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过》Rhui

54、chapter53 晚安 端木

　　林疏川愣神之际，一段并不属于她的记忆窜进她缺斤少两的大脑。
　　这段记忆。
　　归属端木云。

　　自乾屹门散伙饭后，端木云独自踏上了寻找邹悟，为叶长宁报仇雪恨的征程。

　　或许是因为思念。
　　她……最先回到了那个人的故乡。
　　无界沙城。
　　也就是在这里，在烟雨茶楼，端木云在无意中发现，沙城中存在的异端可能与傀有关。

　　世上的傀儡师那样多，无法确定沙城中那位为非作歹的傀儡师便是邹悟，但是，和邹悟沾边的一星半点儿端木云都不愿错过。
　　俗话说得好。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况且，如果背后的操纵者不是邹悟，端木云杀灭他，也算为民除害，替天行道了。

　　于是，跟随沙城中有关异端的线索，端木云顺理成章的找上了那位傀儡师。
　　那位傀儡师也正如端木云所愿，是邹悟没错。
　　但令端木云从头到尾没料到的是邹悟的另一重身份。
　　五洲共主——魔祀。

　　绥和百年，云际之外万千神灵无一幸免皆陨于魔祀之手，端木云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于是，端木云落败了，叶长宁的本命剑也从剑柄处寸寸断裂，不仅如此，魔祀有些好笑的讥讽她：
　　“明明不适合剑道，为什么偏偏要为了那个人强己所难呢？”

　　她败的一塌糊涂，她败的彻彻底底。
　　不过那个时候，端木云只是重伤，伤势则不至于重回黄土。

　　前不久，前代天魔白容衍对魔祀倒戈相向，而向来睚眦必报的魔祀决意要让白容衍也尝尝被背叛的滋味。
　　权衡利弊后，魔祀决定，将白容衍是前代天魔的事。还有惊鸿二十年，将花都上京血洗一空。以及惊鸿一百二十年，又灭了整个下仙界的消息散步在乾屹门内。

　　在魔祀还是上京城中亟待替有权有势的嫡子顶罪时，他便已意识到。
　　世间最恐怖如斯的刺刀，并非令神魔惊悸的惊尘，也不是能斩断一切因果的因果律。
　　而是叵测的人心。

　　当有关前代天魔的所有罪恶被闹得人尽皆知。
　　那么，是义无反顾的站在前代天魔身边，还是毅然决然的对其刀剑相向。

　　魔祀还真是。
　　拭目以待。

　　端木云撞破了这一切。

　　人世纷扰，没有谁能做到非黑即白。但无论是谁，都应被赋予从头来过的机会。
　　遍体鳞伤的她浑身解数想要青鸟传音给白容衍。
　　告知她。
　　“快跑！”

　　只可惜，来不及了，魔祀发现了端木云的小伎俩。

　　他毁掉了即将送往花都的青鸟传音。
　　在他决定将端木云炼化成傀前，他说。
　　“我给过你机会了。”

　　是啊。
　　魔祀真的给过端木云太多次机会了。

　　最初在乾屹门时，端木云杀死了魔祀精心制作堪称完美无缺的傀，向来睚眦必报的魔祀却没有向端木云寻仇。

　　无界时，端木云明明也可以冷眼旁观沙城的一切异端，就像居于此地的人们一样，只要没发生在自己身上，隔岸观火就好了。可端木云没有，她接下了这个人人避而远之的烫手山芋。

　　当她对阵魔祀落败，魔祀并没有彻底了结端木云，甚至大发慈悲的给她留了一口气。端木云分明可以选择溜之大吉，一走了之，但她也没有。

　　甚至在她撞破魔祀的阴谋诡计后，她也可以装傻充愣，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只要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魔祀便不会拿她怎么样。
　　因为，端木云并不再魔祀的计谋之内，她是魔祀生命中意外来客。
　　但是，她义无反顾的选择向白容衍青鸟传音。

　　是啊。
　　魔祀给了她这么多机会。
　　是她没有珍惜。

　　但是。
　　她也没打算珍惜。

　　“这便是我存在的意义啊。”

　　端木云的一生，从来没有未自己活过。
　　哪怕是短暂的一刻。

　　她的前半生，执着于为爹娘报仇雪恨。
　　后半生，一部分被年少时对叶长宁的魂牵梦绕充斥，另一部分则是被对邹悟的满腔恨意支配。

　　即便邹悟是如今的天地共主也无所谓。杀死他，妨碍她，拼尽全力也不让他得逞。纵使是灰飞烟灭，化为乌有也没关系。
　　因为，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啊。

　　端木云的话音一落，魔祀炼化她的动作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精彩的地方，魔祀欣然一笑。
　　“那么，就让我来见识见识，你的意义，会给你的同伴招致何等灾厄。”

　　后来，无论端木云如何歇斯底里都无济于事，魔祀轻而易举的操控着她，分别给林疏川和季观夏送去青鸟传音，内容简明扼要：
　　“救命！”

　　因为青鸟传音本质上出自端木云之手，所以没有人能从青鸟传音中看出异样。
　　至于端木云的魂灯，魔祀在乾屹门中还留有余党，那些余党在端木云的魂灯上做了手脚，恰好能躲过白容衍的眼。

　　当属于端木云的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彻彻底底湮灭在世间时，一滴含杂着不甘的泪水自少女的眼角缓缓流下。

　　她还没有来得及祝福小林和谢枕天长地久，至少，不要再重蹈她和叶长宁的覆辙。
　　她也没有同小季再次一较高下，明明上次离别前约定好的。
　　如果就这样草草了知。

　　真的。
　　很遗憾啊。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端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