉和金布衫对这两名女子也是心生怀疑，便加派侍卫小心看管
　　接下来的数日，云墨一直在帐篷里面，大多时间在那张床上面，三餐有人定时送来，可是却不许她们离开半步，云墨知道那两个人不信任她们，现在是战争时期，恐怕是怕她们是奸细吧。
　　云墨并不埋怨，这样的时候，他们愿意救自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只是绿苔让她十分头疼，明明自己的脚伤了，却还是要伺候她，最后还是她说下狠话，硬逼着才肯躺在床上休息。
　　云墨每天都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试图回忆起过去的事情，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只是偶尔做梦的时候会看见有人拿着枪在背后对着她的头，最后毫不犹豫地开枪，然后她倒在血泊中，听到几个声音不断地喊她“墨墨”。
　　虽然这些片段很少，但她清楚那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而且似乎不像是现在这个环境发生的，可是她的过去究竟在哪儿呢？
　　“云小姐”她还在胡思乱想自己的过去时，仇紫杉站在帐篷门口，礼貌地叫了她一声。
　　“仇太傅，请进来”云墨赶紧收回自己的思绪，起身对仇紫杉说道。
　　“云小姐近日身体如何”仇紫杉微笑地问候着，那样温润的样子，让人觉得是真心关爱的。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老是闷在屋里，实在是无聊啊”云墨对他并不隐瞒自己的情绪，她是真的信任眼前的人，真心的当他是朋友。
　　“闷了，呵呵，”仇紫杉表面微笑道，可是心里却在想这小姐从小在庵里修行，怎么会怕闷呢？
　　“要是小姐不介意，现在不妨和在下出去走走”
　　“真的可以出去吗”云墨双眼一亮，就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一般欢喜。
　　“当然，本来军营重地，比较危险，不让小姐出去，也只是担心小姐的安全，现在有在下陪同，当然可以”
　　“那事不宜迟，趁绿苔睡着了，咱们快走吧”云墨拉起仇紫杉快步走出帐篷。
　　仇紫杉看着她拉着自己，更是奇怪，这千金小姐竟是如此不拘小节！
　　仇紫杉带着她在军营里走动，许多士兵见到她的时候，都像被惊住了一般，完全不知动弹。
　　仇紫杉这才意识到云墨的美貌，很奇怪，仇紫杉初见她的时候也是被她的样貌所惊艳，可是后来在谈话中却不知不觉忘却她的容颜，转而被气质所吸引，真是个奇女子！
　　“为什么我在这里十来天了，也不见你们打仗的”云墨回头问心不在焉的仇紫杉。
　　“我军与北暨军实力相当，只是我军军粮不足，士兵们现在的情况甚是不妙，所以我军不敢强攻，只好等待朝廷的支援，那北暨军也许是知道了这个情况，想等我们完全没有粮食，失去战斗力的时候再攻打吧，所以已经停战十几日了”仇紫杉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眉眼间尽是哀愁，让人忍不住想安慰他。
　　“那朝廷的支援何时会来？”
　　“这很难说，我王新登基，朝廷内的事情还未处理妥当，而且支援一事，丞相一直从中阻挠，怕是不成”
　　“这样的情况，怎么还能等下去，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啊”云墨大惊，这些是怎么想的，居然坐以待毙！
　　“可是就算是现在出兵，我军也无胜算”
　　沉思半响，云墨抬头说道“太傅若是信我，我认为应该出兵”
　　仇紫衫一怔，这云小姐对打战的事竟这样随口说来，这女子哪有这样的！
　　“云小姐，你不清楚军情，不要妄下定论为好”
　　“太傅，若是我军军粮不足，何不让北暨军也军粮不足，这样一来不久扯平了么”
　　“小姐这话是何意思”仇紫杉蹙眉。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派人烧了北暨的粮草，至于如何烧，这就简单了，你和定北候领着大部分士兵在晚上的时候去向北暨军下战，逼他们出来打，然后派一小部分精兵分散潜入敌营，放火烧了他们的粮草，这样一来北暨不就没有粮草了吗，若是他们从别的地方运粮草来的话，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段时间，我们只要把握的好应该就能打退他们了”云墨没有见到仇紫杉的诧异，自顾自地说着。
　　仇紫杉和金布衫都是从未上过战场的人，两人又都是光明磊落之人，自然没想到这样的招数。
　　“我也知道这方法有失君子风范，可是兵不厌诈嘛，现在小命可比面子重要得多。”云墨看出他的想法，故而解释道。
　　“小姐说的极是，是我迂腐了”
　　“太傅可是观天，要是能在天干物燥之夜下手，绝对事半功倍”
　　“在下略懂，这秋天之际，经常都是这样的天气”
　　“那就请尽快行动，如果拖延下去怕是对我军危害越来越大”
　　“好，我这就回去和候爷商量”仇紫杉虽怀疑云墨的身份，却也觉得这计谋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