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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韩国以後 中途离场 ...

  •   医院的急诊室从来都是人来人往,每个人在这都是横冲直撞,争分夺秒,因为时间在这里是以倍速流失,每决定、每秒钟对伤者而言已足以判定他生与死。

      这一秒,医生妙手回春,救回了一命。
      伤者转送至深切治疗,再作进一步观察。

      也计上天真的讨厌这小子,才会一次又一次去捉弄他。三个月前他已经放弃了在韩国的一切,再一次和母亲来到异地从新开始。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对此,他们甚至早已习惯,对异地文化并无抗拒,适应也满快,只是母子俩对过去很执着,这三个月时间并没有使他们真正释放,俩人内心还是有百般重担压着。

      徐花影之前自杀不遂,导致半身残废,生活甚麽的也非常不便,不能活动自如。她内心对自己残障的事实还是接受不来,没想到活了大半辈子,还要重新适应“生活”这回事。自我尊严、价值也随那车祸消去。而且每想到恶果是自己种下,亲手摧毁自己半生幸福也亲手为儿子加上“纵火”之罪名,哪里还对得起儿子。内心常充斥自责、後悔、难过之感。对儿子,她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多次渴望能在睡梦中死去,减轻儿子负担。现在她只是个废人,一点好处也不能给他。早在为律重夺帝位时,她已押下了所有的家财,如今自然所剩无多;皇室给他们的补助在这样不风光的情况下离去是既不好意思,也是为了剩下的点点自尊而拒绝收下,这家现在就由律一力承担。

      他们就是这样一点一滴靠自己把家建成,让他们活下去的动力,就是那点点自尊,十五年前如是,十五年後的今天也是。

      律推着母亲的轮椅来到这所在法国的新房子,全白的两层式建筑物,装潢至内部摆设都平凡得很,要不是那白得发亮的外墙,使途人远远也能看见,是不会有人发现它的存在,低调又亮眼。

      「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以後…让我们都好好活着吧。」律说。
      徐花影报以一抺淡淡的、轻轻的微笑,但是再淡、再轻,在两人心里还是有如大钟敲响的重重落下。相对悬崖边的杂草,此刻他们更像外强中乾的大树,勉强活着。

      律把附近的庄园购下,种植葡萄及酿酒,再聘工人打理,母亲交由家护照顾,但律还是不放心,整日留在家陪伴。他知道母亲的想法,所以更害怕有天睁开眼睛後就会失去母亲。他实在无法想像母亲离他而去的痛,她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倚靠。

      每天晚上,他忍受着孤单、寂寞的苦而无法入睡,辗转反侧,多少个无眠夜,他用尽一切方法,包括热牛奶、安眠药,也完全无助,只能无奈地看着黑幕退去,再铺上鱼露的白,映衬渐渐上升的太阳。

      失眠之苦使他更憔悴,在母亲面前,他不会怨言半句,所有苦的、酸的,他都自己吞下,就是不让母亲担忧。只要她好,他多苦也无所谓。

      他的用心,她明。
      她的用心,他明,但接受不了。

      徐花影那场车祸,本是自愿寻死所致,死不去,还要半身残废,就更於心有愧,活到这把年纪,却大小二便也得让人协助,还要倚赖孩子,使他活得不自在。作为母亲的心情是极其痛苦,她宁可放弃自己生命,也不想成为废人,成为负担。她死,律可以回到宫,过真正的皇子式生活,不用在外头为她遮风挡雨,担惊受怕,既然自己的死只有利而无害,为何还要在人世苟延残喘呢?

      她寻死的心又再度燃起。

      看护入睡後,花影把藏在枕头下的指甲刀拿出,她用指甲刀在手上剪开她的肉,再用附有的挫狠狠地割下,血丝渐成河,缓慢地流出。她强忍着痛,一声也没发出过。要是惊醒看护,就前功尽废。她咬紧牙关,直到她再也感受不到痛…

      「律儿,

      妈对不起你,没能遵守承诺,照顾你成人,给予你幸福。

      妈是个自私的人,只想着自己失去的,却不曾想过我拥有的。
      为了私利,欺骗爸和你的感情。
      而我从没为你做过甚麽,现在反要你为我操心,妈没颜面见你,也没有当妈妈的资格。

      我还能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还你自由。

      我的律儿,不要难过。妈是罪有应得,不值可怜,但你还小,你是无辜被我牵进棋局的一只棋子而已。

      我死後,回到宫里去吧,那儿有你的家人,你也不用为我伤心。

      我的儿子,你要坚强活下去,我会在天上看守你、保佑你。」

      ***

      丧礼後,律回到家中,收拾母亲的遗物,并解雇家佣,他不需要人照顾,失去感觉的人,心已经不再跳动,也自毋庸别人照顾。过去他的世界绕着彩静而转,彩静拒绝他时,他的世界也停止转动,但还是有母亲在,所以他多苦、多痛也活下来。如今他的世界已空无一物,世界再不值得他留恋。

      在无人的大屋内,他搂着母亲的遗照,终於放声哭出来。
      「妈,妈…对不起,律儿没有体谅你的心情。」
      因为爱,所以更不懂得放手,结果把对方推到墙上。
      「都是我给你太多压力…你为什麽要舍我而去?你很自私,妈…」
      哭至声嘶力竭、天摇地裂,还是不能让律稍为好过一点。压抑在内心的情绪,随花影的死,终於爆发了。

      发现母亲死时,他咬着唇,不让泪轻弹,不能相信母亲己死。接下的几天,他强装坚强把愁绪搁下。现在还是爆发了。

      律倏忽驾驶他的座驾在公路飞驰。
      是的,生无可恋的他已经打算追随母亲,向死神挑战,死亡他才不怕。

      为什麽,上天老是不放过他。年幼丧父,顿成单亲家庭;毫无反击力的寡妇携着五岁的儿子更遭无情的宫规赶出宫,一介女流带着小孩在外重新建家,当时他们遇到的压力和困难可想而知。後来遇见心爱的女人,也只是段毫无意义的姻缘…

      他不明白,为何上天要给他这样的练历,他只想当个平凡人,得到爸妈的爱,和爱人组织小家庭,他的愿望卑微得不起眼,可上天总不肯从他意,历练和难关一个又一个排在前面。

      二十岁的小伙子,宣布中途离场,他向上天投降,是他输了,输得彻底。
      他闭上眼,往死神的国度直驹前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韩国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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