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过》Rhui

49、chapter48 继陆大夫之

　　自诩年方十八的林疏川正大光明的穿行于烟雨茶楼间，鬼鬼祟祟的右听听这个，又左听听那个，大致了解了无界沙城如今的处境。

　　不知从何时开始，无界沙城中正值桃李年华的姑娘会在亥时失踪。
　　其亲通宵达旦，寻觅未果。

　　次日辰时，无功而返。
　　却见其女擦脂抹粉，安然无恙。

　　提及前宵。
　　曰：居于闺中，并未见其异。

　　没过多久，便纷纷投河奔井，自寻短见。

　　只是，这些凭空消失又安然无恙的回来，最终却选择了结此生的姑娘都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共同点。
　　眼神涣散，双目空洞。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
　　那就是。
　　行尸走肉。
　　了无生息，仿佛支撑她们的，只余下了皮囊与躯壳。

　　根据林疏川的初步判断，这些死去的姑娘听起来倒像是炼化失败的傀。

　　乾屹门时期，端木云在杀灭邹悟前，被告知那是一只用来蛊惑人心的傀，而真正的邹悟，怕是早已如鸟兽散，逃之夭夭。
　　而无界鱼龙混杂，邹悟或许就藏身于此，这也是正是端木云涉足无界的目的。

　　一切就都对上了。

　　被称为背叛之都的无界，只要火没有燎到原住民身上，永远都不会有人管这个烂摊子。
　　相反。
　　他们作壁上观，如今日烟雨茶楼这般将其当作饭后闲聊取乐的谈资。

　　那时，刚涉足无界沙城不久的端木云也发现了该异端恐是由傀引发，再加上对杀灭邹悟的执着，端木云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却再无音讯。
　　直至那封代表求救的青鸟传音。

　　捋清一切的林疏川提步便向着烟雨茶楼外走去，她要赶在那位小姐自寻短见前，去沙城东边贺姓人家看一眼。
　　不料中途却被店小二拦了路。

　　原来，此为沙城地界，茶堂按客人所待时辰征收银石。
　　林疏川如同待宰的羔羊，颤抖着掏出自己的钱袋：“……”
　　这也太黑了吧？！

　　眼看鼓鼓囊囊的钱袋变得扁扁平平，林疏川觉得自己笑一笑得了。
　　如果季观夏在场的话，看见林疏川吃瘪的模样，一定会笑的开怀吧。

　　与林疏川一同离开烟雨茶楼的，还有一位之前询问自己年方几何的茶客。
　　无界昼短夜长，从烟雨茶楼中出来后，沙城已至黄昏时分。

　　两人在茶楼外道别，各奔东西前，茶客好心的提点了林疏川一句：“小姑娘，你与那些出了事的姑娘们年纪相仿，在沙城，定要多加小心。”
　　林疏川凤眸轻轻弯起，示以感谢。

　　没一会儿，林疏川便笑不出来了。
　　如果说白天的沙城如同荒废了千万年的不毛之地，渺无人迹。
　　那么从黄昏开始的沙城，就好似盛况空前的地上天宫，万人空巷。

　　本来方向感就差到离谱，好巧不巧又成了凡人之身的林疏川别说要去到沙城东面的贺姓人家了，恐怕回到来时的客栈对林疏川都是痴人说梦，难如登天。
　　突然间老了十岁的林疏川长叹一口气，就在她要碰运气胡乱转悠时，余光却敏锐的捕捉一道红色身影。

　　长街短尾，灯火初明。
　　怔愣片刻，林疏川侧身回望。

　　谢枕一席红衣，身形颀长，神色冷淡的倚在短巷旁。
　　少年的墨色长发被红色发带高高束起，长风一吹，便悠悠的随风飘扬。

　　同样的朦胧夜色。
　　同样的失调心跳。

　　时间又仿佛倒退回了一百多年前，那个充满无尽遗憾与悔恨的乞巧节。

　　见林疏川迟迟不动，谢枕朝傻在原地的林疏川勾了勾手，淡淡开口：“林疏川。”
　　“这边。”